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端午龙舟大赛的消息就传遍了全球。
这场二月二的练兵赛,收视又炸了锅。有外国解说员在直播间里感慨,说一群平均年龄七十开外的老爷子,把一帮职业壮汉划得没脾气,这事儿除了青云城,哪儿也找不着。
各国的体育局、龙舟会、水上俱乐部,报名函跟雪片似的飞进青云城,王建国收函收到手抽筋。
他捧着一沓报名函找李云峰,直嘬牙花子。
“这阵仗,比四大联赛还猛……咱水库,搁得下这么多船吗?”
李云峰把保温杯一墩,瞅着那片水面,慢悠悠地开了口。
“搁不下,就再挖。”
“水库西边不是还有一大片洼地吗?”
“挖出来,建个正正经经的国际龙舟赛场!”
王建国眼前一黑。
得,又开工。
王建国麻木地掏出小本本,把“挖赛场”三个字记了上去。
得,又开工。
梁志超接到活儿的时候,正在给民宿收尾,一听是掌门交代的工程,把手里的事一撂,带着弟子当天就进了场。
挖机不用开,飞剑插进地里一搅,一大片洼地翻个底朝天,土方拿储物袋一装,运得飞快。
消息传到国外,体育频道的解说员直挠头,说别的国家办大赛,场馆得盖三五年,青云城挖个赛场,按这架势,怕是下个月就能注水。
柱子听说要建新赛场,练得更狠了,天天天不亮就把老头队喊起来出操。
“五月五,全世界的船都来,咱可不能在家门口丢人!”
岸边的仨老头把大旗一挥。
“放心划!啦啦队管够!”
第999章 疯狂老登龙舟队!
二月二一过,青云城的训练就没停过。
天不亮,水库上就响起鼓点。
咚,咚,咚。
三十二条汉子,三十二支桨,一个节奏,龙舟贴着水面嗖嗖地飞,尾浪拉出一条笔直的白线。
柱子坐在头桨,胳膊抡圆了,水花压得又低又平。练到后来,老爷子们嫌光划船不过瘾,自个儿给自个儿上强度,一人两条沙袋绑在腰上。
训练是真苦。三月里的草原,早晨水面上还漂着凉气,老头们一天两练,雷打不动。手上的茧磨掉一层又一层,晚上拿热毛巾一敷,第二天接着抡。
柱子有他的土办法,练到后半程,专挑顶风的时候下水,说顺风划出来的都是假把式,顶风练出来的才是真力气。
二长老如今坐船舷也稳当了,就是还落下个毛病,只要船一晃,手先抓住船帮,叫大伙儿笑话了好几天。
测速一天一个样。头一回国,五百米划了两分半。一个月后,一分五十八秒。梁志超掐着秒表直咧嘴,说这成绩,搁专业队里也是数得着的。
李云峰隔三差五来岸边督训,也不指手画脚,就搬个马扎坐着看。
有一回柱子练完上岸,问他,妹夫,你说咱五月五能拿第几。
“第几都行。”李云峰滋溜一口茶,“玩就玩个痛快,赢就赢个明白。劲儿使到了,名次是捎带脚的事。”
柱子琢磨了半天,咧嘴一乐。
“这话在理。不过那一千万,我还是想要。”
满船老头笑倒一片。
大长老的鼓越打越刁,快鼓慢鼓换着来,专练反应。
岸边的仨老头也不闲着,啦啦队搞出了编制,一人一面大旗不说,还排了口号,每天变着花样喊。
老妈领着老姐妹送饭送得更勤了,今天羊肉烧麦,明天铁锅炖鱼,后天手把肉,说是划龙舟费力气,得把油水跟上。
老头队练得狠,弟子队练得更狠,格斗冠军带着那帮年轻人,一天三练,说五月五要替师父把面子挣回来。
国际联队回去以后也没消停,听说小岛相扑协会专门修了个训练池,鹰酱那帮练拳击的请了划船教练,一个个憋着劲要雪耻。
新赛场的进度更快。
梁志超带着弟子连轴转,一个月不到,西边的洼地就挖成了正正经经的国际龙舟赛场,十条赛道,两千米的直线水道,两岸的看台能坐十万人。
注水那天,闸门一开,清凌凌的水灌进来,半个时辰就满了。
看台是照着国际标准来的,转播机位、计时大屏、水上裁判艇,一应俱全。试赛那天,弟子队上去跑了一趟,大屏上的成绩一出来,全场欢呼。
有外国记者来探营,站在看台上直咂舌,说这效率,搁他们国家,光论证就得论证十年。
赛场有了,船有了,队伍也练上了,就差最后一把火。
这天王建国拿着筹备方案来找李云峰,问奖金定多少。
“一般的国际大赛,冠军几十万美金顶天了。咱照着这个数翻一倍?”
“翻一倍?”李云峰直摇头,“小里小气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听好了。第一名,一千万。”
“第二名,五百万。”
“第三名,三百万。”
“第四到第十,统统有奖,一百万往下排,人人有份。”
王建国手里的笔啪嗒掉地上了。
“一……一千万?划个船,一千万?”
“划个船?”李云峰把保温杯一墩,“端午是咱龙国的节,龙舟是咱龙国的船,屈原大夫投江两千多年了,老百姓划着船捞了两千多年,这是多大的念想?”
“要办,就办成全世界最大的龙舟赛。”
“奖金是给外人看的,念想是给自个儿留的。奖金越高,来的人越多,越多的人知道端午是咋回事,知道龙舟是打哪儿来的。”
“这钱,花在明处,值。”
王建国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转头就把奖金公告发出去了。
公告一发,全球炸锅。
一千万的冠军奖金,直接刷新了龙舟这项运动有史以来的纪录,连带着热搜前十占了仨。
“划龙舟能挣一千万?我现在学还来得及吗?”
“别想了,人家老头队天天绑着沙袋练,你先把你家沙发上的屁股挪下来再说。”
国外的豪门水上俱乐部也红了眼,有的连夜改章程,把皮划艇队改成了龙舟队。有博彩公司开出了赔率,老头队居然排进了前三,理由是二月二那场赢得太邪性。
广告商更不用提,冠名费一路往上涨,王建国接合作电话接到耳朵疼,回来说光转播权和赞助,奖金的本钱全回来了还有富余。
最坐不住的,是南方的龙舟队伍。
龙舟这东西,打根上起就是南方的营生。广东的、福建的、湖南的、江西的,村村有祠堂,祠祠堂堂有龙舟,端午赛龙舟赛了几百年,论起正宗,谁也不服谁。
湖南汨罗江畔的几支老牌强队,头一个放出话来。
“龙舟的祖师爷就在咱汨罗江!端午的船,南方的桨,哪能让北方草原把风头全抢了去?”
广东顺德的强队紧随其后,包了专列北上,队里一水儿的水上人家,从小在船屁股后头长大,号称站在船上比站在地上还稳。
福建的队伍更绝,把祠堂里供的老龙头都请了出来,说是老祖宗跟着一块儿去,督战。
一时间,天南地北的龙舟队,浩浩荡荡,全奔着青云城来了。
南方的队伍一到,先跟草原的气候干了一仗。
干燥,太干燥了,嘴唇起皮,嗓子冒烟,润肤霜一天抹八遍。
再跟草原的吃食干了一仗。
手把肉一端上来,南方队员们先是客气,一人一筷子,三筷子过后,客气没了,抢得比划船还快,一边抢一边含含糊糊地夸,说这羊肉,绝了。
吃饱喝足上训练场,一个个又都成了狠角色,桨频快得跟机关枪似的,水花.都压得没影。
有南方队员起初没把老头队放眼里,心说一群老爷子,能有多大能耐。
结果蹲在岸边看了一堂训练课,不吱声了。
那鼓点,那桨频,那整齐劲儿,三十二条桨下去跟一条桨似的,入水没声,出水带线。
回去跟队长一汇报,队长蹲在地上抽了半包烟,憋出一句话。
“五月五,硬仗。”
顺德那支队到底没忍住,第三天就找上门来,要跟老头队私下切磋一场,五百米,一局定胜负。
柱子求之不得,两队上了赛道,鼓点一响,国际赛场的水道上,两艘龙舟并排飞了出去。
顺德队到底是水上人家,前二百米咬得死死的。老头队后程发力,鼓点一紧,硬生生超出去半个船身。
顺德队长上了岸,心服口服,握着手直摇。
“老爷子们,好桨!不过五月五那天,我们可不会留手!”
“这才对!”柱子哈哈大笑,“不留手,赢着才有滋味!”
这事儿当天就上了热搜,南北两派的支持者在网上吵翻了天,“南北龙舟大战”的话题挂了一整天,连带着端午那天的门票,预订量翻着倍往上涨。
报名处那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民间的队伍一拨接一拨,有渔民凑的,有船厂工人凑的,还有个村的龙舟队,祖祖辈辈划了八代,祠堂里的桨都是传下来的老物件。
最打眼的是十几支女子龙舟队,姑娘们红衣红桨,训练的时候喊声比爷们儿还亮,说这一千万,女子队也要争一争。
大学生龙舟队也来了一大批,清华的、武大的、中山的,一水儿的年轻面孔,背着包拖着船,朝气蓬勃,说替学校来挣这一千万。
企业队、俱乐部、老外凑的国际队,报名表雪片似的往进飞。
到四月头上,王建国拿着统计表来找李云峰,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全统计出来了。报满截止,一共二百一十六支队伍!”
“民间队九十多支,大学生队六十多支,企业队三十多支,国外的还有二十多支!”
“两百多条船,搁一块儿比,这赛程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李云峰接过表,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乐了。
“排啥猴年马月。十条赛道,先分二十四组打预选,小组前二进复赛,复赛再筛,筛到三十二支,端午当天,决赛。”
“一天打完?”
“一天打完!”李云峰把表一拍,“端午就一天,龙舟就赛一天,热热闹闹,利利索索!”
“传我的话,所有队伍,提前三天到,吃住全包,训练水域随便用。”
话是放出去了,接待的担子可不轻。两百多支队伍,连队员带教练带家属,一万多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