林万盛的目光从车上移开，扫了一圈停车场。
停车场的入口旁边站着一个人。
大卫-福尔克。
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攥着一把车钥匙。
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个兰博基尼的牛头标志。
他朝林万盛走过来。
皮鞋在柏油地面上踩出了清脆的响声。
“喜欢吗？”
林万盛看着车，又看了福尔克。
“这是给我的？”
“密歇根的NIL合同附带的。”
福尔克走到了车旁边，手搭在了车顶上面。
“我知道你的性格没这么张扬，你选车的时候说什么车都行能开就行。”
林万盛脸色有些低沉。
“但这个车不是给你开的。”
福尔克的手从车顶上收回来，手里的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个是给安德伍德看的。”
林万盛的目光从车上移到了福尔克的脸上。
“兰博基尼Temerario，裸车价三十万出头。”
福尔克的手指在车钥匙上停了转动。
“安德伍德的NIL合同配的是AMG G63，裸车价十八万左右。”
他朝车的方向偏了偏头。
“你的车比他的贵了将近一倍。”
林万盛的嘴唇还是紧紧的闭着。
“听说这辆车本来是要配给安德伍德的。”
福尔克把车钥匙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按照合同条款，你的车辆上限是十五万，十五万在兰博基尼的产品线里面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我真没想到会给你配一个这个。”
林万盛看着车，蓝色的金属漆面在冬天的阳光下面泛着冷色。
“那为什么会是Temerario？”
福尔克的嘴角往旁边拉开了一截。
“因为密歇根的赞助商觉得你值。”
“赞助商觉得十五万的预算不够体现他们的诚意，所以追加了。”
林万盛的手从训练裤的口袋里抽出来，搭在了兰博基尼的引擎盖上面。
金属的表面很凉，冬天的冷空气把车身的温度压到了很低。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先用着。”
福尔克看着林万盛的脸。
“放心，你的生活配车我也弄好了，朴实无华的福特F150，黑色四驱。”
“冬天在安娜堡开完全没有问题，后斗可以放训练装备，实用。”
林万盛的眉毛回到了正常的位置。
“F150挺好。”
“F150是给你日常开的。”
福尔克的手朝蓝色兰博基尼的方向指了指。
“但是这辆，作为你的经纪人，我要建议你。”
他的手收回来了。
“至少在去训练营的第一天，你一定得开着这辆车去。”
林万盛看着福尔克。
“让安德伍德和所有人都看到，你受到了多少重视。”
停车场上安静了两秒。
林万盛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截。
“我明白。”
他的手从引擎盖上收回来了。
“我和其余人都是队友。”
他的目光从兰博基尼上移到了福尔克的脸上。
“但是和安德伍德以及其他四分卫，不是队友。”
“他们是我的敌人。”
福尔克听完点头。
“对，要攻击他们的心脏！”
“你开着三十万的兰博基尼停在训练场的停车场上，安德伍德开着十八万的G63停在旁边。”
“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差距，这个差距传递的信息很简单。”
“密歇根觉得你比安德伍德值钱。”
“你甚至不需要开口说一句话，车就替你说了。”
林万盛的手插回了训练裤的口袋里面。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福尔克点头，“攻心为上，好，记住了。”
艾弗里此时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绕着车转了一圈，从车头走到车尾，又从车尾走到车头。
手伸出来想摸车身的漆面，到了半空中又缩回来了。
走到了林万盛和福尔克旁边。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福尔克的脸上。
“哥们，你中文还得多学学，发音不太行啊。”
福尔克的嘴唇抿了抿。
“我的中文够用了。”
“够用？声调全是错的。”
“什么？！我的声调有问题？”
“大问题好吗！你都没有音调！”
福尔克的眉毛动了动。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艾弗里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的两只手交叉在胸前，身体往后靠了靠，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一种推销员即将开口报价之前的从容。
“我要给你介绍一个老师。”
“老师？“
“中文老师，教学很厉害，在唐人街的社区中心工作，教了十几年中文。”
“从拼音到声调到成语到文言文都能教。”
福尔克的目光从艾弗里脸上移到了林万盛脸上。
林万盛的嘴角在往上弯，弯得很慢，弯的幅度在增大。
他知道艾弗里要干什么了。
“收费也不贵。”
艾弗里的嘴唇合了两秒。
“才八百刀一小时。”
停车场上安静了一秒。
罗德站在后面，手里攥着水瓶，嘴唇在抿着，肩膀在抖。
黄然的三明治还举在半空中，嘴角在往旁边扯。
特训教练站在最后面，文件夹夹在腋下，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嘴角的弧度也在变化。
林万盛听着艾弗里在不动声色之间把李老师的课时费直接翻了一倍的说辞，胸口的笑意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大卫·福尔克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微妙。
他看了艾弗里两秒。
然后看了林万盛两秒。
然后两只手交叉在了胸前。
“艾弗里。”
“嗯？”
“我作为一个经纪人，是要对所有事情进行尽职调查的。”
艾弗里的嘴角还弯着，但弯的弧度开始收缩了。
“你想给我介绍的是李老师吧？”
艾弗里的嘴角收缩的速度加快了。
“在唐人街社区中心工作的那个李老师，教中文的。”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