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还会考虑家人能不能方便去看比赛这种事情。
也许她之前对经纪人的偏见太深了。
可是还是要自己查过才放心。
手机又震了。
大卫-福尔克看了一眼屏幕。
“又一个Power 5。”
“开多少?”坎贝尔问。
“还没说数字,先说想见面聊。”
“哪家?”
大卫-福尔克把手机屏幕转向坎贝尔。
坎贝尔看了一眼,吹了一声口哨。
林女士的眼睛往那边瞟了瞟,没看清屏幕上的字。
大卫-福尔克的嘴角弯起来,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不急,让他们先飞过来再说。”
他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叠在脑后。
包厢的落地窗外面,球场上的颁奖仪式还在继续。
芙拉站在话筒前面说着什么“社区荣耀”、“年轻一代的榜样”之类的话,声音从远处隐约传过来,听不太清楚。
大卫-福尔克和坎贝尔继续筛选着表格上的名字。
表格上的名字越来越多,然后又越来越少。
D2的全部划掉之后,D1里开价低于五百万的也划掉了。
Power 5里条件不够好的放进待定,条件够好的留在表格最上面。
筛了大概二十分钟,表格上剩下的名字从三十多个缩减到七八个。
“这家的训练设施不行。”大卫-福尔克划掉一个名字。
“这家的学术太差了,橄榄球也没有好到顶尖。”坎贝尔也划掉一个。
“这家的NIL政策太保守,学校对球员代言的限制太多。”又划掉一个。
七八个变成五六个,五六个变成三四个,三四个变成两个。
大卫-福尔克盯着屏幕上最后剩下的两个名字,忽然笑了。
坎贝尔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不觉得搞笑吗?”
大卫-福尔克的手指在屏幕上这两个名字之间来回点着。
“这俩大学的人现在都在这个穹顶里面,就在楼下,都在跟我约时间。”
坎贝尔把记事本合上,笔夹在本子的封面里面。
“让他们前后脚来。”
大卫-福尔克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确保他们在走廊里看到彼此。”
大卫-福尔克看了坎贝尔两秒,笑得快裂开了。
“还是你们律师狠。”
坎贝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记事本往茶几上一放。
“约时间吧,先约密歇根,隔十五分钟约俄亥俄州立。”
“让密歇根的人走的时候刚好在走廊里碰上俄亥俄州立的人。”
“他们会互相加价的。”
“这不就是我们想看的事情吗?”
大卫-福尔克笑着摇头,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林女士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捧着凉掉的茶,把这几句话一字不落地记在脑子里。
林女士的嘴角弯了弯。
她开始觉得,请这个律师来是对的。
大卫专业,坎贝尔狠。
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应该能帮她儿子拿到一个很好的价格。
当然,最后的合同她还是要自己看过才签。
不管大卫-福尔克多专业,不管坎贝尔多厉害。
林女士要亲眼看过每一个条款,确认没有陷阱,确认对她儿子有利,才会点头。
这是她的责任。
也是她的本能。
茶已经彻底凉了,她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记录。
大卫-福尔克和坎贝尔在旁边继续讨论着细节,声音压得很低,偶尔夹杂着几个她无法理解的专业术语。
她把这些词也记下来,回去查。
窗外,球场上的颁奖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了。
林万盛站在台上,左手牵着芙拉,右手牵着李杰,三个人面对着镜头微笑。
穹顶里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金色的奖杯在旁边闪闪发光。
林女士看着窗外那个站在台上的身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的儿子。
州冠军的MVP。
全国直播的焦点。
各大名校争抢的对象。
她来美国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没想到儿子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也没想到儿子的未来会变得这么复杂。
密歇根还是俄亥俄州立?
多少钱的NIL合同?
什么样的教练?
什么样的战术体系?
什么样的学术环境?
这些问题她以前从来没想过,现在全部压在她的肩膀上。
不过没关系。
她会一个一个地搞清楚,一个一个地做决定。
更会保护好她的儿子。
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复杂,不管这些人有多精明。
没有人能比一个母亲更上心。
……………………
……………………
附加分踢进去的一瞬间,停车场角落里的小聚会炸开了。
蓝牙音响里格林的声音还在喊着“州冠军”,围在一起的十几个人已经开始往不同方向跑了。
泰坦队的球迷朝穹顶的入口方向跑,想看能不能混回去。
兄弟会队的球迷愣在原地。
连帽衫男人弯腰把蓝牙音响从地上捡起来,关了,塞回口袋里,往穹顶入口的方向跑去。
停车场角落的路灯下面彻底空了。
穹顶正门口,一群人已经聚在那里了。
之前冲进内场被赶出来的抗议者,加上从看台上自己走出来的一批人,再加上停车场跑过来的这几个,三四十号人挤在正门的台阶上。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站在台阶最上面,两只手拢在嘴边,朝停车场的方向喊。
“乔治!快点过来!”
扔水瓶的连帽衫男人从停车场的方向跑过来。
“我们要搞黄兄弟会队所有人的offer!”女孩的声音在穹顶外墙的混凝土上弹了一下。
“他们凭什么做了这些事还能拿奖学金!”
“不可以!!”
乔治跑到台阶下面,喘着气,抬头看着台阶上的人群。
旁边几个兄弟会队的球迷也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了。
金色棒球帽年轻人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麻木变成了困惑。
“他们到底干什么了?”
金色棒球帽年轻人看着台阶上的抗议人群,朝旁边一个穿红黄色球衣的泰坦队球迷问了一句。
泰坦队球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有点意外。
“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
“万圣节的时候,兄弟会队的人在一个豪宅里开party。”
“结果豪宅外面的街上死了个人,一个失业的流浪汉,倒在路边被冻死了。“
“你们的四分卫从party里面出来,看到之后理都没理。”
“直接从人身上跨过去走了。”
金色棒球帽年轻人的惊讶到嘴都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