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刘一民跟新华社乌克兰分社和《人民报》乌克兰分社的人见了一面,更详细地了解了一下乌克兰的现状。
根据乌克兰军工企业的分布,基辅、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尼古拉耶夫、哈尔科夫等城市是主要的宣传城市。
基辅的研究中心多,第聂伯罗生产苏联62%的地对空导弹和42%的战略导弹,尼古拉耶夫是苏联唯一的航母制造基地。
“你们要找一批人,多写一些小故事。比如曾经援建中国的科学家,再次回到中国,重新和自己的同志并肩作战,并找到了自己的科研目标;美西方对苏联的科学家搞两面派,一旦压榨到没有价值,便直接弃之如敝履。我了解过,这些科学家本身就有这样的顾虑,我们要放大他们的恐惧。”刘一民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任务。
“刘教授,这些故事写着不难,但是怎么发表呢?我们可以发表一些长篇文章,但如此大规模的发表类似的故事,并不容易。”新华社记者问道。
“没有什么是金钱解决不了的,你们找一个信得过的当地人,看看今天晚上参加晚宴的记者有没有可以成为朋友的。尤其是找那些穿着寒酸的,看着就需要钱的人。”
两个记者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刘教授,我们懂了!”
从记者到主编,刘一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平均一个人花个五六十美元,就能够搞得服服帖帖的。
“另外,白俄罗斯方面,你们也要保持联系。俄罗斯那边,可以试着宣传一下。”
“好的,刘教授。”
刘一民通过新华社方面得知,国内招募的专家小组也已经抵达了乌克兰。
双方虽然没见面,但行动一直保持着默契。
等报社的人走后,弗拉基米尔过来告诉刘一民,他已经联系了五十多个记者。
“这么多?”刘一民吃惊地说道。
“除了基辅当地的,还有其他城市报纸派驻在基辅的记者。他们听说你来了,都想来见见。”弗拉基米尔有句话没说,想来见刘一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都想过来吃大户。
“都来吧,反正也不差钱!”刘一民暗道。
刘一民又联系了当地书商,让他们送点书过来展览。名义上是宣传书的,样子得做足了。
晚上八点左右,一群群记者走进了酒店。本来联系了五十多个,但登记表上来了八十一个。
第728章 搅动风云
宴会厅内,八十多名记者不断地拍摄着现场的照片或者是书摊的照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当刘一民走进去后,顿时现场响起了掌声。刘一民旁边跟着的书商看到这个场面,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书商心里暗暗叫苦,乌克兰人连面包都吃不起了,哪里还有钱看书啊。场面做得再大,也没有办法转化为经济效益。
“刘,欢迎你来到基辅!”
“达瓦里氏,欢迎你来到乌克兰!”
当这名记者冲刘一民喊出“达瓦里氏”后,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笑声。这笑声里有调侃,也带着一丝悲伤。
刘一民主动跟对方握手,饶有兴趣地说道:“谢谢你,达瓦里氏,我很喜欢这个称呼,你是哪个报社的记者?”
“《苏维埃乌克兰报》!”记者大声地说道。
记者说完后,现场又是一阵笑声。刘一民甚至听到有人在嘀咕《苏维埃乌克兰报》马上就会不复存在。
“这里没有苏维埃了,这里是乌克兰!”有人伸长脖子说道。
《苏维埃乌克兰报》的记者冲着声音的来源处喊道:“但至少我现在还是《苏维埃乌克兰报》的记者,在报社没有改名之前,我仍然会大声地说出《苏维埃乌克兰报》!”
听到他的话,又有不少记者开始声讨对方,甚至带着辱骂的意味。
刘一民冲弗拉基米尔使了一个眼色,对方立即会意,大踏步冲上前去,通过喇叭喊话让现场安静下来。
弗拉基米尔告诉各位记者,侧厅有自助餐,用餐时间为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会议正式开始。
一群人听到后,立即涌进侧厅去吃自助餐。自助餐十分丰盛,肉蛋奶充足,看得这群记者眼冒绿光。
这场宴会加上场地,总共花费约五百美金,相当于一名乌克兰专家的两年工资。除此之外,每名记者在走之前,还有两美元的车马费红包。
一群人在侧厅吃得津津有味,刘一民坐在前面一边吃饭,一边跟书商聊天。
书商告诉刘一民,如今乌克兰的书店内,最畅销的书籍是鼓吹乌克兰独立和乌克兰向西发展的政治经济学之类的著作。
这类作品今年以来快速涌现,大部分作者原来都是籍籍无名之人。
“都是为了一口吃的。”书商很直白地说道。
“是啊,都是为了一口吃的!”
“刘,今天这样的宣传会,对于书的销量来说,基本上起不到作用。我很抱歉这样说,但就是如此。对于乌克兰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早上排队去商店买面包更重要的事情了。”书商犹豫了半天,最终告诉了刘一民事情。
他本以为刘一民会沮丧,但说完之后,他并没有从刘一民身上看到沮丧的表情。
“我相信,优秀的书籍,总有人会需要它。”刘一民说道。
书商无奈地说道:“希望吧!”
半个小时过后,自助餐的餐盘里已经看不到多少食物了,甚至有的记者似乎没吃饱,仍然端着盘子在旁边转悠着。
央视制片主任张天民冲旁边人嘟囔道:“这群毛子是饿坏了吧?”
“我看不单单是饿坏了,是准备把明天的早饭都给吃进肚子里。”
“哈哈哈!”
“当年苏联人有多么的趾高气昂,现在就有多么....”
一群人再次回到主厅,刘一民大踏步走上发言台,掌声再次响起。
“大家好,我叫刘一民,很高兴能来到乌克兰,看一看保尔.柯察金走过的地方。但我也很难过,因为保尔.柯察金守护的苏联,在乌克兰已经不存在了。
我相信乌克兰人、原苏联人都会很疑惑,为什么苏联倒下了?共产主义还能不能有未来?苏联是一个精密的机器,也是一个瘸腿的巨人。所有人和工厂都是精密机器上的一部分,但这个精密的计划模式早已经出了问题,只不过被之前的强盛给掩盖了。为什么是瘸腿的巨人,因为苏联的重工业极其发达,战争潜力无比巨大,但关于民生的轻工业,却极其的凋敝。
一个幅员辽阔、资源丰富的国家,按理说是不会出现粮食问题的,可偏偏它出现了。”
刘一民以苏联和乌克兰的现状开始引入话题,现场记者十分认真地记着笔记,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虽然刘一民说的话不符合一些独立分子的心思,但他们仍然“十分乐意”听。
讲了约二十分钟后,刘一民开始引入中国的话题,讲中国改革开放的变化,告诉他们如今的中国社会是怎么样的。
刘一民从经济的发展和社会消费水平的进步开始讲起,听得乌克兰的记者目瞪口呆。
他们绝大多数人认为乌克兰就算是再惨,也应该比中国好才对。怎么听刘一民讲,乌克兰才是最惨的那一个。
“刘,你们中国的商店里有多少面包?”有人忍不住举手问道。
“我们的面包不需要排长队就能购买,各种各样的物资齐全。换句话说,我们的面包只要有人要,就不会限量。”
“我去过中国,你们需要粮票才能购买!”有人反驳道。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中国既有重工业,也有自己的轻工业。经过改革开放,我们的社会生产的效率,比以前提高了十倍、百倍!我认为,乌克兰虽然独立了,经济上应该学习一下中国。我们很好地遏制住了通胀,我们的物价保持了基本的稳定。而乌克兰,我想各位早就饱受物价飞涨的痛苦了吧!”
台下听到刘一民的话,又是一阵议论。
“苏联或许要没了,但东方仍然有一颗红星。它将带着希望向前探索,用镰刀割掉荆棘,用斧头劈开大山!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拍摄保尔.柯察金,保尔虽然是苏联的,但它的精神,属于所有共产主义国家!”
刘一民话音落下,全场掌声再次响起。
不断有记者起来提问,刘一民很耐心地给予回答。台下的书商都懵了,不是说好的宣传书的吗?怎么好像跑偏了?
刘一民在台上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下面有几个乌克兰人正在悄悄行动,他们将名片塞给各个记者,有时候会做一些简短的介绍,有的则直接先塞,对方要是有兴趣,自然会再次联系他们。
晚上十点半,刘一民讲话时间结束。接下来还有半个小时的酒会,除了伏特加之外,还有丰富的牛排自助。
这群人喝到兴头上,开始载歌载舞,还有人拿着话筒唱歌,有苏联歌曲也有乌克兰歌曲。
半个小时的酒会一直延迟到十一点二十才结束,这群人真是有精力,回去的路上就开始想稿子怎么写了。
刘一民离开会场的时候,跟新华社和人民社的记者对了一个眼神,见一切搞定,放心地回到酒店房间休息去了。
犹豫再三,张天民还是敲响了刘一民的房门,询问明天是否前去考察拍摄地。
“考察,不过太累了,明天休息一天,上午我睡个懒觉!”刘一民打了一个哈欠就要赶人。
张天民无奈道:“行!”
退到门口时,张天民忍不住说道:“刘教授,咱们是来考察拍摄地的,这时间上?”
“张主任,出了问题我负责。来的时候,央视应该有通知吧,一切听我的!”刘一民笑容里带着一丝威严。
“对,只不过...”
“没什么。老张啊,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好好体验一下乌克兰的风土人情,就算是想谈个临时恋爱,也没问题。”
张天民听到刘一民的话,心想埋汰谁呢,立即红着脸说道:“刘教授,你这是...唉....这可是不允许的!”
“哈哈哈,我就是提醒你们一下。这方面可要管好,除此之外啊,你们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老张,你管着你们的人。”
“那行!”张天民转身走出了房间。
在苏联时期,色情产业是受到严厉打击的。但此时,乌克兰经济凋敝,人都吃不饱饭了,哪还管得了这个。
根据公开数据,自1991年到1998年,乌克兰女性遭贩卖人数超过五十万。九十年代中期,乌克兰已经成为欧洲性旅游的主要目的地。
2006年,乌克兰政府为了挣钱,从官方层面开始推动卖淫合法化。
刘一民第二天睡到十点才起床,张天民几个人已经离开酒店出去玩了。每个人出国前都领到了两百美元的补助,这笔钱在乌克兰足够他们体验一番有钱人的感觉了。
两百美元相当于乌克兰专家一年的工资。
弗拉基米尔仍然在酒店等着刘一民,他将今天的基辅发行的报纸都买来了。
“弗拉基米尔,我还以为你出去跟他们当向导了!”刘一民笑着端起咖啡说道。
“刘,在乌克兰期间,我是你一个人的向导。当然,我专门给他们另外请了一名向导,是我的同事,可以带他们去任何地方。”弗拉基米尔笑道。
“可以,向导的费用,由我们出!”
弗拉基米尔将每一份报纸上关于昨晚的文章都给刘一民翻译了一遍,有的侧重于对中国经济的描写,有的则是侧重于刘一民关于共产主义在东方的表态。
不管哪种文章,记者的起笔和落笔都是从好的地方着手。
“不错!”刘一民笑着对弗拉基米尔说道:“乌克兰的记者同志们,对我都还挺友好的。”
弗拉基米尔干笑了两声,又将一份报纸递到了刘一民面前:“这是《乌克兰之声》,议会报,主要是宣传独立的。他们写了一篇文章,认为你是来兜售政治的。”
“这记者谁啊?”刘一民没看内容,而是指了指记者的名字:“昨天来了吗?”
“伊万,昨天来了。”弗拉基米尔尴尬地说道:“我们两个关系还挺好的,他是一位具有新闻理想的记者。他的笔锋非常的犀利,立场是乌克兰民族主义者。”
“他很不专业!”刘一民淡淡地说道。
弗拉基米尔没有接话,他不知道刘一民说的是哪点不专业。
刘一民觉得,这家伙拿了钱还这样做,那就是不专业。
下午,刘一民写了一篇文章,文章里称无意兜售政治,但应该让苏维埃的老人知道,东方的红星依然在前进。
弗拉基米尔帮助刘一民翻译,刘一民同时根据相关的标准支付翻译费。
弗拉基米尔高兴地跟打了鸡血一样,翻译完后还不忘咒骂他的好朋友伊万几声,认为伊万的偏见色彩太浓了。
刘一民没有评论,而是继续看起了报纸。
狂风怒吼下的基辅没人知道,一双“宣传”的大手正在暗地里搅弄着风云。
第聂伯罗导弹制造基地内,工人三三两两走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沮丧的神情。工人的衣服脏得跟今天阴郁的天空一般,听到旁边有人开低俗的玩笑,其余人的脸上才露出一缕淫荡的笑容。
办公楼内,专家们望着办公室前面摆着的黑板出神,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公式以及手画的示意图。
有人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打起精神,但转瞬间自己便泄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