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我在商业健身房里观察过买了这玩意儿的人。”
罗素咬牙。
“简直就是魔法。”
“亲眼看到一群跟鸡仔一样的小白崽子,之前连空杆都推不起来。”
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围度。
“不到一个月,肌肉胀到快跟罗德一样大。”
“情绪极其不稳定,在深蹲架前面像疯狗一样咆哮。”
听到这话,鲍勃不由地开始胃里剧烈地翻腾着。
“我们用的……”鲍勃声音干涩。
罗素苦笑道,“好消息是,他们怕我们抽检,也可能是怕毁了这棵摇钱树。”
“每一批送到学校更衣室的东西,都是特供品。”
“我昨天下午不放心,找我在实验室的朋友,重新抽查了一次所有库存。”
“的确没有问题。”
鲍勃靠回椅背,吐出一口气。
至少球员是安全的。
只要他们只喝更衣室里的东西。
“现在怎么办?”罗素看着他,“虽然货没问题,但这事儿太脏。万一哪天外面爆雷,学校脱不了干系。”
鲍勃眼神变冷。
“还能怎么办。”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想了想又扣回去。
“我就知道卡莱尔推荐的人,一点都不靠谱。”
“操蛋的资本家。”
鲍勃绕过办公桌,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我现在就去找校长,这种风险他必须知道,我们不能拿学校声誉给毒贩子背书。”
“等等。”
罗素横跨一步,挡在鲍勃面前。
“你不能去。”
“让开,罗素。这是原则问题。”
“这不是原则问题,这是生存问题。”罗素没有让开,反而抓住鲍勃胳膊,“你最近没听传闻?”
鲍勃皱眉,“什么传闻?”
“关于校长去向。”
罗素松开手,看着鲍勃眼睛。
他的消息网从来不出错。
“他明年就会去纽约大学当招生办主任。”
鲍勃被这个消息彻底搞愣住了。
在美利坚的教育体系里,这不仅是一次跳槽,这是一次阶级跃升。
大学招生办主任,尤其是像纽约大学这种顶级名校,手里权力大得惊人。掌握着无数中产阶级家庭乃至富豪家庭子女命运。
从私立高中校长跳到这个位置,意味着他从输送者变成了把关者。
社会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职业提升。”罗素低声说道。
“我今天早上假装去签字,跟他旁敲侧击过。”
罗素回想校长办公室里的一幕。
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人,在听到巅峰表现几个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很隐晦地跟我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巅峰表现送过来的东西,经过双重检测,没有任何问题。”
“对他来说,这就是事实。”
“剩下都是谣言。”
罗素叹气。
“在任期最后一年,拿到这么大一笔赞助费,填补财政窟窿,还能翻新体育场。”
“这对于他去纽约大学简历来说,是极大亮点。”
鲍勃沉默。
他当然知道其中门道。
顶级大学为什么喜欢聘请私立高中校长?
不是因为懂教育,更不可能是因为懂管理。
只有一个原因。
私立高中的校长们最擅长和富豪家长打交道,从紧捂着的口袋里掏出钱来。
拉赞助,搞关系,平事儿。
这正是私立大学最需要的技能。
如果这个时候,鲍勃冲进去告诉他,你拉来的最大赞助商是个卖药的。
就是在断他前程。
“所以,他早就知道?”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罗素耸了耸肩,“但他绝对不想确切地知道。”
“只要没有白纸黑字证据拍在他桌上,球员尿检不出问题。”
“他就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拿到聘书,走人。”
房间陷入尴尬的安静。
鲍勃看着窗外。
训练场上,林万盛带着进攻组在跑战术。
布莱恩在角落里做拉伸。
马克在场边拿着战术板大声吼着防守组跑位的瑕疵。
他们都在为了冠军拼命。
头顶行政大楼里,一群成年人正在为了简历和前途,进行着无声交易。
“我们被包围了。”
鲍勃低声自语。
“副校长是资本家,校长是投机者,赞助商是药贩子。”
他转身看着罗素。
“我们呢?”
“我们是教练。”罗素回答,“我们只负责让这帮小子赢球。”
鲍勃点头。
“通知下去。”
鲍勃彻底恢复冷静。
“从今天开始,严禁任何球员私自购买外面补给品。”
”以后每天都安排尿检。“
“告诉他们,如果尿检出问题。”
“别怪我不讲情面。”
………………
………………
林万盛最近也有点迷信。
周五清晨,站在镜子前,没有穿那件赞助商刚刚送来的,带有排汗功能的全新紧身衣。
他在衣柜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件有些洗旧了的灰色长袖T恤。
那是他代替斯宾塞上场那天穿的内衬。
袖口有点磨损,领口也不再紧致,但穿在身上,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仿佛那天的运气和手感,依然残留在织物的纤维里。
走出房间,厨房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三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软曲奇。
这是他和李舒窈之间的默契。
早上走的时候,一定要吃到李舒窈亲手做的软曲奇再走。
林万盛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巧克力流心在舌尖化开,甜度刚刚好。
“今天要加油。”
李舒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她正在打包另一份给林女士带去店里。
“嗯。”林万盛把剩下的曲奇塞进嘴里,用力点了点头。
……
而在另一边,艾弗里的仪式感则更加简单粗暴。
他是跑卫。他的安全感来自于胃壁的充盈。
必须吃到十二成饱。
在去学校的路上,艾弗里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林家的早餐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