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抓我头发，”他从地上弹起来冲着裁判怒吼，手指着黄然，“犯规！扔旗啊！他扯我头发！”
裁判冷冷地看着他，双手背在身后，没有任何掏黄旗的意思，“没有犯规。”裁判甚至懒得解释太多，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头盔，“抓头发不算犯规，下次把头发剪短点。”
“全是扯淡～！”Ice气的把牙套都摔了，队友赶紧把他拉住，生怕他再吃个技术犯规。
全场哗然，红魔队的球迷在狂嘘，而泰坦队的球迷则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牛逼，”老黄举着保温杯挥舞，“抓得好，给这小兔崽子头皮都薅下来。”
解说室里的新解说也在大喊，“这是粗暴犯规。”
这时格林对着麦克风憋着笑说道，“冷静点先生们，裁判的判罚是绝对正确的。”
“对于那些感到困惑的观众我需要解释一下，这在橄榄球界有一个非常著名的裁判规则，通常被称为里基威廉姆斯规则。”
“核心规则的核心原则很简单，任何从头盔里伸出的头发都被视为球衣的一部分。”格林的声音通过广播回荡在球场上，压住了嘘声。
“判定的标准是只要这名球员是持球人，防守球员就可以像抓球衣一样抓他的头发把他拉倒，这完全合法。”
“只有下述行为被判定为不必要的粗暴行为，比如球已经死球了还故意扯头发，或者是把人像流星锤一样甩出去时才算犯规。”
格林看着场上吃瘪的Ice忍不住补了一刀，“所以如果你不想在球场上被人像遛狗一样拽倒，那要么把头发全都塞进头盔里，要么抓紧去理理发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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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场顶层的豪华包间里，原本封闭的落地玻璃门此刻向两侧打开，外面数千人的嘶吼声浪混合着扩音器里的电流声毫无阻碍地灌进房间内。
宇哥等人此刻完全被下方草坪上发生的原始暴行夺走全部精神，当看到黄然像勒住野马的缰绳一样死死缠住对方四分卫的Ice脏辫，并狠狠将对方砸向地面的瞬间，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渴望瞬间接管了所有人的大脑。
“好！”李杰整个人几乎要翻出阳台的栏杆，手里的水晶酒杯剧烈倾斜，红酒液泼洒在他定制西装的袖口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这种完全合法的暴力以及把对手按在地上摩擦的羞辱感，让李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弄死这小崽子！”
李杰挥舞着拳头彻底忘了自己的身份，冲着楼下咆哮。
这句话刚出口，连尾音都还没来得及消散，旁边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的竞选经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原地弹起。
“祖宗！”竞选经理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死死捂住了李杰的嘴，“呜呜呜.......”李杰瞪圆了眼睛还在试图挣扎。
经理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寒风中急得浑身直哆嗦，充满了惊恐的眼睛疯狂扫射着四周，左侧的包间、右侧的露台、下方媒体区里长焦镜头的反光。
在这个人人持有智能手机的时代，任何一秒钟的失态都可能是政治生涯的死刑判决书。
“杰哥，求你了，冷静点！”经理的声音压得极低，凑在李杰耳边急促速的告诫，“万一被某个好事的拍到传到X上怎么办？”
他死死地按着李杰，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已经拉了引信的炸弹。
经理咽了一口唾沫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们要走的是奥巴马的路子，要团结中间派，要显得温文尔雅，要有教养，我们绝不能表现得像好勇斗狠的街头帮派一样。”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万一有种族歧收到大帽子扣下来，前期大几百万的投入就全部都打水漂了。”李杰终于停止了挣扎，他拍拍经理的手大口地喘着气，稍微冷静下来后，他也意识到刚刚确实有些过火，有些懊恼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
宇哥先是看了眼球场上正被裁判宣判合法的黄然，又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李杰和经理。
“哎，”轻叹一声，他侧身靠在冰冷的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灯火辉煌实则暗流涌动的纽约夜景。
“这就是我不喜欢如今这个游戏规则的原因。”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欢呼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心里爽的要死，看着自家的孩子把对面这种目中无人的挑衅者按在地上摩擦是此生最解气的事情。”
“嘴上却还得挂着包容有爱，这种小心翼翼的政治正确性把所有男人的真性情都阉割干净了，真是有够没意思的。”边说着边抬手拍了拍还在发抖的竞选经理的肩膀。
“行了阿杰，别为难他们。”宇哥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落地玻璃门，“这外面是演戏给别人看的地方。”
“你回房间里去看转播吧，把门关严实，在房间里没有人管你是否政治正确，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只要别把这层该死的隔音玻璃震碎了就行。”李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行，听宇哥的。”
罗伯特站在场边，看着眼前这堂荒唐至极的攻防演练，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简直是在胡闹。
红魔队这群人完全没有把这当成是一场严肃的美式橄榄球比赛，硬生生地把讲究战术纪律讲究稳步推进的比赛变成了一场无限横传的英式橄榄球秀。
这和一群小学生在操场上玩老鹰捉小鸡没有任何区别，全乱套了。
美式橄榄球对于向前传球有着极为严苛的限制，但向后传球不同，只要球的飞行轨迹不向前，场上进攻组的11人无论身处何位均有资格接球与传球，无需报备全员皆兵。
红魔队把这条规则利用到了极致，所有的接球员都会传球，大家都在合规的不停的传着。
场上的局面已经演变成一出滑稽剧，就在几秒钟前红魔队的近端锋接到了Ice的短传。
这名体壮如牛的球员原本已经冲过了中场线，他的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名防守球员。
按照常理甚至按照人类的本能，此时的选择只有一个，低下头沉下肩膀，用全身的肌肉去撞击对方哪怕多争取一码的推进。
可这名近端锋停下了脚步，就在泰坦队的线卫即将扑到他身上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泰坦队球迷跌破眼镜的动作，直接用丢马桶丢篮球姿势将球向后抛出。
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向了身后的左侧，早已等候在此的跑卫接住球顺势向路边狂奔。
泰坦队的防守组像一群被戏耍的猎犬，不得不集体急刹车扭转重心重新组织追击，“该死，别被他们带着跑！”罗德在中路大吼嗓子都快喊哑了。
他刚准备去封堵跑卫的路线，却发现跑卫在被两名防守球员包夹的死角里，脸上竟然带着笑，没有任何被擒杀前的紧张。
跑卫手腕一抖，球又飞了，这一次球横着飞跃了半个球场落在了右侧边线附近，接球的人更是让人目瞪口呆，竟然是进攻锋线球员，这个平日里只负责推人撞人的兄弟，此时竟然朝天伸出双手将球抱在怀里。
“哦哦哦，”解说席上格林双手抱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的上帝，我看见了什么？进攻锋线接球？”
画面中这名庞大的锋线球员抱着球，向一辆失控的坦克轰隆隆的往前挪了两步，面对冲上来的泰坦队防守截锋贾马尔，这名胖子没有选择肉搏，他又把球扔了出去，依旧是向后。
球在众人的手中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不停流转，经过这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传递，橄榄球并非但没有向前，反而从半场线一路被传回了本方30码线。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泰坦队的防守球员们，这群讲究纪律、站位和预判的战士们此刻被遛的像一群无头苍蝇。
每一次全速冲击眼看就要完成擒杀之际，目标手中的球就会消失。
这种感觉像是用尽挥出拳却打在了棉花堆里，力气用尽了，精神也紧绷到了极限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是在比赛。”格林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语气里充满了荒谬感，“还是红魔队觉得跑动距离不够，特意在场上进行负重折返跑训练？”
“他们明明已经打到了门口却非要自己退回来，这种打法既合法又让人看了极其烦闷。”
“球就在空中飞来飞去，就是不往前走。”年轻的搭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从战术手册里寻找这种打法的意义。
“这完全是街头风格，毫无章法毫无逻辑，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乱战极大地消耗了泰坦队防守组的体能。”
球场上黄大爷急得把手里的保温杯当成手雷挥舞，“抢球啊！球就在天上飞，怎么就没有人去抢下来？”
红魔队的球迷区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这种戏耍正规军的场面正是他们最爱看的戏码，口哨声起哄声甚至还有人配合着每一次传球的节奏，大声地喊着，“Ole！”“Ole！”
每一次传球看台上就爆发出一阵嘲讽般的欢呼。场上最终球回到了Ice手里，他利用了最后一次防守组立足未稳的空档，回到开球线的位置，最终被罗德狠狠推出边线。
这一通眼花缭乱的操作下来，推进码数0，泰坦队防守组体能消耗100%。
面对这种长时间战斗却丝毫没有推进感到局面，ice脸上没有丝毫的懊恼。
相反小老黑笑得极其开心，汗水顺着他的脏辫滴落，他一边单手抓着球一边看向对面气喘吁吁的泰坦队防守球员。
罗德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刚才这一波防守他至少进行了4次全速折返跑，每一次都扑空每一次都只能看着球从头顶飞走。
这种无效的奔跑比直接被人撞飞还要让人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累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
“Hey，Robo-Cop！（嘿，机器战警！）”Ice冲罗德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挑衅。
Ice没着急进行下一次进攻，而是拿着球在身前晃了晃，“这就累了？我们的热身才刚刚开始呢。”
Ice把球在手里抛了两下像是在玩杂耍，“你们的战术板上写这个了吗？你们的教练教过你们怎么防这个吗？”
“Welcome to jungle， baby.（欢迎来到丛林宝贝。）”
罗德咬着牙直起身子，他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对方。
但罗德能感觉到身边的队友们已经开始有些烦躁了，贾马尔正在愤怒地踢着草皮，黄然正在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眼神中透露着迷茫。
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正在一点点蚕食泰坦队引以为傲的纪律性。
旁边的罗伯特教练看得很清楚，他双手抱胸，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好手段，”罗伯特低声自语，“看似是胡闹的放弃了推进码数，实际上是在用空间换取时间。”
用这种无序的混乱去破坏泰坦队有序的防守节奏，一旦泰坦队的防守球员因为愤怒而失去冷静，一旦有人忍不住冲上就想把人撞飞从而导致失位，红魔队就会立刻抓住这个空当给予致命一击。
“稳住！”罗伯特冲场上大喊，“别乱！守住你们的位置，别去追球，盯住人！”
他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欢呼声，传到了每一个泰坦队球员的耳朵里。
罗德深吸一口气，教练说的对，不能乱，球可以飞，但人跑不过球，只要把人盯死，球传的再花哨，终究还是要落地，终究还是要有人拿着把它冲进端区。
“看好你们的人。”罗德大吼一声，重新压低重心。
“别管球在哪里，哪怕是那个胖子拿着球跳芭蕾也别管他，锁死外接手，锁死四分卫！”泰坦队的防守组重新整队，虽然呼吸依然急促，虽然眼中依然带着怒火，但这支像机器一样精密的队伍正在努力从混乱中找回自己的齿轮咬合节奏。
Ice看着对面迅速冷静下来的防守阵型，撇了撇嘴，“真无趣。”他嘀咕了一句。
“这帮机器人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但他眼中的轻视收敛了几分，能这么快就从刚才的混乱中调整过来，泰坦队确实有点东西。
不过Ice看了看左侧，又看了看右侧，“既然你们想玩严谨的，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反正这规则的漏洞多的像筛子一样，只要我不想停，这只球就一直能在天上飞。”
“Ready！”Ice重新弯下腰双手放在膝盖上，所有的红魔队球员瞬间散开，这又是一个让人完全看不懂的阵型，全员散开，这是要干什么？
格林在解说席上已经彻底放弃了预测，“好吧，红魔队摆出了一个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的阵型。”
“看来他们打算把刚才的游戏继续下去，或者他们准备了更疯狂的惊喜，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一节还剩下5分37秒，哨声响起，混乱再次降临。
第315章 发情的野牛
解说室里，格林看了一眼计时器。
“第一节还剩下3分钟。”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红魔队这一场进攻打得无敌的久，从开场到现在一直控制着球权，泰坦队的防守组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数据板，“光是从中场推进到30码，红魔队就整整用了8分钟。”
“8分钟啊朋友们，这在高中橄榄球比赛里是非常罕见的！”
“正常情况下一次进攻档从开始到结束也就三四十秒，但红魔队每一档进攻都在满场跑、满场传、满场折腾，光是球员的跑动距离我感觉都快接近半程马拉松了。”
旁边的新解说已经完全被红魔队的打法迷住了，这个解说刚入职没多久，之前从来没有现场解说过橄榄球比赛。
本来还有些紧张，但看着看着整个人都入迷了，“红魔队的传球太精彩了！”
“向后传、横向传、外接手传给四分位、四分位传给跑卫、跑卫再传给外接手，每一次传球都出乎意料，每一次跑动都让人瞠目结舌。”新解说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早就放弃了看监控器，监控器上的画面有延迟而且视角有限，看的不够过瘾，索性直接站起身来走到解说室的透明玻璃铺前，鼻子压在玻璃上眼睛死死地盯着下面的球场。
他手里还举着直播话筒，“朋友们！”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你们看到了吗？红魔队的打法简直太疯狂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打球的，这根本就不像是橄榄球，到像是街头篮球和橄榄球的混合体。”
格林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新搭档已经彻底变成红魔队的球迷了，格林认为作为一个专业解说应当保持中立，但他也懒得提醒了，毕竟观众爱看的就是这种有激情的解说。
新解说继续说道，“泰坦队的防守组已经不行了，你看他们的状态，一个个都快累瘫了。”
“罗德跑的最多现在都快站不稳了，贾马尔刚才有一次扑击，扑完之后趴在地上好几秒才站起来。”
“二线的几个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之前跑的跟风一样，现在就变成了小跑，整个防守组都在透支体力。”他顿了顿眼光落在红魔队那边。
“但是反观红魔队，虽然也换了几个替补上去让主力休息了一下，但是核心队员的状态依旧很好，特别是四分位Ice。”
“这家伙简直是个怪物，跑了这么久传了这么多球，竟然还在欢快地跑动着，脸上一点疲态都没有，还在跟队友说说笑笑完全不把泰坦队放在眼里。”
场上的红魔队重新列阵，泰坦队防守组艰难地站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