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第447节

林万盛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有人已经拿到offer觉得无所谓了,有人还在指望通过这场比赛去争奖学金。”

“所以输赢对你们很重要,前途对你们来说也很重要。”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所以选项一:如果你觉得自己的前途和奖学金在鲍勃教练的未来之上。”

他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你觉得我们应该忍气吞声,听小韦伯的指挥,哪怕是打得像坨屎,但只要能露脸只要能拿到数据就行的,请在纸条上写1。”

体能房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下头,有人攥紧了手里的纸张。

林万盛的声音变得低沉,“选项二:如果你觉得这支球队姓马丁内斯不姓韦伯的,请在纸条上写2。”

第306章 贫穷本身,就是一道最显眼的识别码。

就在更衣室的球员们还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万胜的时候,芙拉穿着丝绸晨袍,手里端着咖啡。

书桌上散落着一大叠刚刚拆封的照片。

坐在芙拉对面的是一个眼袋浮肿,胡子拉碴还穿着件破烂皮夹克的中年白男,身上还带着卷烟的臭味。

芙拉放下手里的咖啡,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其中一张照片,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你没有查出来巅峰表现到底是不是卡雷尔家族在背后直接安排的产业?”

她随手将照片丢回桌面上,照片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在侦探的面前,“这就是你给我的全部成果?只是拍下一张最近巅峰表现的老板出入卡莱尔家族私密晚宴的照片?!”

私人侦探似乎早已习惯了雇主的这种挑剔,并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用手指点了点照片的边缘,“老板,这可不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侦探说话之间,不由得流露出来了长期熬夜的疲倦。“您得看清楚,那个门童的制服还有旁边停着的那辆老爷车意味着这是坎贝尔家族内部核心成员的家宴,不是那种花钱就能买张门票去混个脸熟的慈善晚宴。”

侦探顿了顿点了点头,语气变得笃定起来,“按道理说像他这种级别的小商人,在纽约也就是一个看起来稍微大点的虾米,他这种身份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种级别的晚宴上,除非......”

侦探欲言又止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直接说,别藏着掖着的。”

侦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说白了,到了卡莱尔家族那个层级,那边甚至不看你公司规模到底有多大,他们主要还是看你是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是不是他们从小一起在乡村俱乐部或者私立寄宿学校长大的自己人。”

“呵呵,”芙拉发出一声轻笑,随手把报告重重的丢在书桌上,“你也不用说的这么文雅,什么圈子,什么自己人的。”

“说白了不就是不姓那些老牌家族姓氏的人这辈子都进不去的那个门槛呗。这帮无聊的老钱他们宁可用一条听话的狗也不会接纳一条有能力的狼。”

私人侦探尴尬地摸了摸自己泛红的酒糟鼻,在这个行当混了这么多年他深知这些有钱人之间的鄙视链和阶级斗争,“嗯,您说的对。”

侦探附和道,“但这恰恰证明了您的猜想。依据这个调查结果,虽然没有直接的股权穿透证明,但实际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除了是坎贝尔家族的白手套,也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芙拉对此不置可否,既然确认了对手是谁哪怕只是通过这种间接的方式对她来说也足够了,有时候直觉和蛛丝马迹比法律证据更有用。

“这都不重要了,我让你装的窃听器都装好了吗?”这才是她今天最关心的事情,既然正面战场被人设了局那她也不介意用点非常规手段。

“以前我是不想玩这么脏的手段。”芙拉叹了口气,眼睛闪过厌恶。

“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生意场上有生意场上的规矩,但是瓦纳萨这种货色真的是让人没有别的选择了。”提到瓦纳萨-卡莱尔这个名字,芙拉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不屑。

私人侦探立刻坐直了身子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嗯,你跟我说的那天我就找机会装进去了。”

“只是这几天瓦纳萨-卡莱尔为了准备晚宴整个人处于一种疯魔的状态。”说话间侦探翻出来了几张偷拍的照片。

“她每天都在家里挨饿,完全没正经吃过饭也没去过学校,一直在家里试礼服,做美容好像晚宴是她的加冕仪式一样。”侦探摊了摊手。

芙拉听到这句话后脑海中浮现出瓦纳萨那臃肿的身材硬塞进高定礼服里的滑稽模样,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的确是太胖了。”

“对于她那种把虚荣心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穿不进礼服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大笑了几声之后,芙拉迅速恢复了严肃,“设备本身安全吗?不会被查到吧?卡莱尔家族虽然傲慢但他们身边的安保团队可不是吃素的,定期扫除窃听设备可是他们的常规操作。”

私人侦探闻言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放心吧芙拉小姐,这可是老苏当年留下来的技术。”

“那是冷战时期留下来的老手艺,不是现在市面上那种靠无线电波传输的便宜货,我这个可是是被动式的,不发信号,只有在特定频率激发下才会回传数据。”

“现代这帮靠电子扫描仪混饭吃的安保,他们那点检测手段根本查不出来,除非他们把墙皮扒了。”

芙拉点了点头,“行,既然学校那边很难捕捉到有价值的信息,你抓紧时间把这个设备弄进她家里去。”芙拉当机立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然而听到这个要求后刚才还自信满满的私人侦探却瞬间变了脸色,他苦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士,这......这我真的没办法。”

侦探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颓丧,“如果是普通的公寓,哪怕是那种带门童的高档公寓我都能想办法混进去。”

“扮成修水管的送外卖的甚至爬窗户都行,但是她住的那栋大厦那是卡莱尔家族名下的核心资产。”侦探伸出手指比划着语气夸张中带着无奈。

“那地方管得太严格了,别说我这个人进不去了,门口的保安都是退役的特种兵眼神跟鹰一样,所有的访客都要提前预约还要过安检。”

侦探指了指窗外自嘲地笑了笑,“就我开的那辆破福特别说开进地库了,刚靠近大厦门口五十米,保安就会通过对讲机让警察来查我的驾照,我那破车进去的可能性都没有,那个圈子的排外性不仅仅是针对人......”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芙拉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窘迫的男人并没有责怪他的无能。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阶层的堡垒确实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就能攻破的,贫穷本身就是一道最显眼的识别码。

芙拉转过身拉开了书桌右手边的抽屉,随着抽屉滑轨顺滑的声响露出了令人咋舌的景象。

一排排整齐挂着的车钥匙,法拉利、兰博基尼、宾利......各式各样的豪车钥匙就像是廉价的玩具一样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芙拉的手指在这些钥匙上方悬停了片刻,最终她的手指勾起了一把带有金色盾牌徽章的钥匙,她转过身手腕轻轻一抖,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私人侦探的手怀里。

侦探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这......”侦探有些结巴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芙拉。

“这是预付款。开着它去然后换一身像样点的行头,至于西装我会让人送到你车上,记得把你的胡子刮干净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点。”

芙拉的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保安只会看人下菜碟,你开着这辆车哪怕没有门禁卡,但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傲慢足够不耐烦,直接把车停在大堂门口扔给泊车小弟,用这辆车做掩护把窃听器送进去。”

芙拉指了指侦探手里的钥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相信以你的技术,只要能进门剩下的事情就不难了。”

私人侦探紧紧握着那把钥匙,“明白了老板。”

侦探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颓丧一扫而空,“如果是开着这家伙,那我确实有把握混进地库的电梯间。”

“去吧我要在今天晚上之前听到瓦纳萨家里的动静。”芙拉挥了挥手示意送客。

………………

………………

头盔里堆满了纸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

林万盛手里捧着金黄色头盔,没有着急低头去看里面的内容也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把纸条一张张展开,在白板上画出正字搞一场所谓的民主公投。

加文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干涩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剧烈地上下滚动,发出一声轻微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的声响。

布莱恩则死死地盯着地面上的裂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板凳的边缘,所有的球员都在等着林万盛的审判。

如果是“1”多,他们就得忍气吞声去给那个小韦伯当狗。

如果是“2”多,所有人就要冒着失去奖学金的风险去发动一场注定会流血的兵变。

无论哪个结果都让人心惊胆战。

“呼......”林万盛突然长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吹散了凝固的空气也吹动了头盔边缘一张摇摇欲坠的纸屑。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转过身,没有走向白板而是走向了角落里的轮椅。

林万盛双手平端着头盔,神情庄重得像是在移交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核弹发射按钮,然后稳稳地将头盔递到了马克的手里。

“队长,帮我们收好。”林万盛看着马克眼神有些深不见底。

马克愣了愣他低头看向膝盖上冰冷的头盔又茫然地抬头看着林万盛,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韦伯是董事会直接任命的代理主教练这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话语权。”林万盛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他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发出脆响,“拿下这周的半决赛,在红魔队的主场把他们杀到屁滚尿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只有赢球、只有当我们昂首挺胸地站在决赛的门口、只有当我们成为整个纽约州目光的焦点时,我们的声音才会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听到。”

林万盛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决赛是在感恩节之后的周六,只要我们拿下半决赛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好好谋划一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鲍勃教练回来。”

艾弗里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环节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懂了!这就是先干活再要钱!”

“不对是先赢球,手里有了筹码再跟他们要人!”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松动了下来。

大家眼里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目标明确后的狠劲。

林万盛审视着这群重新燃起斗志的野兽,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又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这个头盔会一直放在马克那里直到决赛前。”

“如果你们谁回去想了想,觉得自己之前的选择草率了或者半夜睡不着突然改变主意了……”

林万盛指了指马克,“可以私下来找我或者找马克把你的纸条拿回去,然后改成你真正想要选的那个数字。”

“不要因为今天的环境,不要因为我在看着你们就觉得自己被迫做出了什么选择,也不要觉得选了1就是懦夫,在这个世界上为了生存和前途妥协从来都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林万盛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个社会并不是真正的民主社会,那些大人物总是在密室里决定了我们的命运的时候,从来没问过我们同不同意,但是我希望我的更衣室是例外的。在这里每个人的决定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林万盛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解散!”随着一声令下,球员们像是从水底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们纷纷抓起背包或是三两成群地讨论着等会早饭吃什么或是独自戴上耳机快步走向出口,没有人再去管那个头盔里的纸条到底写了什么,因为林万盛暂时给了他们不需要选择的“选项3”:那就是赢。

很快体能房里空了,只剩下三个人。

艾弗里推着马克,林万盛背着包走在马克身侧,三人走出了大门穿过光线昏暗的水泥走廊。

一向话痨的艾弗里此刻罕见地没有说话似乎也被刚才的气氛震慑住了,只有脚步声在回响。

马克的轮椅在学校里用的是电动轮椅,黑色的橡胶轮胎碾过水磨石地面无声无息就像是一艘在黑夜里滑行的幽灵船。

“Jimmy,为什么不直接唱票?”马克突然开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冰冷的头盔。

他不理解这种模糊的处理方式,“如果大部分人都选了1的这种忍气吞声的方式,那你刚才那番话不就成了空头支票吗?如果大家都想妥协我们还怎么逼宫?”

马克抬头看着林万盛的侧脸。

林万盛没有停下脚步,他目视前方一直走着盯着走廊尽头那扇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安全出口指示灯。

林万盛淡淡地说道,“没必要,我也不想知道结果,而且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如果只有三个人选了2,难道我就要把这三个人当成英雄把剩下的人当成叛徒吗?那样更衣室就裂了,分裂的球队赢不了球。”

林万盛从兜里随手掏出一块口香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咀嚼着,“这就像是一个黑盒子,只要不开箱里面的猫就是既死又活的叠加态。”

“只要不唱票,每个人都会觉得身边的队友和自己想的一样,选1的人会觉得大家都是理性的,选2的人会觉得大家都是热血的。”

“结果是由我来定而不是这张轻飘飘的票,他们会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去拼命赢下这场半决赛,这就够了。”

马克听完这番话彻底愣住了,不自觉地抬头盯着林万盛盯着这个比他还小半岁的队友,这哪里像是个高中生?这分明是个深谙人性弱点玩弄人心的老政客。

“而且......有些话我不能在里面对着大家说,但在你们面前我得说句实话。”

林万盛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马克和艾弗里的身上,眼神里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万盛抬手指了指北方,“反正最终我们都是要做些什么让教练回来的,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是去绑架校长。”

“为什么?咱们自己打不也挺好的吗?我觉得红魔队就是个软柿子。”艾弗里不解。

林万盛点头,“对,打红魔队靠我们自己、靠马克的脑子、靠你的腿和靠我的传球还行。”

林万盛点了点头只是表情并半分放松,“红魔队虽然身体强但纪律性太差。我们只要不犯错就能赢。

“但是我是说万一啊,万一CBA(兄弟会队)没被淘汰,万一这辆泥头车真的撞翻了所有对手站在了决赛的门口等着我们。”林万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寒意。

马克和艾弗里的脸色同时变了,CBA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恶毒的咒语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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