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两个可是等了很久了,还以为刘一民将她们忘了,周燕如看到刘一民的笑脸,差点没绷住:“一民,可把你给盼来了!”
“是啊,可算来了,我们两个念叨很久了!”章德凝高兴地说道。
周燕如直接伸手:“一民,稿子呢,拿出来我看看!”
刘一民侧开身子,身后的张曼凌的脸露了出来:“老周同志,德凝同志,这是中文系的张曼凌同学,她写了一篇....”
周燕如脑袋嗡嗡的,已经听不清刘一民接下来说的是什么了,怎么走回座位的,她后来都忘了。
到了座位上,章德凝先把稿子接了过去,委屈地看了一眼刘一民,又冲着周燕如无奈地摊了摊手。
周燕如回过神来,和章德凝看起了稿子,又仔细地听张曼凌讲了讲故事的大概走向。
讲完后,周燕如给出了几个比较中肯的建议,让她按照这个思路走。
张曼凌听到后,感激地点了点头。
“你这篇好好写,是可以在我们《燕京文艺》发表的,文笔够细腻,但是记得多增加故事性,句子不要太矫情。”
周燕如说完,将目光看向刘一民:“一民啊,一民啊,怎么说呢?说什么呢?唉...唉!”
张曼凌看着周燕如,怎么感觉眼前这个编辑的语气里面有幽怨呢?
“怎么了老周?”刘一民问道。
章德凝气鼓鼓地喝了一大杯水,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没啥,老周觉得你对我们《燕京文艺》实在是太好了!”
“瞧你们说的,有什么好事儿,我肯定想着你们!”
“哼哼,是吗?”周燕如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老周,德凝同志,本来还有一篇小说要投,怎么看你们这个态度?那我走?”
刘一民笑眯眯地说道。
“走吧走吧!”
“嗯?小说?你的?真的?拿出来!”
周燕如和章德凝瞬间站了起来,刘一民将自己的稿子递给了她们。
张曼凌也想看,但又不好意思。
两人挤着看了一会儿后,周燕如忍不住说道:“好小说,好小说,你这小子,逗我这个老太婆。真是...唉...写的真好。”
章德凝也是一脸无语,不过能看到她脸上的欣喜:“一民啊,你真是!你这《山高水长》很好,很感人,这样的稿子,以后多给我们投点嘛!听说,人艺已经在排话剧了?”
“对!”
周燕如搓了搓手:“我怎么听说是两部话剧?那小说是一篇还是?”
“老周同志,剩下的一篇可不能给你,我答应过师兄了,本来这两篇都准备放到《人民文艺》的!”
周燕如遗憾地说道:“那行吧,让崔道逸捡个便宜。不过也应该,谁让他是你的师兄,唉……我们……我期待着你这部话剧!”
“下个月能发表吗?”
“肯定能,不过你怎么这样问!”
“是这样,老周,我把《追风筝的人》和《山高水长》,还有《红河谷》合称为《家园三部曲》,我想在下个月将这三部曲都发出去。”
周燕如一下子精神了:“你能不能让我们看看《红河谷》的稿子?《家园三部曲》?不错,我们也可以这样宣传,封面上写着《家园三部曲》,销量到时候一定不错!”
见刘一民没拿出来,周燕如哼了一声:“怎么?怕我们拿了就不还了?”
刘一民讪讪一笑,倒不是小气,他还真怕,崔道逸讲过不少抢稿子的事情。
“我以我的D性保证,行了吧,保证给《人民文艺》。”
刘一民将《红河谷》递给了周燕如,周燕如认真地看了起来,中间抬起头说道:“你这是论功行赏啊,一家杂志社给一篇,说实话,我真不想给《人民文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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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人生》
周燕如不断地看着手里面的两篇小说,目光掠过《山高水长》的时候是欣喜,再看《红河谷》的时候是惋惜。
刘一民等她看完,想从她的手里面拿回来,硬生生地拽了几下才拿回来。又怕把稿子拽烂,力气也不敢使得太大。
“唉!”周燕如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目光才从《红河谷》上面依依不舍地收了回来。
如果硬要周燕如把两篇小说评一个优劣的话,周燕如更喜欢《红河谷》,所以她在想是不是刘一民论功行赏,《燕京文艺》的功劳比《人民文艺》少,于是给了《山高水长》。
用周燕如的话就是:“一民,你的这篇《红河谷》和《山高水长》都是非常优秀的小说,《山高水长》里面对家园入侵的耻辱和军情急迫如流火描写的非常好,藏族出征前的章节,写出了藏地人民风俗和昂扬的战意,以及战场上的视死如归,直至全部壮烈牺牲的可歌可泣!”
“《红河谷》则不仅仅有藏地战士保家卫国的大无畏精神,还有战火纷飞下的汉藏儿女朝不保夕的爱情。
覆巢之下无完卵,家国破灭,儿女私情即使再美好,也终究无法保全。没有国家,哪来的小我。
《庐山恋》从个人的爱上升到国家的爱,海内外中华儿女携手建设祖国。《红河谷》是写了个人的爱和家国的爱相互交织、相互依存的关系,写出他各族儿女携手保卫祖国。
从情感上来讲,我认为更有爆发力!”
周燕如到最后,仍然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不给《人民文艺》行不行。
刘一民在周燕如和章德凝不舍的目光中走出了《燕京文艺》,刘一民实在是不敢久留!
等他们走了,章德凝围着周燕如团团转,自己还没看《红河谷》呢,只听周燕如说好看,心里面痒的跟猫抓的似的。
周燕如拍了拍章德凝的肩膀,以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别看了,眼不见心不烦,等到时候买几本《人民文艺》看一看。”
回到编辑部,一群小说组的编辑已经在争相传阅《山高水长》了,负责人李轻泉也在凑着热闹。
推着自行车来到大街上,刘一民看向张曼凌,询问道:“张曼凌同学,你是跟我一块去趟《人民文艺》,还是直接回燕大?”
“反正下午没事,跟你一起去见见世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晚上得请你吃个饭!”
“饭就不用了,餐盒你已经刷过了。再说了,都是革命同志,说什么回报不回报的...”
刘一民骑上自行车朝着《人民文艺》骑去,张曼凌笑着追了上来:“听说你的稿费标准一直是最高的?能不能透露一下?是不是真的?”
“还可以吧,无非比别人多了那么几块钱!”刘一民将身体躬着,感受着耳边的狂风。
张曼凌口罩下的嘴撇了撇,面上看不出来丝毫的异常:“你说我能拿到什么标准的稿费?”
“十块!”
“真的?”
“假的!”
“我就知道我拿不到,稿费是其次,能发表就行。你跟她们关系可真好,看到你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张曼凌经过周燕如的指点,加上半步发表,开心之下,话就愈发多了起来。
等到了《人民文艺》的时候,刘一民特意在大楼门洞的墙壁上停下了脚步,仔细地盯着上面的贴着的大字报看了起来。
“你看什么呢?”
“看看有没有骂我的!”
“现在谁还敢骂你啊,都说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刘一民的屁股碰不得!”张曼凌打趣后,也认真地看了起来。
等看了一会儿,发现现在上面没什么人骂他,只有几张老旧以前的大字报。
刘一民没理会准备上楼,旁边的张曼凌快速地将几张给撕掉了,扔到旁边的垃圾洞里面。
刘一民神色如常,心底升起几丝赞许之意,这小张,不错嘛,是个进单位的好料子!
楼道里面暖呼呼的,等到了编辑部里面,发现里面跟往年冬天一样,煤烟味极大。
不过除了煤烟味之外,红薯的香味最浓。刘一民走进去看到煤球炉子旁边,正烤着红薯。
刘一民捏了一下,见红薯还有点生,顿时心里面觉得十分遗憾。
“一民来了,想吃啊?想吃就等会儿,过不了多久就熟了。咦,这位同志是?”女编辑许一说道。
崔道逸听到声音,抬起头说道:“一民,终于等到你了!在二月刊上给你留着位置,正愁着你不来呢!来了就好说了,到时候二月刊登!”
刘一民冲着许一和崔道逸说道:“这位是张曼凌同学,中文系的优秀学生,在系里面成绩排第二,她跟着我来认认师兄的门儿,到时候好投稿!”
“哦?师妹啊,你好你好,我是崔道逸!”崔道逸站起来越过刘一民伸出手说道。
张曼凌受宠若惊,露出腼腆的笑容:“崔道逸师兄。”
“你有什么稿子方面的问题,可以来问问我,咱们是师兄妹,有什么能帮的忙我一定帮!”
崔道逸又看向刘一民:“你的稿子呢?”
“师兄,你像个收租的地主,给,七万字,看看,够义气吧!”刘一民将稿子递给了崔道逸。
许一让张曼凌和刘一民坐着等,过了一会儿,红薯熟了,两人一人分到了一个,坐在旁边吃了起来。
这是红心的红薯,比白心的吃着甜。
几个没事儿的编辑,吃着红薯在旁边感叹道:“这小小红薯不简单啊,养活了咱们国家多少人,要不是红薯,咱们这几百年,人口也不会长的这么快。”
“一民,你们那儿也种红薯吧?”
“种,家家都有红薯窖,以前啊,家里穷,吃红薯面馍、红薯面条、玉米糁煮红薯、夏秋季还把红薯叶子摘了当菜吃,烙菜饼或者是直接当菜。
饿的久了,红薯天天吃也不吃不腻,有吃的够好了,哪还能嫌弃那么多。”刘一民说的时候,手上剥红薯的手也不停。
他最喜欢吃的是周边烤焦黄又不至于黑的红薯内皮,甜还有嚼劲。
好久崔道逸才把《红河谷》给看完,崔道逸知道刘一民写了两篇,但是没有去问另一篇是怎么回事。
“情节紧凑不拖沓,情感真挚感人肺腑,小说还是得你来写。稿费的话,一会儿直接带你去拿?还是?”
“一会儿拿吧!”
“也好。二月的刊你到时候可要好好的看一看,有一篇惊喜等着你,二月一号刚好差三四天就是春节,我看当做一份新年礼物很不错!”
崔道逸的话说完,顿时编辑部里面响起一阵懂得都懂的笑声。
可惜刘一民不懂,问了问,崔道逸也不告诉他。
崔道逸带着刘一民来到了财务室,让财务取出了七百块钱人民币,递给了他。
身后的张曼凌看着一沓子钱,直接看红了眼,吞咽了几下口水之后,使劲转着脑袋,才将目光给挪开。
“你要不要去见一见陆遥和蒋子龙,他们两个正在四楼改稿呢,去给陆遥打打气,改着改着又想把稿子给撕了。”
刘一民跟着崔道逸来到四楼,身后的张曼凌紧紧地跟在旁边,听着上面热闹的声音,心里面觉得这场景怎么跟自己预想的作家改稿不一样?
到了四楼,刘一民率先听到的是蒋子龙和冯继才的声音,推门进去后,声音停了下来,陆遥坐在床边抽着烟,十分的沉默。
“大家抓点紧,还真想在《人民文艺》过年啊!”
陆遥看到了崔道逸身后的刘一民,顿时站了起来,冲着刘一民微微一笑。
认识的几个人也都冲刘一民点了点头,比自己上次过来,多了几张陌生的面孔,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崔道逸走到陆遥旁边,问有什么不懂的,三个人交流交流,蒋子龙走了过来,也准备提自己的意见。
“我总是觉得,高加林从城里回到农村,这个转折过渡的不平顺,修改起来也总有点别扭。”陆遥皱着眉头,一开口嘴里面都是烟味。
《人生》这篇小说讲的是一名在农村不得志的农村青年高加林,本来是老师,却被大队书记的儿子顶了工作,只能回到地里面劳作。
苦闷之下,一名叫做巧珍的农村女孩儿闯入了他的心里面,让他振作起来,并开始了写作之梦。
后来高加林得到了到城里面工作的机会,遇到了城里面的同学黄亚萍,黄亚萍接受过教育,两个人可以谈天论地,让高加林觉得自己找到了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