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大佬回来了?”
几个球员伸长脖子朝前面张望,言语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林万盛懒得掀开眼罩去看。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他这一排停了下来。
“我是鲍勃教练派来的。”
一个女声响起,清脆而镇定。
“比赛的时候,我会在场边帮忙联系他。”
球员们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不是教练本人,只是个联络员。
林万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声音,有点耳熟。
紧接着,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艾弗里的肩膀。
“那个……”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艾弗里愣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戴着眼罩的林万盛,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女孩。
艾弗里眨了眨眼睛,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要坐这儿?”
“嗯。”
女孩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
“就……就想坐这儿。”
艾弗里挠了挠头,朝车厢里扫了一圈。
座位基本都坐满了,剩下的空位东一个西一个,也不知道该往哪挤。
算了。
反正坐哪都是坐。
艾弗里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侧身让出了位置。
“行吧,给你。”
他抱着自己的背包,踩着过道往后走,找了个空隙,硬生生挤进两个锋线球员中间。
“靠,艾弗里你挤什么挤!”
“让让让让,我就坐这儿!”
“你他妈挤我干嘛啊!”
后排传来一阵抱怨声和推搡声。
女孩趁机坐进了艾弗里让出的位置,把背包抱在怀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
“林万盛。”
她凑近了一点,小声喊道。
“你睡着了吗?”
林万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手掀开蒸汽眼罩,眯着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
阳光有点刺眼。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渐渐聚焦。
安娜的脸出现在眼前,正紧张兮兮地盯着他。
“还没睡呢。”
“你怎么来了?”
安娜松了一口气,紧绑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我……我想来看比赛。”
她的声音有点结巴,脸颊微微泛红。
林万盛盯着她看了几秒。
眼前的女孩似乎变了不少。
以前的安娜,是典型的白人学术女孩。
宽松的开衫毛衣,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老旧的帆布鞋。
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脸上很少化妆。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要去图书馆学习十二个小时”的气质。
但现在……
林万盛的目光不自觉地从上往下扫了一眼。
安娜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皮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里面一件白色的紧身吊带背心。
锁骨的线条若隐若现。
下身是一条高腰的浅蓝色牛仔裤,紧紧地包裹着腿部的曲线,膝盖的位置有几道做旧的破洞。
脚上换成了一双黑色的马丁靴,鞋带系得松松垮垮的,带着几分不羁。
头发也不再是以前那种随意的马尾了。
染成了浅棕色,带着一点挑染的金色,微微卷曲着垂在肩膀两侧。
耳朵上多了两个银色的小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眼睛也化了淡妆,眼线拉长了一点,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妩媚。
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很衬肤色的豆沙色口红。
整个人的风格,从“图书馆学霸”变成了“周末去布鲁克林看地下乐队演出”。
林万盛愣了一下。
“你……”
“换风格了?”
安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嗯……就是……想换个造型。”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背包的带子。
“之前那样太土了。”
林万盛没有接话。
他靠回座椅上,重新把U型枕调整了一下位置。
“挺好看的。”
几个字,却让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真的吗?”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林万盛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嗯。”声音闷闷的,像是已经半睡半醒了。
“长大了。”
安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就那样坐在座位上,盯着林万盛的侧脸看了很久。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
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下颌的轮廓很清晰,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棱角。
安娜的心跳得很快,轻轻叹了口气,靠回座椅上把目光投向窗外。
高速公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倒退。
算了,至少他说好看了。
这就够了。
安娜放下背包,嘴角悄悄地弯了起来,偷偷瞄了一眼旁边闭着眼睛的林万盛,确认他没有在看自己,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她快速打开和妈妈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妈,你选的口红真好用!!!”
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太激动了,有点丢人。
但已经发出去了,撤回更丢人。
算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缇娜秒回。
此刻,缇娜正坐在学校辅导员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刚送走一个因为焦虑症来倾诉的学生,她总算有了几分钟的喘息时间。
看到女儿的消息,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缇娜放下手里的文件,兴致勃勃地敲下回复。
“周末咱们一起出去逛街好不好?Nordstrom上了新款,妈妈带你去看看。”
安娜看到消息,本能地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