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服突然蛮横地插了进来。
“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
“跟我走!”护士不由分说地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我带你去我们教堂!”
“那里有暖气,有热汤!”
“我们虽然不富裕,但也不会让你个老东西饿死在街头!”
说完,她转过身,又怒指着地上还在哭的抢劫犯。
“还有你!”
“别哭了!是个男人就给我站起来!”
护士一脚踢开地上的左轮手枪。
“你踏马抢劫都不会把保险栓打开!你想打谁呢?!”
“啊?”
抢劫犯愣住了,看了一眼地上的枪。
保险栓确实锁得死死的。
“把枪给我收起来!!”
护士像个训导主任一样咆哮着。
“跟我一起下车!!!”
“我去给你找点零工干!我认识几个搬家公司的老板,虽然累点,但给现钱!”
“别让我再看到你拿这玩意儿指着人!”
车子缓缓减速,靠站了。
护士一手拽着老人的胳膊,一手扯着抢劫犯的卫衣帽子,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准备把这两个麻烦精拖下车。
就在这时。
老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护士那彪悍的样子,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那……那我的狗……”
护士的动作僵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在老人怀里探头探脑的小黑狗。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那个……”
护士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下来。
“我们教堂那边……救济所有规定。”
“不能带宠物进去。”
“而且……”她叹了口气,“最近来求助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们的食物储备也不够。”
“好像……真没有狗可以吃的东西……”
“我们只能把所有的资源,优先放到人的身上。这是没办法的事。”
老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可以去教堂苟活。
小狗只能被扔在外面。
这么小的狗,在这样的雨夜,活不过两个小时。
“那……那我不去了。”
老人试图挣脱护士的手。
“我不能丢下它。它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你个老顽固!”护士急了,“你为了条狗连命都不要了?!”
“它也是条命啊!”老人喊道。
僵持着,司机也没有关门走。
冷风从敞开的车门中灌了进来。
老人颤抖着手,把怀里的小狗完全掏了出来。
是一只四眼包金的小黑柴,或者是某种混血的小土狗。
浑身黑亮,眉头和嘴边是金黄色的。
它太小了,可能也就不到50天大,眼睛湿漉漉的,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
老人把它捧在手心里。
“我在药房外面睡觉的时候,”老人很尴尬,又很温柔地说道,“这孩子可能冷,所以就一直钻在我怀里,躺在我的脚边……”
说罢,老人抬起头,浑浊却又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睛,看向了站在旁边的李老师。
与此同时。
那个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它努力地伸长脖子,粉嫩的小舌头探出来,轻轻地舔了舔李老师的手。
湿湿的,暖暖的。
在这一瞬间。
李老师想起了那个在豪宅里,因为不够名贵而被拒绝进入车库的自己。
教堂不收狗。
豪宅不收福特车。
只有在这辆破旧的巴士上,穷人和穷人,还在互相取暖。
李老师看着小狗。
她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把手伸了过去。
“给我吧……”
“我带它回家。”
第234章 泥头车?
周一,整个东河高中都弥漫着一股等待审判的焦躁感。
哪怕是平时不怎么关心运动的书呆子们,都忍不住地在走廊讨论几句今天中午的抽签。
橄榄球为了备战,原本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被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针对耐力的加练。
为了不把午饭吐在训练场上,进食时间被提前到了第四节课。
东河高中的老师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前提是不能吃披萨这种气味比较大的食物。
理所当然的,巅峰表现的赞助品派上了用场。
能量棒,电解质水,甜菜根粉,各种蛋白质粉……
虽然那所谓的巧克力布朗尼口味能量棒,口感像是在嚼混了沙子的硬纸板,只不过艾弗里也吃的很开心,毕竟胜在免费。
而且,这也是合约的一部分。
教室后排,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大汉正对着狼吞虎咽的艾弗里和林万盛。
镜头恨不得怼到他们脸上,只为了拍出所谓的原生态,记录片质地,恨不得镜头还带着点摇晃。
特别是要拍出来,为了冠军而只能匆匆补充能量的饥饿感。
“商标。”
摄像师指了指艾弗里手里的包装袋,示意他把logo转过来对着镜头。
这导致原本坐在后排的其他学生,也就是那些家里真正有钱的少爷小姐们,纷纷皱着眉把桌子往前挪,甚至不惜挤在讲台旁边。
私立学校的阶级感很强。
这些家里可能有几栋楼或者几个信托基金的小孩,对于这种成为别人的背景板没有任何兴趣,还有几个人觉得这是对肖像权的侵犯。
种种原因之下,教室后排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区。
只有橄榄球队的几个人,霸占着这块宽敞的风水宝地。
十分钟后,摄像机终于拍够了素材,撤到了走廊。
艾弗里长舒了一口气,他把腿翘在前面的空椅子上,一脸惬意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私人空间。
他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些梳着油头的背影,忍不住吐槽。
“真的,我对这帮人的古龙水受够了。”
艾弗里做模做样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还有那个发蜡,上个微积分而已,至于打得成这样吗?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
林万盛还在和手里那根蛋白棒做斗争。
太干了,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抓起桌上的甜菜根水,猛灌了一口,终于把堵在喉咙里的蛋白质顺了下去。
“是吗?”
林万盛缓过气来,看着前排那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倒霉蛋。
“也没耽误你每天路过的时候,手欠把林恩的头给弄乱啊。”
………………
………………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条深海里的鲨鱼,无声地滑过拥堵的街道。
车厢内的隔音效果极好,将曼哈顿的喧嚣完全隔绝在外。
只不过,这种安静并没有缓解鲍勃教练的焦虑。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他,右腿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上下抖动着,用力到连车都带着了一点点同屏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