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林万盛低喝一声，手臂再次发力向外一送。
剧痛之下加上重心的彻底丧失，外接手双脚离地像是一个被扔出去的布娃娃，直接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捂着肩膀蜷缩在地上，疼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至此启球线五码之内只剩下一个人还站着，林万盛站在那里，脚下躺着两个正在痛苦呻吟的红魔队主力。
林万盛慢慢的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护肩，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台上那片红色的海洋。
这一刻时间仿佛再次流动，“哇哦！！”解说席上那个新人解说员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只挤出来了这两个字，“他......把两个人......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出去了......？”
“这就是四分卫？你告诉我这是四分卫？这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霸王龙。”看台上前一秒还在疯狂辱骂竖中指的红魔队粉丝，此刻全部都保持着抱头的姿势，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惊恐。
黑胖子球迷手里的充气棒掉在了地上，喊着要弄死四分卫的家伙此刻正在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场上的身影，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那是红魔队的王牌近端锋啊，怎么就像纸糊的人一样倒了呢？而另一边泰坦队的家属区，本来有很多观众因为害怕看到血腥的场面都已经捂住了眼睛，或者是把头埋进了围巾里。
“怎么了？是不是被撞了？咱儿子没事吧？”林桥生刚才也闭上了眼睛，此刻听到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吓得浑身哆嗦。
“睁开眼！老林快睁开眼！”林女士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带着一种颤抖的狂喜。
林桥生战战兢兢地把手指裂开一条缝，“卧槽！”愣住了林桥生直接跳到了椅子上，挥舞着手里的应援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牛逼，看到没有？那是我儿子。”
“哈哈哈哈，让你们欺负人，让你们装！”泰坦队的家长们都要爽疯了，原本压抑和憋屈在这一瞬间全部转化为了肾上腺素。
林桥生在椅子上蹦了三下差点把塑料座椅踩塌。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直接把手中的爆米花扔上了天，爆米花像雪花一样撒了满地，砸在了前排观众的脑袋上但没人在意。
玛莎尖叫着抱住了林女士，两个女人像小姑娘一样又蹦又跳，高跟鞋都踩掉了一只。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激动得老泪纵横扯着嗓子喊，“好样的！”喊到一半直接呛住咳得撕心裂肺。
旁边的老伴一边帮他拍背一边跟着喊，几个爸爸互相抱在一起像是赢了世界杯一样疯狂摇晃。
一个穿着泰坦队球衣的大叔冲到过道里，对着红魔队的看台疯狂比划，嘴里喊着听不清的话，青筋都爆出来了。
最夸张的是后排那个看起来最斯文的家长，此刻正站在座位上把外套脱下来甩成螺旋桨，嗷嗷叫着转了三圈，整个家属区乱成了一锅粥。
红魔队的粉丝区此时完全冷静了下来，之前挑衅的几个人此时脸上讪讪的，眼神乱飘，不敢再去泰坦队那边挑衅。
场上林万盛并没有庆祝，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近端锋，接着横着看向了红魔队的四分卫。
这一瞬间，Ice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从深渊里爬上来的恶鬼盯上了。
“下一个，”林万盛做了一个口型，“就是你。”
第317章 泰坦队真的会不行吗？
解说员格林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灌了铅，整整二十秒之内他甚至忘记了作为生物最本能的动作：呼吸。
直到监视器画面中身穿防守组球衣的瘦削身影，像是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近端锋和外接手的双重绞杀下，奇迹般地钻了出来，完好无损地站在草地上整理护具时。
“呼......”格林才像是刚从深海里浮出水面一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乎要被麦克风放大的抽气声，缺氧的大脑终于重新连接上了信号，贪婪地吞咽着演播室里混浊的空气。
“上帝啊......”格林的声音还在颤抖。
“我们泰坦队的四分卫，不管站在这片绿茵场的哪个位置都太让人激动了太不可思议了！”他用力拍打着桌子，震得水杯里的水都在跳动。
“面对远高于自己体重的对手，他没有退缩，并且没有被撞倒，用一种只有在杂技表演里才能看到的步伐和阻挡，让红魔队的毁灭性冲撞变成了空气。”
旁边的新人解说员此刻正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桌子上，手里那份导播拿上来的“红魔队进攻分析”资料，早就滑落到了地上。
“这......这也太夸张了。”新人解说员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刚才那个闪避和阻挡动作......那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华国功夫？”
就在两人还在为林万盛的死里逃生而喋喋不休时，场上并没有传来红魔队球迷的欢呼声。
相反原本沸腾如岩浆般的红色看台，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就像是有人突然按下了整个体育馆的静音键。
刺耳的哨声响起。格林愣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
视线从林万盛身上移开，看向了场地中央，红魔队的四分卫Ice正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头盔都歪到了一边，嘴里还在吐着草皮屑。
裁判正高举双手，做出握拳交叉的手势，擒杀。
“等等！”格林一拍自己那颗光亮的脑门，脸上露出了极度懊恼的神色，“抱歉各位观众，真的非常抱歉，这是我们解说生涯中最大的一次失误！这简直是灾难级的事故。”
“我们被骗了！不仅仅是我们，连我们的导播还有所有的摄像机机位都被林万盛这个超级诱饵给骗了！”格林指着监视器，语气急促。
“我们竟然把全部的转播力度和所有的特写镜头都放在了林万盛身上！这个理论上来说是全场最易碎的角卫身上。”
“我们光顾着担心他会不会被撞死，却忘记了这是一场橄榄球比赛。让我们马上切回全景镜头，看看其余辅助摄像头的回放。”
“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几秒钟里，在中路的绞肉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无所不能的Ice会被按在地上摩擦？为什么红魔队的进攻会突然崩盘？”
……
……
很多人总是容易被悬挂在眼前的诱饵所吸引。
红魔队的教练组是这样，看台上的观众是这样，甚至连身经百战的四分卫Ice也是这样。
当他们看到林万盛站在强侧，面对着己方最强壮的近端锋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碾碎他。
这种嗜血的渴望蒙蔽了双眼，让他们忘记了一个作为进攻组最基本的常识：去数人头。
如果此时有人能从体育馆顶棚的上帝视角俯瞰下去，就会发现泰坦队的防守阵型，摆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赌命的姿态。
后场空空荡荡，原本应该镇守最后一道防线的深远安全卫不见了，原本应该在中路游弋的线卫也消失了。
泰坦队的其余十名防守队员，全部压到了启球线的一码之内，这是一场豪赌。
全员突袭。
在橄榄球的战术博弈中，这就是把所有的筹码都推上桌的梭哈，要么在两秒钟内弄死你的四分卫，要么就被你一记长传直接达阵，没有中间选项。
红魔队因为想要处刑林万盛，将近端锋和外接手全部堆积在右侧，令左侧和中路实际上已经变成了纸糊的防线。
9比10，不算正在纠缠林万盛的那个角落，在中路的核心战场上，红魔队的五名进攻锋线加上一名跑卫，一共六个人。
泰坦队在这个区域投入了整整七名冲传手，数字不会说谎，多出来的这一个人，就是死神。
更重要的是，红魔队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以为泰坦队只有林万盛一个华人是威胁，以为其他的黄皮肤面孔不过是来凑数的吉祥物。
大错特错。
……
“Hut！”
随着Ice的声音落下，中锋双手发力，将球向后传去，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在启球线的最中央爆发了。
李伟这位真正的双刀流在红魔队的中锋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之时，只感觉眼前一黑，就像是一辆失控的铲车撞在了胸口，“砰！”沉闷的撞击声即便是在嘈杂的球场里也清晰可闻。
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没有绕过，没有假动作，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李伟利用低重心的优势，双臂像是两根铁钳死死卡住中锋的腋下，腿部肌肉爆发直接将对方整个人向后推去。
红魔队的中锋双脚离地，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李伟按在了草地上。
甚至还向后滑行了一米差一点绊倒了正准备后撤步的Ice。
这只是第一波攻势。“罗德，上！”随着中路的缺口被李伟蛮横地撕开。
罗德犹如一道闪电从李伟的身后一跃而出，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直接从倒地的中锋身上跨了过去。
红魔队的左护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面前一瞬间多了两个人，正想去补位阻挡罗德。
不巧的是被缠住了，泰坦队防守截锋强有力的手抓住了左护锋的护甲，他并没有像李伟那样选择硬碰硬，而像是一条滑腻的蛇利用灵活的脚步和手部动作死死缠住了想要横向移动的截锋。
“别想过去。”截锋咬着牙，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就负责这一秒，只要拖住这一秒，就足够了。
左护锋绝望地看着缺口在他眼前暴露无遗。下一秒两道红色的闪电呼啸而过罗德和徐杰一前一后，顺着李伟开辟出的那条高速公路如入无人之地一般长驱直入。
……
口袋之中地狱降临，对于四分卫Ice来说，这一秒钟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接到球的那一刻原本还在盘算着怎么戏耍对手的嘴角一瞬间僵硬了。
甚至还没有等Ice调整好脚步，就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面前那道原本应该坚不可摧的锋线墙一瞬间崩塌了，中锋倒在脚边，像是一块绊脚石，两个面目狰狞的泰坦队防守球员已经冲到了脸前。
距离不到两米，Ice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该死！”心里怒骂一声，本能地想要传球，这本该是红魔队最擅长的乱战节奏。只要把球随便甩出去，哪怕是乱扔凭借外接手的个人能力也有可能接到或者至少造成一个干扰球。
可是当Ice抬起头放眼看过去时，绝望彻底笼罩了这位红魔队的王牌四分卫。
所有的接球员竟然全部被缠住，这不科学。
泰坦队不是全员突袭了吗？哪来的人去盯防外接手？Ice这时候才惊恐地发现，泰坦队的角卫和线卫并不是在进行区域防守而是在进行自杀式的贴身人盯人。
根本不看球。
就像是疯狗一样，死死咬住每一个穿红色球衣的人，哪怕是用手拉，用身体撞，甚至是用犯规的边缘动作也要干扰接球路线。
没有空档，一条缝隙都没有，Ice的手臂僵在半空中，球传不出去。
“跑！”既然传不出去，那就自己跑，这是Ice的绝活。在之前的比赛中，无数次利用自己的双腿，像遛狗一样戏耍那些笨重的防守锋线。
下意识地想要向右侧转身，利用那个转身动作摆脱冲过来的罗德。当大脑发出“奔跑”的指令时双腿却背叛了主人。一股酸涩、沉重的感觉从大腿肌肉蔓延到全身：乳酸堆积。
在第一节的那十一分钟里，Ice为了羞辱泰坦队疯狂展示自己的脚法，更是享受着猫捉老鼠的快感。
在场上进行了太多无意义的冲刺和变向，当时觉得很爽觉得自己是球场的主宰。
现在报应来了，肌肉在尖叫，反应慢了半拍，这半拍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电光火石之间罗德的手臂已经挥了下来，像是一把砍刀带着风声。
徐杰则像是一颗鱼雷直接撞向了Ice的腰部，跑不掉了传不出去。
在最后的0.1秒，Ice做出了一个四分卫在绝境中最本能、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活着。
死命收回手臂将球死死地抱在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过身去，不能掉球，绝对不能给对方抢走球权的机会。
哪怕被撞碎，也要把球留在怀里，“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护具碎裂的声音，Ice感觉自己像是被两辆对向行驶的列车同时夹击，剧痛席卷全身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
他没有松开球，整个人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被重重地砸在草地上，滑行了好几米。
球依然在怀里，哨声响起，裁判无情地做出了手势。
“擒杀，进攻方倒退八码。”
……
……
解说室里，回放画面结束。
格林看着监视器，激动得直拍桌子，“太精彩了！泰坦队的防守太精彩了！李伟一个人就把中锋放倒了，罗德直接冲进口袋里擒杀了Ice，这是什么配合！”
新解说也回过神来，“原来是这样，我们刚才光顾着看Jimmy Lin那边了，完全没注意到泰坦队的防守线在搞事情。李伟太厉害了一个人放倒中锋，为罗德打开了通道！”
格林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泰坦队的可怕之处：不是只有一个人强，是整体都强。你以为盯住林万盛就够了？不，还有罗德，还有李伟，还有艾弗里，还有徐杰！”
“每一个人都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红魔队太大意了！把太多注意力放在林万盛身上，忽略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