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峰一愣,接着哈哈大笑。
第1003章 大名李继山!
车灯还没停稳,李云峰就下了车。
儿子家的小院灯火通明,老妈老爹连夜赶到了,柱子扛着半扇猪肉后脚跟进门,说是先备着,明儿给亲友们炖上。仨老头不知道打哪儿听来的信,一人揣着一个小马扎,齐刷刷坐院门口,说是护娃团提前上岗。
王建国也来了,站在墙角打电话,压着嗓子安排。
“对,明早的会全推了。什么?推不掉?推不掉就挪线上。”
椰枣国老国王的视频挂在客厅墙上,老爷子正装都换上了,领带系得笔直,在那头来回踱步,比家兴还紧张。
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的,半夜十二点,村口先停了十几辆媒体的车。长枪短炮架起来,又全让管委会的人客客气气请了出去,只留一句话:生了自然有通告,产妇要静养。
屋里,安娜带着医护团队守着。李云峰往院里一站,背着手,不言语。
大长老领了一队弟子,把院子外围静悄悄布了一圈清净阵,蚊虫不近,杂声不入。梁志超蹲在房顶上放哨,说今晚天上地下,一只苍蝇都别想惊着这家。
家兴凑过来,腿肚子还在转筋。
“爹,你当年等我的时候,也这样?”
“我当年在产房外头,把你爷爷留给我的怀表,上发条上断了弦。”
家兴刚要笑,屋里传出来一声啼哭。
哇的一声,又亮又冲,满院子的人都站直了。
紧跟着,异象来了。
夜空里,一朵青莲无声无息地开了,层层叠叠,罩住半个青云城。花瓣上的光落下来,温温的,不烫人,满城的人都推开窗往外看。
国际龙舟赛场那边,连夜加练的队伍都停了桨,仰着头看。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说青莲一开,准是李家有大喜事。
半小时后,王建国的通告发出来,全网瞬间刷屏。守在外头的媒体齐刷刷发稿,标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李云峰识海里,山河社稷图猛地一震。图内万星齐亮,主星灵气如潮汐起落,边荒的星辰一颗接一颗闪,跟过年点灯似的。
青竹林里,陆青禾收了剑,抬头看天,笑了笑。
“师父家,添丁了。”
安娜推门出来,摘了口罩,冲满院子人一点头。
“母子平安。小子,七斤八两,嗓门随他太奶奶。”
满院子轰一声炸开了。
老妈一拍大腿,嗓门比娃还亮。
“我就说嘛!这动静,一听就是咱老李家的种!”
老爹没言语,转身抹了把脸,又转回来,腰板挺得笔直。
家兴冲进屋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他凑到床边,先看了看阿依莎,又看了看那个小肉团,手伸出去三回,没敢碰,最后叫阿依莎笑着拉了一把,才把娃接进怀里,抱得笔直,一动不敢动。
“放松点。”阿依莎笑他,“又不是什么瓷器。”
“比瓷器金贵。”家兴嗓子发紧,“爹,妈,我有儿子了。”
视频里,老国王在那头捶着桌子又笑又嚷,翻译都跟不上。
“我有外孙了!椰枣国有后了!”
李云峰进屋的时候,众人都自动让开一条道。
阿依莎靠在床上,脸色有点白,精神却好,怀里抱着个红彤彤的小肉团。小家伙哭累了,闭着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爹。”阿依莎把孩子往他跟前送了送,“您抱抱。”
李云峰伸出手。
这双抡过鼓槌、握过刻刀、执掌过万亿集团的手,这会儿放得又轻又稳。小肉团一进他怀里,哭声停了,小拳头松开,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指头。
李云峰低着头,半天没说出话。
老妈在旁边直抹眼睛。
“臭小子,你倒是言语一声啊。”
“随我。”李云峰憋出俩字,抬头冲家兴乐,“眉毛随他妈,嗓门随他太奶,这攥人的劲头,随我。”
满屋子人都笑了。
接下来的场面,就乱了套了。
礼物流水似的往屋里搬。枣木床抬进来,床头的龙舟在灯下泛着光;胎息玉牌挂上摇篮,红绳一垂,青玉一转,屋里人都说空气都清亮了三分;百家被盖上小摇篮,九十九户人家的针线,把个小肉团裹得严严实实;小木马拴在床尾,自己原地踏着步,逗得一屋子人直乐。
仨老头轮流扒着门框看了一眼,一人塞了一个红包,红包里票子不多,一人一张字条,写着仨字。
“排上号。”
往后几天,这个家就没安生过。
李云峰天天往儿子家跑,早一趟晚一趟,来了也不干啥,搬个小凳坐摇篮边上,瞅着娃睡觉。娃一哼唧,他比谁都先站起来。
他还抢着学换尿布。头一回上阵,前后拿反了,叫安娜笑话了半天。第二回就熟了,换完还得意,说这活儿比刻龙舟简单。
哄睡他也有一套。不哭不闹的时候,他就坐摇篮边上,给娃念龙舟的号子,一,二,一,二,念着念着,娃攥着小拳头,节奏居然跟上了,一蹬腿一蹬腿。安娜在旁边看着直乐,说这还没满月,先开始训练了。
老妈负责指挥,顿顿亲自下厨,鲫鱼汤炖得奶白,说这是她的老方子,当年李云峰就是喝这个长大的。老爹负责遛弯,遛一圈回来必得进屋瞅一眼,瞅完了背着手出去,嘴上说就看看,脚底下却越走越勤。
柱子天天来劈柴,说灶上的火不能断,产妇的汤得拿柴火炖。王建国把文件都搬来了,在厢房支了张桌子,办公。
安娜看着这一屋子人,直摇头。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家里如今谁是中心。”
“那可不。”老妈一扬下巴,“咱全家,都围着这小家伙转!”
第三天头上,李云峰坐在摇篮边上,掏出通讯玉简,挨个给别的孩子传音。
老大那头刚开完会。
“老大,你弟弟给你添了个大侄子。七斤八两,能哭能吃。你们俩,抓点紧。”
老大捏着玉简,半天没言语,转头就跟媳妇商量,把下半年的出差全推了。
老二那头在谈判桌上,玉简一震,他点开一听,一口茶差点喷在合同上。
“老二,别光顾着挣钱。你爹我都抱上孙子了,你抓点紧。”
老二当场就跟对方告了罪,说家里来了天大的喜事,合同明天再谈。对方一问是李家添丁,反过来恭喜了半天,主动让了两个点。
三丫头在国外巡演,后台里听着玉简,妆都没卸,笑得直不起腰。
“丫头,你也抓点紧。你弟弟都当爹了。”
“爹!”三丫头对着玉简嚷,“我连个对象都没有呢!”
“没有就找!”李云峰把玉简怼得近了些,“我在你这个岁数上,你的事我早开始张罗了!”
这段对话不知道叫哪个嘴快的传了出去,当天就上了热搜。
“李云峰传音催生”六个字挂在榜一,底下评论笑倒一片。有说这老爷子真性情的,有说这幸福来得太突然的,还有一帮年轻人排队留言,说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爹妈,连金仙催起生都是一个味儿。
贺喜的人,从第四天起就没断过。
先是村里的。白音浩特的乡亲们抬着筐,鸡蛋、红糖、小米,把儿子家的厢房堆满了。黄毛送来一挂糖葫芦,说是给娃提前沾沾甜头,叫老妈一把抢过去,说娃没牙,大家替他吃。
接着是赛场上那帮。汨罗队寄来一个巴掌大的小龙舟,红木雕的,附了封信,就一行字:十八年后,赛场上见。老登战队的兄弟们结伴来的,老陈扛了一只整羊,老吴扛了一箱江鱼,老周进门先给娃鞠了个躬,说这是给冠军家的冠军娃行礼。赵烈跟着青云队送来的,是一套小号的划手服,巴掌大的衣裳,全场笑了五分钟。女子队送来一顶红肚兜,说娃的百天照得穿这个。国际联队那帮壮汉最实在,打了一对袖珍小哑铃,纯银的,一封信里写得明白:练臂,从娃娃抓起。
各国王室的贺礼更是一车一车地进。有了落地基金的规矩在,值钱的全折现入库,倒是那些手工的小物件留下了,摆了满满一屋子。
外国电视台把这事当头条播,有个解说员在节目里感慨,说一个国家的排面,不光看起了多高的楼,还看一个娃娃落地,有多少人真心实意地高兴。
椰枣国全国放假一天。老国王亲自带头,在椰枣园里栽下一排新苗,说外孙长一岁,树就长一尺,将来园子连成片,等外孙有了大名,就拿他的名儿给这片林子命名。
修仙界也来了人。那位买玉牌没买着的老宗主,这回备了厚礼登门,进门先给娃见了礼,临走搓着手问李云峰,娃的满月酒,他能不能来随个份子。
“来。”李云峰说,“都来,流水席管够。”
医堂那边送的不是礼,是一份档案。安娜亲自给娃建的,从落地第一天起,一辈子的体检,一页一页全排好了。
落地基金也在同一天出了第一笔钱。山里头一位媳妇顺产生下个六斤九两的闺女,基金包了她全部的住院花销,又按月送奶粉。那位山里的媳妇抱着娃,对着镜头说,等闺女长大了,得告诉她,她落地的钱,是一位叫舟舟的小哥哥请客。
这条新闻底下,点赞过了千万。
热闹到第七天,娃该上大名了。
一家人围坐一堂。老妈说叫李福,喜庆,叫全家一致否了,说念快了跟“礼服”一个音,上学得叫同学笑话。老爹说叫李栋,结实,老妈说太土,老两口先争了一轮。家兴翻着字典,念了一串,叫他自己又全划了。阿依莎抱着孩子,笑吟吟看着这一家子争,说按椰枣国的习俗,娃娃的名字里要带着长辈的祝福,她爹说了,祝福他已经备好了,名字得爷爷来取。
最后,都瞅着李云峰。
李云峰抱着娃,坐在灯底下,半天没言语。
“大名,李继山。”
一屋子人都静了。
“继,是继承的继。山,是山河的山。”李云峰低头瞅着怀里的小肉团,“我识海里那幅山河社稷图,里头星辰亿万,万星环绕主星,那是一方大世界。我琢磨好了,等这小子长大,这图,传给他。”
家兴愣了愣。
“爹,那图不是你的命根子吗?”
“命根子也得有人接。”李云峰大手一挥,“再说了,我还有青莲洞府呢。洞府我留着养老,图给娃。一样传一样,谁也别争。”
阿依莎轻声念了一遍。
第1004章 带娃模式上线!
满月酒定在月底,这中间的二十来天,李云峰正式上岗带娃。
起因是家兴叫集团的事绊住了。海外那几个新签的工业园出了点岔子,王建国一天三趟往小院跑,家兴跟着飞了趟欧洲,一去就是四五天。阿依莎身子还在养,夜里娃一哭,一屋子人全醒。
李云峰看不下去,把手一挥。
“白天娃归我。你们该忙忙,该睡睡。”
老妈第一个不答应,说你一个大男人会带啥娃。李云峰也不争,第二天一早把摇篮推到石头屋前的平台上,往摇椅上一躺,保温杯往旁边一搁,开始了他爷爷生涯的第一天。
别说,还真带得有模有样。
娃哭了,先摸尿布,再试奶温。奶是灵液温的,滴在手腕内侧,不烫不凉。娃尿了,尿布在他手里翻了两回就顺了,比头一天强了百倍。安娜过来看了一眼,说你这手艺哪儿学的,李云峰说无他,唯手熟尔,你爷爷我当年带你们几个,就是这么过来的。
哄睡有独家秘方,念龙舟号子。
“嘿咗,嘿咗——”
号子一起,小家伙眼睛瞪得溜圆,两条小短腿跟着节奏蹬,蹬着蹬着就着了。摇篮上挂着那块青玉胎息牌,娃一睡熟,玉牌就一亮一亮的,呼吸带着小周天自己走,灵气顺着鼻息一进一出,比青云观里打坐的弟子还稳当。
大长老来看过一回,蹲在摇篮边上瞅了半个时辰,回去跟二长老嘬了一路牙花子。
“咱们那时候,引气入体就得三年。这娃倒好,睡着觉把周天走了,人比人,气死人。”
“气啥。”二长老看得开,“那是咱徒孙。他越妖孽,咱们脸上越有光。”
仨老头的护娃团排了班,白班夜班贴在院墙上,为了抢白班差点抓阄。最后定的规矩,上午归老爷子们,下午归李云峰,谁也别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