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随时可能倒戈。”
“只要风向稍微变一变,我们现在的优势就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被浪头拍得粉碎。”
竞选经理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认,芙拉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政治名利场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唉。”
竞选经理叹了口气。
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有时候,人要想成事,确实就是缺了一点点运气。”
他顿了顿。
“就像97年的那场大停电。”
“如果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整个纽约陷入瘫痪。”
“让我们当时的对手在危机处理中丑态百出,休斯顿家族也不可能趁机拿下这个辖区的统治权。”
听到“大停电”三个字,芙拉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说到这个。”
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气象局最近有没有消息?”
“今年的天气怎么样?”
竞选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雇主的意思。
精神为之一振,连腰板挺直了几分,嘴角勾起会意的微笑。
“根据最新的长期气象模型预测。”
“一股来自极地的寒流正在酝酿。”
“预报是说,今年冬天,纽约极有可能会遭遇近二十年来最寒冷的一次极端天气。”
芙拉闻言,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
她重新端起酒杯,举到眼前,对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轻轻晃了晃。
红酒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血腥的光泽,映在她的脸上。
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既然如此。”
“让我们期待一次暴雪吧。”
她抿了一口酒,舌尖舔过嘴唇上残留的酒渍。
“一场足以封锁交通的暴雪。冻裂水管的暴雪。”
“让整个城市陷入停摆的暴雪。”
“史诗级的暴雪。”
竞选经理看着芙拉。
在这一刻,他仿佛在这个年轻女人身上看到了她父亲的影子,甚至她祖父当年的影子。
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流淌在这个家族的血液里,一代传一代。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暴雪确实是个好机会。”
竞选经理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了书桌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扫雪车的调度,供暖系统的维护,甚至是应急物资的发放……”
他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只要现任在暴雪中表现得稍微无能一点……”
“对手们跟的慢一点……”
老经理的眼睛眯了起来。
芙拉又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冰冷得像是窗外即将到来的寒冬。
“我不知道你们的过程。”
“我只看结果。”
她放下酒杯,重新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身体往后一靠,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既然老天爷赏饭吃,我们总得把碗端好了。”
“你去安排吧。”
“做点准备。”
“注意点,手脚做干净。”
“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竞选经理整理了一下衣领,微微鞠躬。
“放心。”
“这种脏活,我当年跟您父亲干过。我父亲当年跟您祖父也干过。”
“我们很熟的。”
“相信我们家族的专业性。”
说完,竞选经理转过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后,身影被走廊的阴影吞没。
芙拉一个人坐在书桌后,神情晦暗不明,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又斟满了酒。
………………
………………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刚换了辆跑车的私人侦探,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脚步轻快,皮鞋锃亮,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刚发了横财的得意劲儿。
芙拉并没有起身。
她依然坐在红木书桌后,身体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满面红光的男人。
“好几天了。”
她轻轻摇晃着酒杯,审视的目光掠过侦探堆满笑容的脸。
“理查德先生,你的新车看起来不错,领带也很配你。”
“但我希望,你带来的东西,能配得上此份付出的支票。”
“你知道的,我这里可不养闲人。”
理查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谄媚。
“肯定是有的,我的女士。”
他赶紧献宝一样把随身的公文包放在书桌上,动作夸张地搓了搓手。
“在这个城市,只要有钱,就没有撬不开的嘴,也没有装不进去的摄像头。”
一边说着,他一边熟练地打开公文包,从里侧掏出此叠厚厚的照片和几个U盘,整齐地码放在芙拉面前。
理查德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神色。
“您绝对猜不到,这位光鲜亮丽的慈善名媛,私底下都在干些什么。”
他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芙拉面前。
照片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拍的,像素有些颗粒感。
瓦纳萨-卡莱尔缠满绷带的脸。
“过度整容……”
理查德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芙拉看都没看照片一眼。
“如果这个就是你所谓的猛料,你现在可以滚出去了。”
“这算什么?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整容?谁不打针?”
“为了维持青春,为了在脸上留住胶原蛋白,这种事情连新闻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保养。”
“不不不,女士,您误会了。”
理查德急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可不一样。普通的整容,用的是玻尿酸,肉毒杆菌,或者是自己的脂肪。”
“但这位卡莱尔女士……”
“她用的是……婴儿。”
芙拉端着酒杯的手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半空。
“什么?”
“准确地说,是通过某种地下渠道,精心挑选的,来自东欧或者东南亚贫民窟的……新鲜组织。”
理查德咽了一口唾沫,似乎连他这种见惯了肮脏的人都觉得有些反胃,“所谓的干细胞精华,其实就是……”
“够了。”
芙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此种强烈的生理性恶心从胃部直冲喉咙,差点没忍住把刚喝进去的红酒吐出来。
话没说完,但她已经联想到了某些权贵阶层为了延缓衰老而进行的邪恶仪式。
那种吸血鬼般的行径。
芙拉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恶心感。
缓了半分钟,她才重新睁开眼。
“意义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