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看学校的时间安排。”
汉克把剪好的雪茄叼在嘴里,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
他一边吸着,一边斜着眼睛看了鲍勃一眼。
“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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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士蹲在客厅的地板上,面前摊开了一个大号的行李箱。
行李箱已经塞了一半了。
四套换洗的训练服,一包压缩袋装的内衣袜子,洗漱包,林万盛的护膝和护踝,一卷医用胶带,两管肌肉止痛膏。
她一样一样地往里面码,码得整整齐齐的。
每塞进去一样东西就拍一拍,把空气挤出来,再往旁边塞下一样。
林万盛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
“妈,不用带这么多。就去几天。”
林女士头都没抬。
“你上次去客场,回来的时候脏衣服在包里捂了两天,我打开的时候差点背过气去。”
“多带两套怎么了。”
她从旁边的袋子里又掏出来一件厚外套,抖开看了看,叠了两下塞进去。
“雪城冷。你那件薄的不行。”
“妈,我有队服的外套。”
“队服的外套挡什么风。”
林万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要跟他妈争。
争了也没用。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行李箱里多出来三四件他用不上的东西。
林女士走出去,从茶几底下拽出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大包牛肉干和几袋真空包装的卤蛋。
“这些路上吃。高速上那些加油站卖的东西你也敢吃?”
“妈。”
“别妈了。拿着。”
林万盛把塑料袋接过来,放在行李箱旁边。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动静。
艾弗里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
“阿姨!”
林女士连头都没回。
“鞋。”
艾弗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球鞋上沾了一层泥巴,鞋底还有几片枯叶子。
他赶紧蹲下来开始解鞋带。
林女士已经站起来了,走到门口,等着艾弗里把鞋脱下来。
两只球鞋脱了搁在门口。
艾弗里穿着袜子踩进来了,鼻子已经开始抽动。
“换拖鞋啊艾弗里。”
“阿姨,什么味儿这么香?”
“锅里有,自己盛。”
艾弗里窜进厨房的速度比他在球场上跑四十码冲刺还快。
锅盖掀开,一大锅酱油炒饭。
他从碗柜里摸了一个最大号的汤碗出来。
林万盛倚在门框上,“你家没饭吃?”
艾弗里端着碗挤过他身边,一屁股坐在书桌边,拿着勺子开始往嘴里铲。
“吃了。我妈做了意面。”
“吃了你还吃。”
艾弗里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的,“你妈做的炒饭是炒饭。我妈做的意面是……”
他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
“是什么?”
“是意面味的橡皮筋。”
林女士从客厅经过,听到这句话,瞥了他一眼。
“你妈今天又约会去了?”
艾弗里埋着头继续铲饭,声音从饭碗后面含糊不清地传出来。
“不是。今天是跟我爸在吵架。”
林女士正在往行李箱里塞拖鞋的手停了停,听到这句话两眼一黑。
“吵什么?”
“好像是感恩节的事,我爸非要请他公司的人来家里吃饭,我妈不乐意。”
林女士把拖鞋用力塞进了行李箱的侧袋里。
艾弗里嘴里还在嚼着,又冒出来一句。
“我妈说等会儿她也想来……”
林女士拉行李箱拉链的手一顿,仰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爸把你妈惹毛了!最后是我把她哄好!”
她的手指点着艾弗里的方向。
“然后你爸再把她惹生气!”
“然后她又来找我!”
“我是什么?我是你们家的灭火器吗?”
艾弗里把脑袋缩了缩。
这种场面林万盛见多了。
艾弗里的爸妈三天两头吵架,吵完了艾弗里的妈就跑来林家找林女士诉苦。
两个女人在小超市收银台后面坐着,开一瓶酒,从晚上八点聊到半夜十二点。
林女士每次嘴上抱怨,但艾弗里的妈来了之后她从来没赶过人。
艾弗里趁林女士转身去拿东西的空当,赶紧又往嘴里铲了两口饭。
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碗,弯腰去够搁在沙发旁边地上的自己的背包,掏出来个小盒子。
“对了……我爸要我给你的。”
林女士走过来,没好气地伸手接过去。
接的时候顺手在艾弗里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林女士把小盒子打开,看了两秒,把盒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标签。
“给你妈买东西的时候附送的?”
艾弗里端着饭碗,点了点头。
“应该是。”
“我爸在珠宝店给我妈买感恩节礼物的时候,店员说满多少送一条手链。”
“我爸就说,正好,给林太太带一条。”
林女士把盒子啪的一声合上了。
“那你妈有没有可能今天晚上不需要找我喝酒了?”
艾弗里放下饭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歪着头想了想。
“大概率没可能吧……”
“我爸给她买了项链她照样骂了我爸一顿。”
“买东西跟吵架是两回事。我爸一直没搞明白这个道理。”
林女士闭了一下眼睛。
“你爸活该。”
她走回行李箱那边,蹲下来继续收拾。
“告诉你妈,晚上来的话自己带酒。上次她喝了我两瓶,到现在还没还我。”
“知道了阿姨。”
艾弗里重新端起碗,开始消灭剩下的炒饭。
林女士一边往行李箱里放东西一边嘴里嘟囔着。
“我这边还要给你们收拾出门的行李。她来了我哪有时间陪她聊。”
“对了,你的护具带了没有?”
艾弗里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声。
“带了。在包里。”
“你自己检查了没有?上次去客场你连护齿都忘带了。”
“那次是意外……”
“哪次不是意外?你从小学开始哪次出门不丢东西的?”
艾弗里不说话了,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