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四个轮子跑得飞快的铁盒子。”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觉得是顶顶厉害的东西,一个个眼睛里头都冒着光。
李云峰跟他们逗乐了几句,继续往前走。
他也没个准地方,就这么顺着人流,溜达着。
走着走着,他就发现,村里头大部分人,好像都朝着一个方向去。
那个方向,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还夹杂着人声的鼎沸。
不用问,肯定是酒厂那边。
李云峰心里头跟明镜儿似的。
他本来是想退休的,可这腿,它有自己的想法。
“唉,就去看一眼。”
“就一眼,看完了就回家继续喝茶。”
他这么跟自个儿说,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还没走到跟前,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儿就扑面而来了。
新建的厂房,红砖青瓦,一排排整整齐齐,在草原上显得格外扎眼。
厂房外头的大片空地上,拉着材料的拖拉机,推着水泥的独轮车,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工人们的号子声,机器的轰鸣声,干部们的吆喝声,混在一块儿,非但不觉得吵,反而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勃勃生机。
李云峰瞅着这景象,心里头也挺感慨。
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这儿还是一片荒地呢。
他没从正门进,而是顺着旁边的小路,绕到了厂房后头。
这儿是新建的蒸馏车间,也是整个酒厂的核心。
老远,他就瞅见俩人,正蹲在一台崭新的、看起来就贼复杂的机器跟前,脑袋凑着脑袋,指指点点,一脸的愁云惨雾。
一个是他老熟人,村支书赵叔。
另一个,是个戴着厚厚眼镜片,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李云峰知道,这应该就是赵叔之前提过的,从城里头请来的那位技术大拿,刘工。
李云峰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
“我说赵叔,刘工,你俩这是干啥呢?”
“蹲这儿研究啥呢?蚂蚁搬家啊?”
赵叔跟刘工正为一个技术参数争得面红耳赤,冷不丁听见这声音,都是一愣。
一回头,瞅见是李云峰,赵叔那张苦瓜脸,顿时就跟见了亲人似的。
“我的好云峰!你可算来了!”
赵叔噌地一下站起来,一把就抓住了李云峰的胳膊,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
“快快快,你快来给瞅瞅,这玩意儿,它罢工了!”
“啥问题?”
没等赵叔开口,旁边的刘工就忍不住了,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专家教学的口吻说道。
“问题很复杂,是压力不稳。按照设计图纸,这套设备的内部管道在加热到一百二十度时,压力应该稳定在3.5个标准大气压。但现在,压力指针就跟抽风了似的,忽高忽低,根本没法正常工作。”
他说着,指了指机器上的一个仪表盘。
“我已经带着人把所有能检查的阀门、接口都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泄漏。电脑程序也自检了八遍,都显示正常。我怀疑,是核心的循环泵出了问题,但这玩意儿是整体密封的,咱们根本没法拆。”
刘工叹了口气。
“我已经给那边发了邮件,等他们回复,一来一回,最快也得半个月。这不耽误事儿嘛!”
赵叔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可不是嘛!这眼瞅着就要秋收了,第一批粮食马上就能进场,这机器要是趴窝了,咱拿啥开工啊!”
李云峰听完了,点点头,没去看那复杂的仪表盘,也没去瞅那厚厚的德文说明书。
他就那么背着手,绕着那台比他还高的大家伙,溜达了一圈。
跟看自家菜园子似的。
李云峰溜达到机器的另一侧,忽然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在那冰凉的不锈钢外壳上,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咚。”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侧着耳朵,跟个听诊的老中医似的,把耳朵贴了上去。
他的神识,早在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就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了这台复杂的机器内部。
每一个齿轮的啮合,每一条管道的走向,甚至每一个螺丝钉上的应力分布,在他脑海中都形成了一副无比清晰的立体图像。
刘工他们找不到的毛病,在他这儿,就跟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摆着。
“刘工啊。”
李云峰直起身,拍了拍手、“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小时候,用泥巴捏过人儿吗?”
刘工一愣,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维。
“什么,什么意思?”
李云峰嘿嘿一笑。
“泥巴要是和得太稀,捏出来的人儿就站不住。要是和得太干,一晒就裂了。”
他伸手指了指机器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那是一个管道的拐角。
“你这机器,就是泥巴没和匀。”
第714章 商务车都制作出来了!
李云峰嘿嘿一笑。
“泥巴要是和得太稀,捏出来的人儿就站不住。要是和得太干,一晒就裂了。”
他伸手指了指机器上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那是一个管道的拐角。
“你这机器,就是泥巴没和匀。”
刘工顺着他指的方向瞅过去,那张写满了专业术语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茫然。那个地方就是一个普通的90度弯头,看起来没任何毛病。
李云峰也没多解释,溜溜达达地走到旁边工具箱那儿,扒拉出一把大号的管钳。他掂了掂手里的家伙,冲赵叔和刘工喊。
“你俩往后站点儿,别溅一身油。”
俩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瞅见李云峰抡圆了胳膊,手里的管钳照着那个弯头,咣当就是一下!
“铛!”
一声巨响,跟敲钟似的。
刘工那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使不得!这可是进口设备!”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好像有啥小东西从管道里头掉出来了。
紧接着,那台一直抽风的机器,发出一阵平稳而有力的嗡鸣声。仪表盘上那根上蹿下跳的压力指针,稳稳地停在了3.5的刻度上,一动不动。
整个车间,一下子就安静了。
刘工那副厚厚的眼镜片后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在地上,从那个弯头底下,捻起一个比米粒还小点的金属疙瘩。
“这是焊渣?”
李云峰把管钳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可不是么。这帮老外干活儿也不仔细,焊接的时候掉了个渣在里头。机器一开,压力一大,它就被冲得乱跑。我刚才那一钳子,就是把它给震松了。”
刘工捏着那粒小小的焊渣,站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带着一帮技术员折腾了两天两夜,连根毛都没找着。
结果人家李云峰过来,溜达一圈,敲一耳朵,咣当一钳子,事儿就办了。
“云峰,你,你这耳朵是咋听出来的?”
刘工那语气里,充满了对神秘力量的敬畏。
李云峰嘿嘿一笑,哪能跟他说自个儿是用神识看的。
“经验,都是经验。小时候在村里头听拖拉机听多了,哪个零件松了,一耳朵就能听出来。”
赵叔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一拍大腿,冲着李云峰就竖了个大拇指:“好家伙!云峰,还得是你啊!”
“行了行了,屁大点事儿。”
李云峰摆摆手。
“赵叔,刘工,这儿就交给你们了。我上山一趟,去观里头瞅瞅。”
“哎,去吧去吧!”
老赵乐呵呵地应着。
“这边有我们呢,你就擎好吧!”
李云峰点点头,转身就走,那叫一个潇洒。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出了酒厂,李云峰也没往村里头走,顺着后山小路,走到一处没人的山坳里,脚底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就跟炮弹似的,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一千米的高度,对他来说,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再出现时,人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青云观的山门前。
脚底下是翻涌的云海,白茫茫一片,跟棉花糖似的。
远处的天,蓝得跟块宝石,一尘不染。深吸一口气,那空气清冽甘甜,整个肺都跟被洗了一遍似的,舒坦。
“还是山上待着得劲儿啊。”
李云峰感慨了一句。
他还没往里走呢,山门里头就呼啦啦地跑出来一帮人。
领头的正是他那俩得意弟子,梁志超和刘玉梅。
刘玉梅那小丫头,现在也出落成大姑娘了,身姿挺拔,眉眼间英气勃勃,元婴期的修为让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出尘的气质。可一看见李云峰,那股子高人范儿立马就没了,眼睛亮晶晶的,跟见了糖葫芦的小孩儿似的。
“师父!”
俩人领着后头十几个弟子,齐刷刷地冲李云峰行了个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