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在假山底下汇成一汪小小的水潭,里头还有几根翠绿的水草在摇曳。
假山,流水。
这一下子,整个院子都活了。
李云峰瞅着自个儿的杰作,美得直冒泡。
可他还是觉得缺点儿啥。
“对了,花!”
他一拍脑门。
光有山有水,没有花花草草,那叫啥园子?
他走到院墙根儿底下,那儿是一片空地。
李云峰蹲下身,把手往地上一按。
他闭上眼睛,神识如水银泻地一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
方圆百里,哪儿有珍奇的花草,哪儿有罕见的树木,他心里头一清二楚。
下一秒,他睁开眼,嘿嘿一笑。
只见那片空地上,泥土又开始翻涌。
一颗颗种子凭空出现,落进土里。
然后,跟按了快进键似的——一株株嫩芽破土而出,迎风就长。
有的开出了巴掌大的牡丹,雍容华贵。
有的长出了亭亭玉立的兰花,清香扑鼻。
还有的结出了一串串紫色的葡萄,晶莹剔透。
甚至还有几株,是李云峰从青云观后山借来的灵草,叶子上头都带着淡淡的光晕。
眨眼之间,一个五彩斑斓的小花园,就在院墙根儿底下成型了。
蜂蝶自来,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好家伙。
李云峰自个儿都给自个儿这手笔给镇住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瞅瞅这头,是假山流水,叮咚作响。
他瞅瞅那头,是花园锦簇,暗香浮动。
他再瞅瞅院子中间,那个凉亭。
以前觉得挺好个凉亭,现在瞅着,跟这新整的景儿有点儿不搭。
不过这以后在这里喝茶的话,那是真的爽很多了。
尤其是这个景色。
没事的时候就坐在这里喝喝茶,喝喝酒啥的。
那心情就不行了。
相当爽了!
第713章 你玩过泥巴吗?
李云峰这一宿,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没琢磨村里头的发展,没琢磨徒弟们的修行,更没琢磨咋跟天道老儿斗智斗勇。
他就跟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一样,忙活了一天,累了,躺下就着。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还是被院子里头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吵醒的。
李云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舒坦。
他趿拉着鞋,推开屋门,准备去院里头的水缸舀水洗把脸。
可一推开门,他自个儿都愣了一下。
嚯。
晨光正好,不偏不倚地洒在他这小院里。
昨天晚上在月光下瞅着,已经觉得不错了。
这会儿在太阳底下一看,好家伙,那感觉又不一样了。
院子正中间那座假山,也不知道是啥石头,在阳光下头泛着温润的光泽。山顶上那股子泉水,叮叮咚咚地流下来,在底下的小水潭里溅起一圈圈的涟漪,水汽蒸腾,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几只胆大的麻雀,就跟把这儿当成自家澡盆了似的,在水潭边上扑腾着翅膀,洗得那叫一个欢实。
再瞅瞅墙根儿底下那片花园。
我的娘嘞。
那几株从青云观借来的灵草,叶子上头的露珠,在阳光下头跟一颗颗钻石似的,差点儿晃瞎了李云峰的眼。旁边那几朵牡丹,开得比他脸盆都大,红的、粉的、紫的,一朵朵跟假花似的,俗气,但是喜庆!
还有那几串葡萄,紫得发黑,一个个饱满得跟珍珠玛瑙串在一起,上头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整个院子,花香、草香、泥土的清香,混在一块儿,深吸一口,那股子舒坦劲儿,比抽几十年陈的华子还上头。
李云峰瞅瞅这,瞅瞅那,跟个检阅自家领地的土财主似的,脸上那笑,就没下来过。
“他娘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一拍大腿,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以前不是忙着跟人干仗,就是忙着琢磨咋挣钱,再不就是被那帮徒子徒孙们气得脑仁儿疼。啥时候有过这闲工夫?
亏了,亏大发了!
李云峰心里头感慨着,也顾不上去洗脸了。
他转身回屋,从他那堆乱七八糟的宝贝里头,翻出来一个红泥小火炉,一套看起来就年头不短的紫砂茶具,还有一小撮用油纸包着,黑不溜秋的茶叶疙瘩。
这茶叶,一年就产那么几两,宝贝得很。
搁以前,李云峰都是直接用法力催开水,或者干脆就着凉水喝,糟蹋了不少好东西。
今儿个,他有的是时间。
他没用半点儿法力,就跟个讲究的退休老干部似的,慢悠悠地搬出个马扎,坐在凉亭底下,点炭,扇风,等着火炉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
水开了,他也不急,先烫杯,再洗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从容和讲究。
第一泡茶水倒进那白玉似的品茗杯里,琥珀色的茶汤,澄澈透亮,一股子岩韵兰香,一下子就钻进了鼻子里。
李云峰舒舒服服地往后院淘换来的那张竹制躺椅上一靠,轻轻喝了一口。
“嗞!”
茶汤入口,微苦,而后回甘,一股暖流顺着喉咙一直往下,四肢百骸都舒坦得张开了。
他眯着眼睛,瞅着满院子的生机,听着耳边的鸟叫和水声,嘴里头品着绝品的香茗。
“神仙日子,不过如此啊。”
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学学钓鱼?或者找村里头那帮老头儿下下棋?再不济,养几只鸡也行啊,下的蛋肯定比外头卖的香。
这退休生活,可得好好规划规划。
一壶茶,从日上三竿,喝到了临近中午。
李云峰把茶叶都喝得没味儿了,躺在椅子上,瞅着天上的云,开始犯合计。
这退休生活,是好。
就是,有点儿太安静了。
他这院子,被他用阵法稍微隔绝了一下,外头的声音传不进来,里头的人也轻易出不去。
这就导致了,除了他自个儿,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刚开始还觉得是享受,这会儿就觉得有点儿不得劲儿了。
“不成,人还是得动弹动弹。”
李云峰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蹦了起来。
“老是这么坐着,非得坐成一块望夫石不可。”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琢磨着该干点儿啥。
去山上打个猎?没劲,那些个野猪狍子,见着他都得绕道走。
去后山修炼?可拉倒吧,刚决定要退休,可不能半途而废。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头踱了两圈,那双闲不住的腿,就有点儿不受控制地往院门口挪。
“嗯,出去溜达溜达。”
“对,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李云峰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撤掉院门口的阵法,推开门,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村里头的路,还是那土路,不过比以前平整多了,也宽敞多了。
路上,时不时能瞅见三五成群的村民。
瞅见李云峰,大老远地就扯着嗓子喊。
“哎,云峰!今儿没去厂里头啊?”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扛着个锄头,乐呵呵地打招呼。
李云峰背着手,跟个老干部似的,笑呵呵地回道。
“刚回来,歇两天。”
“云峰叔!”
几个在路边玩泥巴的半大孩子,瞅见他,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脸上都笑开了花。
李云峰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瓜,从兜里头变戏法似的掏出几块糖,给分了。
“叔,我爹说等厂子挣了钱,就给我买个跟城里头一样的铁皮风车!”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一边剥糖纸一边说。
“那必须的。”
李云峰乐了。
“不光有风车,往后还得让你爹给你买小汽车。”
“小汽车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