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会队的中线卫奥古斯特站在刚才的交叉区域里。
他的脚边,一个线卫刚从地上爬起来,头盔歪了,卡扣挂在一边,还在扣。
另一个线卫站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气。
角卫在五码之外弯着腰,手按着刚才被丹尼蹭到的胳膊。
安全卫在十码之外的草皮上,刚从地上翻起身。
奥古斯特看了一眼计分板。
14比0。
可是球在泰坦队手里。泰坦队已经推进到兄弟会队的半场。
他转过头,看向新的开球线。
林万盛正朝着开球线跑过去。
跑的时候他的手在活动手指,张开,握拳,张开,握拳。
奥古斯特盯着他的背影,面罩后面的嘴抿了一下。
他朝防守组喊了一声。
“回来!全部回来!”
金色球衣的防守球员从草皮上各个方向朝他聚拢过来。
有的在跑,有的在走,有的还在揉自己刚才撞到的地方。
奥古斯特蹲下来,准备重新布置防守。
但他惊悚地发现,林万盛已经站到了新的开球线后面!
无聚商进攻!
连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
加文满头是汗,再次弯腰趴进中锋位置。两手搭上橄榄球前,沾满泥土的左手极快地按了一下腰侧痛处,接着死死扣住球皮。
林万盛跟着弯腰,目光扫向对面还没完全落位的金色防线。
……………………
……………………
接下来五次进攻,鲍勃教练和佩恩教练没有再用乱流交叉,两人达成一致,不再冒险。
刚才这轮交叉跑动打得兄弟会队措手不及,但同样的招数用第二次,效果会打折扣。
兄弟会队不傻,一定会调整防守站位,人盯人的盯法会变,交叉点区域也会提前安排人补位。
因此鲍勃教练转换思路。
继续学红魔队。但不是乱流交叉这种大动作,而是红魔队最基础的打法,短传,跑动,全员参与接球。
林万盛每次开球后,往后撤三步,不等口袋塌就把球扔出去。
扔得不远,两码,三码。
谁出现空档就扔给谁。有时是凯文在右侧接住短传往前跑三码,有时是丹尼在左侧接横传往回跑两码再往前切,有时艾弗里从槽接手位置接一记子弹球,接完直接低头往里钻,撞过一人赚四码。
不贪。
每次进攻推进的距离都不大,偶尔一次只推进两码。但每次都拿到足够的码数,没有让进攻中断。
鲍勃教练在场边看着,手里的战术板更换过三四张卡片。
某种意义上,丧失一点阵地也无所谓。
偶尔往回跑两码不要紧。
重要的是保持进攻节奏,保持球权在手就是胜利。
兄弟会队的防守组在场上越来越焦躁。
他们的防守设计专门针对长传和跑球。
长传有全州最快的角卫盯着,跑球有全州最重的防守线挡着。
问题是,泰坦队现在既不长传也不跑球,就在五到十码的范围内倒来倒去,像一群人在打乒乓球。每一拍都不重,但每一拍都奇迹般的落在防守空隙中。
替补截锋在线上拼命冲刺,每个回合都在找机会突破进攻线。
只不过,林万盛出球极快。球在他手里停留时间不到两秒,替补截锋还没挤过加文的肩膀,球已经飞出。
他连碰都碰不到林万盛。
时间在流逝。
第一节的计时钟在穹顶大屏幕上一秒一秒往下跳。
五次进攻打完,第一节还剩一分三十七秒。
裁判把球摆在兄弟会队本方十七码线位置。
十七码。离端区不到二十码。
兄弟会队主教练站在场边,嘴里嚼着烟草,双手抱胸。他盯着裁判把球摆好,盯着球上这条白线对准十七码标记。
他嘴里的嚼烟搅动两下,低头把一口棕色烟汁吐在场边草皮上。
“暂停!!!!”
裁判哨声吹响。
兄弟会防守组从场上往场边走。
替补截锋走在最后面。
他的脚步很慢,每步迈出都拖着。
前面的队友三三两两走着,有的在灌水,有的在跟旁边人说话。
替补截锋一人走在最后,离前面队伍隔开五六米远。
不管他的脚步拖得再慢,从球场到场边也就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主教练站在长凳前,双手抱胸,眼睛盯着他。
替补截锋低着头走过来,在主教练面前站稳。
主教练看着他。
旁边的队友全部听见接下来的话。
主教练没有压低声音,直接站在原地,当着所有人,声音大到坐在长凳最远端的替补球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Fu*king, nigger!”
“你能不能打?”
替补截锋肩膀一缩。
“不能打就现在说!”
“现在开口我还能换人!你在场上晃荡这么久连人家球衣都没摸着!你他妈上去干什么吃的!”
替补截锋站在原地,头盔提在手上,头低着。
旁边长凳上坐着的队友有几个偏过头,有些不忍地看向别的地方。
替补截锋嘴唇微张。
“教练。”
“我……我弄别人行吗?”
主教练眉毛拧紧。
“这四分卫真的太滑。”
替补截锋声音发抖。
“也不清楚他刚才暂停时吃过什么……步伐和速度比刚开始时快出一大截。”
“哪怕口袋很快被我们打穿,我也跟不上他的脚步……”
“每次我冲过去时他已经把球扔出。”
“教练,我真的尽力。让我弄他们中锋行不行?这中锋腰上有伤……”
“闭嘴。”
主教练声音不大,但替补截锋的嘴马上紧闭。
主教练死死盯着替补截锋两秒。
然后他迈前一步,凑到替补截锋面前。
两人距离近到替补截锋能闻见主教练嘴里嚼烟的味道。
“第一节结束前。”
“你要是废不掉一个人。”
“我今晚就把你家砸烂。”
替补截锋的身体在肩甲里陡然一抖。
主教练看着他发抖的模样,嘴角往下一撇,接着转过身,面朝长凳上坐着的替补球员。
“你。”
指向最右边的替补防守端锋。
“你。”
“你。”
“你们三个过来。”
三人从长凳上站起。
他们跟替补截锋同属一类。
肩甲底下的肌肉把球衣撑至变形,脖子粗到几乎看不见,脑袋搁在两块隆起的斜方肌中间,就像个畸形玩具一般。
四人站成一排。
“你们四个一起上。”
四人站在原地,无人说话。
“你们可以让他们达阵。”
旁边一名助理教练听闻此言,扭头看向主教练。
“可以让他们达阵。十七码而已。让他们进去。我不在乎。”
“但是你们必须给我废掉这名四分卫。”
主教练手指朝着球场方向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