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重新看向林万盛，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
“谢谢惠顾。”
“账单会按月寄到你家。”
第290章 Bunch of pussies
“谢谢惠顾。”
林万盛看了一眼表，距离刚才达成协议的时间才过了8分钟。
按照6分钟一个计费单位的行规，这钱花的也太快了！
“等一下，”林万盛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坎贝尔。
“既然已经开始计费了，”他转过身，冲着不远处的李伟大喊了一声。
“李伟，过来。”
李伟正在和加文互捏肌肉，看谁的肌肉围度更大。
听到队长的召唤后，他立刻停下了动作。
像一辆卸了货的重卡，摇摇晃晃，迈着沉重的步伐，屁颠屁颠地小跑了过来。
坎贝尔感觉地面都有点震动了。
“第一次合作。”林万盛指了指跑过来的李伟，对着坎贝尔说道。
“0.2个单位还有几分钟，我这里还有一个别的问题，这是我们进攻组的李伟。”
坎贝尔挑了挑眉，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我知道他，河东高中的东方小巨人。”
“那个会念中文咒语的进攻截锋。”
旁边的艾弗里听到咒语两个字，尴尬地抠了抠鼻子。
“盛哥。”李伟一路小跑到了跟前，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气场强大的坎贝尔，又看了一眼林万盛，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啥事啊？”
林万盛指了指坎贝尔，“这位是坎贝尔律师。”
“律师好，律师好。”
“说正事。”李万盛打断了李伟的寒暄。
“我们这有个学生需要去李伟家借宿一段时间，我记得好像有条法律是关于借宿和租客的，但是有点想不起来了。你帮忙看看。”
坎贝尔看向李伟，“房子是你名下的还是租的？”
“不是租的哈，房子是买的，写了我妈和我的名字。但是我妈平时不在美利坚，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住在那里。”
坎贝尔眼睛眯了眯，从铂金包里掏出了小本子和钢笔。
“李先生。”坎贝尔的声音正式又冷静，仿佛现在是在法庭上。
“我理解你是出于好心，但是作为律师，我必须要提醒你，在纽约市，尤其是曼哈顿地区，好心往往会让一个人付出昂贵的代价。”
她刷刷地在纸上写着什么，“你知道什么是租客权利吗？”
李伟茫然地摇了摇头。
坎贝尔停下笔，看着李伟的眼睛，“在纽约，如果有一个人在你的房子里连续居住超过30天。”
“不管他有没有签合同，有没有交房租，甚至不管你是邀请他来的，还是他自己闯进来的。”
“在法律上，他就自动成为了你的租客。”
李伟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坎贝尔冷笑了一声。“如果在第31天，你不想让他住了，或者你想让他搬走，他又不肯走，继续赖在你的房子里，也不肯付租金。”
“你可能会觉得换锁、断水断电或者直接把他的行李扔出去就好了。”
“但是如果你敢这么做，就是违法的，警察就会来逮捕你。”
“你唯一的方法就是去房屋法庭起诉驱逐。这个流程在纽约起码要走6个月到一年。”
“在这期间，他可以合法地住在你家用你的暖气睡你的床，一分钱都不用付。”
“而你作为房主，如果马桶坏了，需要负责修马桶。”
李伟的脸色变白了，他只是想帮个忙，从来没有想过会把自己的房子搭进去。
“可是卡洛琳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吧？”李伟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她是队友的朋友。”
“法官不看好人坏人，”林万生在旁边补了一刀，“法官只看规则和证据。”
“所以......”林万生看向坎贝尔，“这个事情我们需要一道防火墙。”
坎贝尔赞赏地看了一眼林万盛，她撕下那张纸递给李伟，“这是一份简易的特许居住协议。”
“这里规定了他只是客人，不是租客，并且你要加上最重要的一条。”
坎贝尔指着最后一行空白，“对方的居住期限绝对不能超过29天。”
“如果她借住超过29天，需要重新签署新的协议，并且中间要有明显的间隔期。”
“意思就是说，如果你的朋友在第29天还没有找到房子，她就必须搬出去住几晚酒店，留好发票，然后再回来，你们一起签新的协议。”
“就这样一直循环往复，回去让她先签协议再搬进来。”
“别觉得不好意思，在美利坚保护好自己的财产才是对你、对你妈妈，也是对你朋友最大的尊重。”
李伟拿着那张纸，手有一点抖。他看着上面这些冰冷的条款。
又看了远处还在为生计发愁的卡洛琳。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林万盛为什么要找一个按小时收费的律师了。
在这个成人的世界里，好心和善良是需要成本的。
法律从不保护好心和善良，法律只审判行为，法律只制定规则。
坎贝尔合上笔记本，放进包里，动作干脆又利落。
扭头对林万盛说，“汉克这边的合同有点瑕疵，但是好在还没有正式走完流程。”
“我会让他们严格按照我的要求进行修改，都没问题后直接发给你签字。”
她拿出手机打开日历应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接着抬起头盯着林万盛。
“还有关于预付款的问题，合同条款里只写了11月支付，却没有敲定具体日期。”
“这种模糊的时间表述对我们非常不利。”
“这一条我会及时地关注，要求他们在签约的当天就要付5万，他们不同意，咱们就不签字。”
林万盛看着这位气场全开的律师，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ok，那咨询结束。”坎贝尔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下摆，随后转头看向还在旁边发愣的艾弗里。
脸上多了一丝玩味。“至于你，想好了要怎么给我解释在沃特顿的消失了吗？”
“今晚我会去看林老板的脱口秀，你也一起来吧，结束之后跟我回家，咱们得好好聊一聊。”
艾弗里哀嚎了一声，整个人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瞬间蔫了下去，刚刚在球场上横冲直撞的劲儿荡然无存。
“能不能不去啊？”
“不能，”坎贝尔戴上墨镜，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渐行渐远。
只留下一个对艾弗里来说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林万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把毛巾挂在脖子上，拍了拍还在瑟瑟发抖的艾弗里。
“走了，李伟请吃饭。”
站在一旁的李伟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茫然，“啊？好吧。”
………………
………………
俱乐部里烟雾缭绕，人很多，把十几张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坎贝尔坐在后排的卡座里，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米白色羊绒大衣，手里端着一杯马提尼，姿态优雅而放松。
艾弗里坐在她旁边，缩着脖子，畏畏缩缩地吃着爆米花。
大门处，麦琪有些气喘吁吁地挤进来。作为林万盛的经纪人，她应该早早地过来陪着他上场。
但是她今天有点事情迟到了，高跟鞋在昏暗的过道里发出急促的声响。
目光扫了视了一圈，锁定了坎贝尔的位置，快步走过去，把包往空椅子上一扔，瘫坐了下来。
“呼......”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我错过了多少？”麦琪压低声音问坎贝尔。
还顺手抢走了一把艾弗里的爆米花。
“没事，刚开始。”坎贝尔抿了一口酒，下巴微抬，指向舞台。
精彩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林万盛站在舞台灯光下，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握着麦克风，姿态放松。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架的高度，开口。
“我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我的背景，”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很多人看我打球，觉得我是个天赋怪，在体能上有着先天的优势，并且是一个在健身房里长大的野兽。”
“但其实我是个典型的中国制造，Made in China。”
台下发出阵阵轻笑。
“我父母都是在华国长大之后，来美利坚生活，是这个国度典型的第一代移民。”
“他们对美利坚的了解基本全部来自于好莱坞电影和那些夸张的电视剧。”林万盛摊开双手。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学校是一个只要你成绩好，数学考满分，就会受到所有人尊重的地方。”
“在他们看来，美利坚的学校是一个充满了枪战、毒品和更衣室霸凌的决斗场。”
“尤其是霸凌。”林万盛加重了语气，“在我来美利坚之前，我妈为了了解敌情，疯狂恶补了一些美剧，结果看完之后，她彻底地慌了。”
林万盛模仿着母亲惊恐的样子，瞪大了眼睛。
“她觉得，既然这种把人头塞进马桶或者是把人锁在更衣室里的事情都能拍到电视剧里，那么现实中的情况肯定更为可怕。”
“现实肯定就是，如果你不带一把刀上去，那你就连午饭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