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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压在马克的屋顶上,预示着又是一个阴冷的冬日。
闹钟刚响,马克迅速睁开眼,眼神里的迷茫瞬间收敛。
上学!
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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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半,战术会议室。
鲍勃教练刚刚结束了对防守组的晨会训话。他在白板上画下了最后一道防线。
“好了,”鲍勃拍了拍手,“今天上午的重点是防守锋线的站位。”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球员们纷纷站起身,收拾背包,准备离开。
林万盛也合上了笔记本,正准备去推马克的轮椅。
“等一下。”
所有人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去。
马克坐在轮椅上,目光直视白班。
“大家先别走,”马克坚定地看向鲍勃,“教练,我想耽误大家五分钟。”
“我有话要说。”
鲍勃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示意大家重新坐下。
“关于马特-隆巴迪。”
马克推着轮椅,缓缓地来到了白板前。
“这几天,我看了他所有的比赛录像。”
马克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
“我觉得……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房间里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既然是这样,”马克的眼神变得锐利,“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害怕什么,他依赖什么,以及……怎么才能毁掉他。”
他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在白板上原本画着隆巴迪名字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一个三角形。
“教练,这就是我对他的看法。”
“隆巴迪是一个极其标准的,说难听点,是一个有点强迫症的口袋四分卫。”
“这种人,他的强大建立在三个支柱之上。”
马克迅速在白班上写下三点。
【1.干净稳定的口袋】
【2.规则明晰的传球路线节奏】
【3.能阅读到防守结构。】
“他需要安全感。可以站在口袋之中脚下生根,不用担心有人会从侧面撞断他的肋骨。只要口袋是干净的,他的传球就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第二,节奏。”
“隆巴迪是一个靠节奏打球的人。三步后撤,出手。五步后撤,出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钟表一样精确。他不喜欢临时起意,不喜欢跑动中的非受迫性传球。”
“第三,阅读。”
“他是那种做完作业才会考试的好学生。”
马克转过身,看着防守组的成员。
“这三样东西,构成了他的舒适区。只要这三样东西都在,他是无敌的。”
“但是。”
马克手中的笔,在这三点狠狠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只要我们能摧毁其中两项,隆巴迪就会崩塌。”
“我们不需要每一次都擒杀他。“
”那太难了。”
马克指着罗德和防守锋线。
“我们需要的是混乱。”
“第一步,打乱他的节奏。”
“角卫们,”马克看向那几个替补,“我不需要你们每次都贴身紧逼。但是你们在起球线上给他制造交通堵塞。推一下外接手,撞一下,哪怕只是延误这0.5秒。这就足够破坏隆巴迪的三步后撤节奏了。”
“一旦他的脚落地了,球还没发出去,他就会慌。”
“第二步,打乱他的阅读。”
马克看向罗德。
“队长,你的伪装很重要。开球前,我们要让他以为是区域防守。开球后,瞬间变成人盯人。或者反过来。”
“我们要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当一个好学生发现试卷上的题目和他背的答案不一样时,他就会犹豫。”
“而犹豫,”马克冷笑了一声,“就是死亡。”
“最后,打乱他的口袋。”
马克看向李伟和贾马尔。
“不用每次都冲着人去。你们要冲着他脚下的空间去。”
“压缩口袋。让他觉得墙壁在向他挤压。让他不得不移动脚步,不得不跑出口袋。”
“隆巴迪讨厌移动。他一旦跑起来,传球命中率会下降40%。”
马克放下了笔。
他在白板上写下了一行公式。
混乱=错误+擒杀+抄截
“这就是我们的战术。”
“我们不跟他比精准,不跟他比战术素养。”
“我们把他拖进泥潭里。让他不舒服,让他难受,让他不得不做他不擅长的事。”
“当他开始被迫用本能而不是用大脑打球的时候。”
马克看着所有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光芒。
“那就是我们赢球的时候。”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鲍勃教练看着白板上被解剖得淋漓尽致的战术图。
又看着轮椅上那个曾经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这不仅仅是战术分析。
这是一个曾经的天才,把自己血淋淋地剖开,把所有的弱点和软肋展示给别人看,只为了告诉队友。
看,这就是杀我的方法。
去杀了他。
“好。”
第260章 鲍勃,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从周三清晨开始,马克就彻底戒掉了沮丧。
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深夜,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鸣声。
马克坐在轮椅上,面对着一墙的战术图解。
沮丧有什么用?
它能让断裂的神经重新连接吗?
不能。
它能让双死肉一样的腿重新站起来吗?
不能。
它只能让门外守着他的父亲更加疯狂,然后诉讼案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压垮所有人。
如果这场官司在总决赛之前真的闹上了法庭。
马克太清楚后果了。
媒体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赛前的舆论会把泰坦队撕碎,更会把鲍勃教练的职业生涯彻底毁掉。
更衣室的气势会瞬间崩塌,本来还是孩子的队友,会被卷入成人世界的肮脏漩涡。
马克停下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但他没有钱,没有权,只有这颗还没废掉的大脑。
现在他必须提高自己的估值。
他要向学校董事会证明。
即使坐在轮椅上,马克-布朗依然是这支球队不可或缺的人,是值得他们投入更多和解金的资产。
同时,他要向父亲证明,除了撕破脸的起诉书,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