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得不远,两码,三码。
谁出现空档就扔给谁。有时是凯文在右侧接住短传往前跑三码,有时是丹尼在左侧接横传往回跑两码再往前切,有时艾弗里从槽接手位置接一记子弹球,接完直接低头往里钻,撞过一人赚四码。
不贪。
每次进攻推进的距离都不大,偶尔一次只推进两码。但每次都拿到足够的码数,没有让进攻中断。
鲍勃教练在场边看着,手里的战术板更换过三四张卡片。
某种意义上,丧失一点阵地也无所谓。
偶尔往回跑两码不要紧。
重要的是保持进攻节奏,保持球权在手就是胜利。
兄弟会队的防守组在场上越来越焦躁。
他们的防守设计专门针对长传和跑球。
长传有全州最快的角卫盯着,跑球有全州最重的防守线挡着。
问题是,泰坦队现在既不长传也不跑球,就在五到十码的范围内倒来倒去,像一群人在打乒乓球。每一拍都不重,但每一拍都奇迹般的落在防守空隙中。
替补截锋在线上拼命冲刺,每个回合都在找机会突破进攻线。
只不过,林万盛出球极快。球在他手里停留时间不到两秒,替补截锋还没挤过加文的肩膀,球已经飞出。
他连碰都碰不到林万盛。
时间在流逝。
第一节的计时钟在穹顶大屏幕上一秒一秒往下跳。
五次进攻打完,第一节还剩一分三十七秒。
裁判把球摆在兄弟会队本方十七码线位置。
十七码。离端区不到二十码。
兄弟会队主教练站在场边,嘴里嚼着烟草,双手抱胸。他盯着裁判把球摆好,盯着球上这条白线对准十七码标记。
他嘴里的嚼烟搅动两下,低头把一口棕色烟汁吐在场边草皮上。
“暂停!!!!”
裁判哨声吹响。
兄弟会防守组从场上往场边走。
替补截锋走在最后面。
他的脚步很慢,每步迈出都拖着。
前面的队友三三两两走着,有的在灌水,有的在跟旁边人说话。
替补截锋一人走在最后,离前面队伍隔开五六米远。
不管他的脚步拖得再慢,从球场到场边也就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主教练站在长凳前,双手抱胸,眼睛盯着他。
替补截锋低着头走过来,在主教练面前站稳。
主教练看着他。
旁边的队友全部听见接下来的话。
主教练没有压低声音,直接站在原地,当着所有人,声音大到坐在长凳最远端的替补球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Fu*king, nigger!”
“你能不能打?”
替补截锋肩膀一缩。
“不能打就现在说!”
“现在开口我还能换人!你在场上晃荡这么久连人家球衣都没摸着!你他妈上去干什么吃的!”
替补截锋站在原地,头盔提在手上,头低着。
旁边长凳上坐着的队友有几个偏过头,有些不忍地看向别的地方。
替补截锋嘴唇微张。
“教练。”
“我……我弄别人行吗?”
主教练眉毛拧紧。
“这四分卫真的太滑。”
替补截锋声音发抖。
“也不清楚他刚才暂停时吃过什么……步伐和速度比刚开始时快出一大截。”
“哪怕口袋很快被我们打穿,我也跟不上他的脚步……”
“每次我冲过去时他已经把球扔出。”
“教练,我真的尽力。让我弄他们中锋行不行?这中锋腰上有伤……”
“闭嘴。”
主教练声音不大,但替补截锋的嘴马上紧闭。
主教练死死盯着替补截锋两秒。
然后他迈前一步,凑到替补截锋面前。
两人距离近到替补截锋能闻见主教练嘴里嚼烟的味道。
“第一节结束前。”
“你要是废不掉一个人。”
“我今晚就把你家砸烂。”
替补截锋的身体在肩甲里陡然一抖。
主教练看着他发抖的模样,嘴角往下一撇,接着转过身,面朝长凳上坐着的替补球员。
“你。”
指向最右边的替补防守端锋。
“你。”
“你。”
“你们三个过来。”
三人从长凳上站起。
他们跟替补截锋同属一类。
肩甲底下的肌肉把球衣撑至变形,脖子粗到几乎看不见,脑袋搁在两块隆起的斜方肌中间,就像个畸形玩具一般。
四人站成一排。
“你们四个一起上。”
四人站在原地,无人说话。
“你们可以让他们达阵。”
旁边一名助理教练听闻此言,扭头看向主教练。
“可以让他们达阵。十七码而已。让他们进去。我不在乎。”
“但是你们必须给我废掉这名四分卫。”
主教练手指朝着球场方向一指。
“四个人一起上。”
“谁先碰到他都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不用去在乎裁判会判罚多少码!”
“把他弄下场。”
“听明白吗?”
替补截锋低着头。另外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听明白吗?”
“明白。”
“滚吧,nigger。”
第352章 畸形小怪物
红魔队的战术好用是好用的。
但泰坦队毕竟不是红魔队。
红魔队那帮人从小就是这么打球的,满场乱飞,全凭直觉,体能储备是按照这种打法训练出来的。
只可惜,泰坦队不是。
泰坦队的进攻组平时练的是正规的口袋传球和跑球战术,站位固定,路线固定,跑动距离可控。
现在突然换成红魔队的打法。
哪怕是鲍勃教练回来之后,已经开始把绝大部分训练换成了耐力训练上。
每个接球手每一轮进攻都要全场跑,交叉跑动,变向,横切,回跑。
五轮进攻打下来,所有人的腿都开始发沉了。
暂停的时候,进攻组从场上撤下来。
艾弗里是走到长凳边,直接是往长凳上倒下去的。
两条腿伸直,球鞋的鞋底朝着穹顶天花板,胸口的肩甲随着喘气一起一伏。
凯文比他晚了两步。
凯文走到长凳边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磕在了长凳的金属框架上,整个人差点从长凳旁边滑下去。
伸手勉强扶住了长凳,撑了一下才坐稳。
这两个人是跑动距离最多的。
每一轮进攻,他们要么在做交叉跑动,要么在做变向横切,要么在接完球之后往前冲。
五轮下来,两个人加起来跑的距离比场上其他所有人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