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芙拉休斯顿有些无趣地摆了摆手,将手里空了的酒杯随手扔在地毯上。
“你们这些有钱人啊,总觉得金钱可以凌驾于权力。”
“总觉得只要有钱,就可以让裁判闭眼,让联盟闭嘴,让大学球员在高中比赛里面上场。”
“总觉得规则是给穷人写的,有钱人只需要找一个足够贵的律师就可以绕过去。”
芙拉走到了老奥古斯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她抬起头,看着老奥古斯特的眼睛。
“但是不管在什么国家,不管在什么时代,不管你的银行账户上有多少个零。”
她的声音放低了。
“Power.”
她停了一下。
“Is.”
“Power.”
(权力才是权力。)
……………………
……………………
芙拉从老奥古斯特的包厢里走出来的时候,她的竞选经理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她走到自己的包厢门口,推门进去。
芙拉的包厢比老奥古斯特的小一号,布置更加简洁。
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小型的吧台,吧台上面摆着三瓶酒和几个水晶杯。
芙拉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竞选经理站在沙发旁边,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嘴唇动了两下。
终于开口。
“既然小奥古斯特已经这么严重了,兄弟会队输不输,赢不赢,对老奥古斯特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你会觉得他还会去动用给小奥古斯特留的后手?”
“儿子都进医院了。”
芙拉把瓶盖拧回去,把酒瓶放回架子上,端着酒杯转过身来,靠在吧台的边缘上,看了竞选经理一眼。
“你在政治这圈子玩久了。”
芙拉把杯子举到嘴边,抿了一口。
“像老奥古斯特这种人,家族传承型的富人,跟我们不一样。”
她把杯子放下来,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我们做决策的逻辑是往前看。这个项目还有没有回报?没有就止损。这个人还有没有价值?没有就切割。”
“但他们的脑子是往后看的。他们看的是过去已经投了多少。十年的培养,十几万的教练费,从四分卫转到中线卫,从初中打到高中。他儿子的每一场比赛,每一次训练,在他的账本上都有记录。”
“小奥古斯特进了医院,在你看来,这笔投资已经归零。”
“止损,撤出,换一个新的方向。但在老奥古斯特看来,归零的原因是有人把他的投资砸了。是林万盛和泰坦队把他培养出来的长子撞进了医院。”
“如果不反击回去,这个损失就永远挂在那里。”
“不只是儿子的伤,是他的面子,更是他在雪城这个圈子里的位置。”
芙拉端着酒杯走到落地窗前面。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如果不反击回去,就会对他在雪城的所有敌人释放出一个清晰的信号。”
球场上正在进行一次进攻。
泰坦队的进攻线跟兄弟会队的防守线撞在一起。
芙拉看着场上的动作,一个穿红黄色球衣的外接手在接完球之后被两个新上来的金色球衣替补同时撞倒在地上。
两个替补的撞击角度是交叉的,一个从左边一个从右边,像两把钳子合在一起夹住猎物。
外接手的身体在空中被撞得歪了一下,膝盖先着地,紧接着整个人侧翻倒在草皮上。
他没有马上站起来。
医疗人员从场边跑出来。
芙拉盯着那个倒在草皮上的外接手,端着威士忌的手在窗前停了一下。
“谁都可以踩他一脚了。”
竞选经理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焦虑变得更明显。
他从沙发旁边走到芙拉身后,压低声音。
“但是他们还是有很多打了药打疯了的人啊。你看场上那些新换上来的替补,每一个都是药物催出来的怪物。”
“这帮人上场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撞人。”
“兄弟会队现在大名单上还剩五十多个能打的人,泰坦队这边不到四十个。崴脚的崴脚,脱臼的脱臼,肋骨挫伤的,膝盖扭伤的。”
“刚才那个外接手抬下去之后,他们的接球手就只剩下三个能用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
“这怎么赢?”
芙拉没有转身。
她站在落地窗前面,看着场上的比赛。
林万盛在开球之后接球后撤了三步,口袋在两秒钟之内就开始往里塌。左边的进攻线被撞开了一个缝隙,一个金色球衣的替补从缝隙里挤进来,朝着林万盛冲。
林万盛往右闪了一步,球从他的手里甩出去。
一个短传,球砸进丹尼的怀里。
丹尼接球之后低头往前钻了两码,被两个防守球员按在地上。
五码。
第二次进攻。
林万盛重新站到开球线后面。
罗德蹲在中锋位置上开球,林万盛接球,这一次他没有后撤,直接横向往右移了两步,找了一个传球角度,球从他的手里飞出去,砸在凯文的手里。
凯文接球之后跟盯防的角卫纠缠了一下,又往前挣了三码。
八码。
还差两码首攻。
广告结束之后兄弟会队的解说席换了人。之前那个黑人搭档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换下来,现在坐在解说席上的是两个白人。
年纪大的那个推了一下眼镜,不紧不慢地开口。
“泰坦队现在面临第三档两码的局面。”
“我必须指出,兄弟会队的防守组在过去的这个节里面展现出了出色的适应能力。”
“第一节被泰坦队的传球战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之后,防守组在第二节开始做出针对性的调整。”
“现在进入第三节,这种调整的效果已经很明显。”
年轻的那个接过话,语速飞快。
“没错。泰坦队现在每一次进攻推进的码数都在下降。”
“现在第三节只有三码左右。兄弟会队的防守正在一点一点地把泰坦队的进攻空间压缩到零。”
副演播室里,格林盯着屏幕。
他的耳麦里传来穹顶音响里兄弟会队解说的声音,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屏幕上,林万盛站在开球线后面准备第三次进攻。
格林的眼睛没有看进攻阵型,没有看防守站位。
他的眼睛盯着林万盛的左手,感觉有一丝不对劲。
林万盛虽然不是一个左撇子,但是长传的时候很明显更喜欢用左手。
弗兰扭过头看了格林一眼。
“大家仔细看林万盛出手的时候球产生的旋转。”
屏幕上,林万盛开始第三次进攻。
罗德开球,球弹进林万盛的手心。
他后撤两步,左侧的口袋已经在塌,一个金色球衣的替补从左边冲进来。
林万盛的身体往右闪了一步。
球从他的右手里甩出去,手腕翻转,指尖拨动球的缝线。
球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弹道低平,速度极快,砸进前方凯文的怀里。
凯文接球,往前冲了三码。
首攻。
开球线推进到中场。
格林的眉头松了一点。
弗兰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你看出来了吧?他左手不行了,所以他在用纯右手传球。但你看他刚才那个球的旋转和弹道,跟他左手传球的时候有区别吗?”
格林把刚才那个传球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旋转。弹道。速度。落点。
他的眉毛抬了一下。
“没有区别。”
弗兰点了一下头。
“这个孩子是左右手都能传球的。”
“而且不是那种左手能扔右手也能扔但精度差一截的水平。是真的没有区别。”
“出手速度一样,旋转一样,弹道一样。”
弗兰的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
“你知道在NFL的历史上,能做到左右手传球完全没有差别的四分卫有几个?我解说了二十年的球,一个都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