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需要一个事件。”宇哥的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一下。
“到时候如果有什么天灾人祸之类的。”芙拉端着酒杯,目光看着球场。
“他得冲到最前面。”
宇哥听到这句话,手指在栏杆上停了。
沉默了一秒。
“你是说雪……”
芙拉没有接话。
宇哥的嘴合上了。
每年纽约都会下几场大雪,偶尔碰上暴风雪的时候,路面封冻,电力中断,供暖管道爆裂,老旧社区的居民被困在没有暖气的房子里面。
“嗯,明白了。”
宇哥的声音恢复了刚才的平稳。
“到时候我会做偷拍视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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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着林万盛的几个人跑过中场线之后,路线拐了一个弯,沿着球场的另一侧边线往回跑。
这一侧是兄弟会队的休息区。
长凳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
有的仰面朝天,两条腿搭在长凳的扶手上,胸口的肩甲还没解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有的侧着身蜷在长凳上,头盔摘了搁在旁边,脸上的汗还没干,在穹顶灯光下面泛着一层油光。
有的坐在长凳的边缘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头垂着,盯着自己脚底下的草皮,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没有人站起来。
甚至都没有人朝泰坦队跑过来的方向看。
场边白线旁边,教练组的几个人散在各处。
进攻教练坐在一个翻倒的冰桶上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指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战术板扔在脚旁边的草皮上,塑料面板上写满了被划掉的战术,密密麻麻的线条覆盖在一起。
防守教练还坐在草皮上。
刚才29:29追平的时候他一屁股坐下去的,到现在还没有站起来。
两条腿伸直摊在面前,背靠着场边的广告牌,脑袋往后仰着,眼睛盯着穹顶的金属屋顶。
特勤组教练站在两个人中间,嘴唇还是紧紧抿着的,一句话不说。
三个人的眼睛里面都有同一种东西。
空的。
泰坦队扛着林万盛跑过来的时候,穹顶里七千人的欢呼声灌进了兄弟会队休息区的每一个角落。
主教练站在白线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
“怎么可能呢。”
声音很轻,轻到在穹顶的噪音里面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手指在裤缝旁边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有最好的进攻组。”
“全州第一的传球码数,全州第一的跑球码数,全州第一的达阵数。”
“四分卫是我从初中开始培养的,跑卫是全州百米最快的,外接手线上有三个拿到了D1的offer。”
“我有最好的防守组。”
“全州失分最少的防守,全州擒杀最多的防守线,全州截球最多的二级防守。奥古斯特一个人撑起了整条中线。”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九十七个人,他们六十三个。”
“买了最好的药,用了最好的训练方案,密歇根的那套体系我全部照搬过来了。”
脚底下的草皮被他的鞋尖蹭出了一道痕。
“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穹顶里欢呼声还在回荡,泰坦队的绕场已经跑到了球场的另一端,声音在慢慢变远。
主教练站在白线旁边,两只手垂着,脸上的表情在穹顶灯光下面分不清是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输呢。”
第361章 应该只有我眼光好吧?
大卫-福尔克站在球探区上方的包厢走廊里,右手端着一杯威士忌,左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
走廊的落地窗面朝球场,穹顶的灯光从玻璃外面透进来,把走廊照得很亮。
球场上,泰坦队的球员扛着林万盛沿着边线绕圈,红黄色的队旗在风里哗啦啦地飘。
汉克的两只手搭在落地窗上,静静地看着下面球场上的绕场庆祝。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气息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凝成了一小片白雾,然后慢慢散开。
大卫-福尔克看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笑了。
压都压不住的大笑。
笑了三四声,笑得肩膀都在抖,手里的威士忌差点洒出来。
汉克转过头看他。
“你笑什么?“
大卫-福尔克摆了一下手,把笑意压下去一点,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谢谢你啊。“
汉克的眉毛挑了一下,“谢我什么?“
“给我介绍了这么好的一个老板。“
大卫-福尔克把威士忌举到嘴边抿了一口,目光从玻璃窗外面收回来,落在汉克的脸上。
汉克摇了一下头。
“从我大学毕业开始做实习经纪人到现在,经历了可能快一百多个客户。”
“一百多个客户里面,有的成了全美最佳阵容,有的在NFL打了七八年拿了两个超级碗戒指,有的连大学的替补都打不上最后去卖保险了。“
大卫-福尔克把酒杯在手里转了一下。
“一百多个客户。“
“没有一个让我觉得兴奋。“
“哦不是,你还是很让我兴奋的。”
汉克的眉毛又弹了一下。
“这一行做久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运动员都是可以被预测的。他的天赋在什么水平,他的上限在什么位置,他的职业生涯大概会走什么样的曲线。”
“做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之后,看一眼就能估个八九不离十。“
“林万盛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极端兴奋的人。“
汉克没有说话。
“我预测不了他,看不到他的上限在哪里。我用我都经验去分析他的能力,分析出来的结果告诉我这个人的天花板应该在某一个位置上。”
“但他每一场比赛都在把这个天花板往上顶。”
“每一场。“
大卫-福尔克把酒杯放在了走廊的窗台上。
“一个高中生,华裔,在这个项目里面没有任何种族优势。”
“带着一支六十三个人的球队,在客场,在四万个对面球迷的穹顶球场里面,打赢了九十七个人的全州第一。“
“左手打废了换右手传球,传球质量一模一样。“
“你跟我说这种人的上限在哪里?“
汉克的嘴角弯了一下。
“所以你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我高兴。“大卫-福尔克从窗台上拿起酒杯,朝汉克举了一下。
“感谢你介绍这个客户给我。”
汉克也笑了一下。
大卫-福尔克的口袋里传来了震动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弹着一条短信通知,他的手指往下划了一下,短信通知下面还有短信通知,再往下划还有,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未读消息。
“哦?“汉克探头看了一眼。“又有新消息上门了?“
大卫-福尔克没有回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着,一条一条的短信从屏幕上滑过去,发件人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
有大学教练的,有大学球探的,有其他经纪公司的,有运动品牌的市场部的。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大卫-福尔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掉了。
又一个电话。
按掉。
又一个。
按掉。
三十秒之内按掉了四个电话。
汉克在旁边看着他按电话的速度,吹了一声口哨。
“你不接吗?“
“不急。“大卫-福尔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窗台上,“让他们等一会儿。等的时间越长,开价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