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必须明白一件事啊。这里可是兄弟会队引以为傲的铁血禁区。二十年了。二十年。多少人在这条线上被抬着出去的,数都数不清。“
白人解说员在旁边点了一下头。
“确实如此。历史数据显示,兄弟会队的红区防守在过去二十年里……“
黑人搭档直接把他的话头切了。
“别跟我扯什么历史数据,bro。就一句话。“
他往麦克风前面凑了一点,声音压下来了,但那股得意劲反而更浓了。
“任何人胆敢踏进这片区域,就得时刻做好断骨头的准备。No cap(绝不夸张)。“
“这是兄弟会队的规矩。“
“你不喜欢?门在那边。Nobody forcing you to be here, dawg(没人逼你来,伙计)。“
白人解说员在旁边端着咖啡杯,微微点了一下头。
“Well said(说得好)。“
第353章 踢你一脚又怎么样?
格林的眼睛盯着显示屏,只是已经有点对不上焦了。
导播在玻璃隔间里面举起右手,五根手指张着,然后攥成拳头,再伸出两根手指。
两分钟广告。
格林抬手把耳麦上的麦克风开关按到静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场边戴着红色帽子的转播协调员已经跑到主裁判面前,两只手臂在胸前交叉打一个信号。
主裁判点一下头,朝着两边的场地举起双手,示意官方暂停。
大型比赛都有这种东西。
赞助商花了几百万买下转播权和广告位。
死球阶段一到,转播协调员就会跑出来叫停比赛,给广告腾出时间。
两分钟的广告,两分钟的收益。比赛打到头破血流也好,赞助商的钱不能白花。
球场交给了广告商,演播室交给了沉默。
格林在椅子上坐着,两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没有动。
他盯着面前的显示屏,屏幕上已经切成了一条啤酒广告,金色的液体在慢镜头里倒进杯子,泡沫翻滚着往上涌。
副演播室里很安静。
弗兰坐在旁边,也把麦克风关了。
他的手肘撑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叉着托住了下巴,眼睛盯着面前已经切成广告画面的屏幕,但明显什么都没看进去。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格林开口了,声音小到有些像是自言自语。
“你多久没看到过这么血腥的比赛了?”
弗兰的表情木着,脸上的肌肉几乎没动,从嘴角里面挤出了几个字。
“上次看到这种成色的还是三年前的德州半决赛。”
“哪场?”
“达拉斯北区对休斯顿东区。”
格林的眉毛动了一下。
“四分卫被人把头盔撞掉了之后,对面一个防守端锋捡起头盔抡圆了照着他脑袋上砸。当场送医院。脑震荡加头皮裂伤。缝了十一针。”
“那个防守端锋后来怎么了?”
“终身禁赛。他爹找了律师打了半年官司也没翻过来。”
格林沉默了一会儿。
“可那种也没今天这个狠。”
弗兰没有接话。
格林继续说,声音更轻了。
“那场是一个人失控。今天这个……是有组织的。”
弗兰还是没有接话。他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放回桌面的时候磕了一声。
“广告还有多久?”
格林看了一眼导播间的计时器。
“一分十五秒。”
弗兰点了一下头,又沉默了。
屏幕上的啤酒广告换成了一条汽车广告,一辆银色的SUV在沙漠公路上飞驰,阳光从挡风玻璃上反射出来。
格林盯着那辆车,脑子里想的是加文被担架抬下去的画面。
队医检查完右手之后脸色很难看,两个人把加文的身体翻正,一个人扶着他的脖子,另一个人把担架的支架展开了。
加文被抬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闭着的,右手被固定在了一块白色的夹板上。
加文下场之后,裁判组在球场中央开了一个短会。四个在哨声响起之后依然冲撞林万盛的兄弟会队替补球员全部被罚下了场,
每个人一张红旗,直接驱逐出场。
再加上十五码的罚退,因为这四个人的冲撞全部发生在球已经离手之后,属于粗暴冲撞无球球员的严重犯规。
四个人被罚出场的时候,穹顶里的声音很复杂。
兄弟会队的看台上一部分人在嘘裁判,一部分人沉默着。
泰坦队的看台上七千人在骂,骂什么的都有,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嘈杂的怒吼。
裁判把球放回了场上之后,泰坦队需要对这十五码的判罚归属进行抉择。
要么把这个判罚用在两分转换中,那么这次的开球线会近到几乎贴着端区白线。
或者,也可以把这十五码叠加到泰坦队下一次进攻的开球线上。
意思是泰坦队下一次拿到球权开始进攻的时候,可以直接从比正常位置靠前十五码的地方开球。
鲍勃教练在场边站着,脸上的表情在穹顶的灯光下面看不太清楚。
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钟之后,做出了两个决定。
附加分选择两分转换。
十五码叠加到下一次进攻。
泰坦队的进攻组从场边走上球场准备两分转换的时候,阵容变了。
中锋的位置上换上了罗德。
右护锋也换成了贾马尔。
两分转换的阵型摆开。
开球线离端区不到半码。
球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改变。
泰坦队的进攻组站在线上的时候,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凯文站在外接手的位置上,两只手攥着拳头,脖子上的筋一条一条地绷着。他盯得角卫都把目光挪开了一瞬间。
艾弗里站在全卫的位置上,嘴唇紧紧抿着。
罗德蹲在中锋的位置上,两只手搭在球上。
他比加文矮了两英寸,但比加文宽了一圈。他的肩甲把红黄色的球衣撑得快要裂开,两只前臂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蹲在那里的样子不像一个中锋,像一堵从草皮上长出来的墙。
林万盛站在罗德身后,弯腰。
对面,兄弟会队的防守线几乎全部压上来了。
四个替补被罚下去之后,首发的防守球员重新上了场。
林万盛的手指碰到球皮。
“set!”
“hut!”
罗德开球。球弹进了林万盛的手心。
林万盛没有后撤。
他接球之后身体往前压了一步,球抱在怀里,两只手臂把球箍死,低着头直接朝着进攻线的缝隙冲了进去。
持球冲锋。
在不到一码的距离上,不需要传球,不需要跑位,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战术。
就是用身体去顶,用肩膀去撞,用脚去刨,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罗德在前面开路。
他从中锋位置上弹起来的一瞬间,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朝着正面冲了上去。
对面的防守截锋迎上来,两个人胸对胸地撞在了一起,肩甲碰撞的声音闷得像打雷。
罗德的脚在草皮上使劲蹬着,橡胶颗粒被他的鞋钉刨得四处乱飞,把防守截锋往后推了半步。
奥古斯特从防守截锋的身后绕了出来,准备从侧面补位堵住林万盛的冲锋路线。
他刚绕出来,罗德就松开了防守截锋,这一突然的泄力直接让防守截锋栽到了地上,然后狠狠地被旁边的贾马尔踩了好几脚。
罗德的身体从正面的纠缠中抽出来,往右一转,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一样横着撞了过去。
肩膀正面撞在了奥古斯特的胸口上。
奥古斯特的身体在空中停了一瞬间。
整个人被罗德这一撞带得往后飞了半码多远,背先着地砸在了草皮上,后脑勺装在头盔里面磕在地面上弹了一下。
他躺在草皮上,胸口的肩甲被撞得歪了一点,两条腿还在空中没来得及落下来。
林万盛从奥古斯特倒下的身体上方跨了过去。
他的左脚迈过奥古斯特的腰,右脚落在奥古斯特的肩甲旁边,顺脚踢在了奥古斯特的头盔上。
踹完之后,林万盛也没有停,继续往前冲,球抱在怀里,头低着,肩膀对准了端区的方向。
艾弗里跟在林万盛身后。
他的任务是给林万盛当护卫,挡住从后面追上来的防守球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