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民摘下朱霖给的白色口罩,没有说话。旁边的梁婶儿,鄙夷道:“人家对象漂亮着呢,跟个天仙似的!”
王副科“嗤笑”了一声,就开始去帮忙去了。
梁大妈在旁边低声骂道:“老哥哥老姐姐人挺好,就生了这么个玩意儿。王副科呦,哎呦喂,保卫科的副科长,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年还是顶了他爹的班!他娘死了,老宅子也不要了,就往媳妇儿家跑,这不是自个儿找着当上门女婿吗?”
刘一民安慰了几句,梁大妈又问一民为什么还要买一个四合院,刘一民说道:“要是我爸妈和大哥来燕京,也需要个院子住。”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瞧瞧你们兄弟的关系,真让人羡慕!”
“梁婶儿,有时间还可以帮我问一问?”
“你还要,谁住?”
“可能老丈人、丈母娘也需要...”
梁大妈没说话,双手往袖筒里面使劲伸了伸,过了一会儿问道:“一民,我家老大姑娘,长得也不错...”
在院子里两人闲聊,刘一民看了看时间,朱霖下班的时间到了,跟梁大妈说了一声,自己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梁大妈饭也不回家做,就看着他们搬房子,时不时地催促几句,说这样解气!
“哎呦喂,怎么这么慢,我还要回家吃饭,王副科啊,你们快点!”
气得几人脸色铁青,想到还有两千没拿到手,也只能咬着牙忍忍了。
等过了一会儿,刘一民和朱霖两人走了进来,朱霖打量着四合院说道:“刘老师,你怎么又买一套?”
院子里干活的几个人将目光放到了朱霖身上,虽然带着口罩看不出来长什么样,但是气质一看就非常漂亮。
王副科的老婆整理了一下衣服,扯下自己土不拉几的头巾,转身跑回了房间里面,嚷嚷道:“王建军儿,你特么站着不搬,躺尸呢!”
一群人立马手忙脚乱地忙活了起来,等搬完后,刘一民换上了新买的锁。
梁大妈略带伤感地看着四合院,这个正义感和市侩、热情兼具的大妈,心里默念着去世的老哥哥老姐姐。
第225章 论功行赏
五千块钱买下四合院,是略占便宜的价格。因为年初和年底,四合院的价格也在不断地上涨,付完五千块钱。
刘一民的存款也不是很多了,大约还有三千多块钱。
将带着这三千多块钱,跨入一九八一年。
元旦节,刘一民和朱霖从人艺出来。人艺元旦节的当天,从白天开始连着表演话剧,表演了总共四场。
因为娱乐活动不多,几场地票都卖光了。
当然很多年轻人在私下参加黑灯舞会,晚上男男女女的关着窗帘,听着音乐,在灯光下随着音乐蠕动着身体。
要是被发现的话,可是不得了。
当然在性压抑的时候,男男女女在房间里面不断地跳舞,展现着自己的绰约身姿,肉体不断地触碰,真特么全是纯洁的,刘一民也不相信!
躁动的男女、暧昧的旋律,这简直是干坏事儿的温床。
因为取缔交谊舞,加上人们的旧观念。胡同里经常能够听到小孩子们编顺口溜骂跳交谊舞的人。
【某某老婆十八岁,参加美国摇摆队..】
大街上,到处是散场的人群,因为人太多,自行车骑不起来,朱霖和刘一民推着自行车走在马路上。
等过了一会儿,人才慢慢地稀少了起来。两个人跨上自行车,朝着东城骑去。
路上朱霖哼哼了几句甜蜜蜜的旋律,又低声冲刘一民唱着:“甜蜜蜜,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我笑的有这么甜吗?“
“刘老师,这是一首歌!”朱霖鄙夷道。
“我当然知道,你可别被人听到了,你在哪儿听的,不会是偷听敌台了吧?”
“哪里呀,我在楚红那儿听的。她买了一盒磁带,还说要送给我,让咱俩在四合院里听,我拒绝了,你是作家,得注意影响!”
朱霖说道。
《甜蜜蜜》可是禁歌,要是院子里传出来了这歌,说不定梁大妈会来一次大义灭亲。
不过现在路上没什么人,朱霖轻轻地唱一唱也不会有人听到:“刘老师,你说这歌儿怎么能这样唱啊,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楚红说,听得她骨头都是软的,像你的诗《刚刚好》。”
刘一民说道:“你可让楚红注意点,找个对象吧!”
“楚红眼光高着呢,她是干部家庭出来的,很多人追求她,她都看不上。她说那些人,除了吹牛,啥也不会,没一点真才实学!”
朱霖讲起楚红的事情头头是道。
“楚红人不错,你让她也别急,好好找!”
“刘老师,我当然这样说的,楚红也是这样想的。”
等到朱霖家门口,风刮的更猛了,朱霖双腿支撑着自行车,给刘一民紧了紧雷F帽,贴心地说道:“刘老师,路上慢点!”
刘一民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一个举动。
朱霖看了一下四周,轻轻地凑上去亲了一下。
“走喽!”刘一民摆了摆手。
望着刘一民的背影,朱霖抿了抿嘴唇,推着自行车朝着家里面的大院走去。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
过了元旦,燕大又到了最后的考试时间,刘一民这阵子没什么事情,不会再来四合院了。
回到宿舍,跟几个人闲聊了几句,刘一民就躺在床上进了梦乡,第二天一大早,感受下身体的异样,骂了一句,又特么无意识地释放了。
这梦可真狗,总是到关键一步戛然而止.....
刘一民快速地整理好战场,起身跳下床,刘振云在下铺,本来还在迷糊,听到砰的一声,整个人都精神了。
“一民,怎么起得这么早?”
“拥抱一下太阳!”刘一民敷衍地说道。
来到水房,水龙头搞了好一会儿,才稀稀拉拉的开始出水,早上起来,水龙头被冻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冰凉的水让刘一民打了一个哆嗦,洗刷完毕后,又将小衣服洗完挂在了阳台上。
“今天是《现代文学》考试,考完有一节文学历史的课程,赶紧起来吧你们!”
几个人穿戴整齐,到大食堂吃完饭之后,就在未名湖旁边,望着浮起一层薄冰的未名湖,背起了讲义。
在湖边背讲义的,不只是他们几个,人越来越多。等风逐渐变大的时候,一群人才朝着教室走去。
“一民,你觉得你这次能考多少分?”刘振云问道。
“八十?”
刘振云嘚瑟地说道:“才八十啊,我觉得这次我能考九十。”
旁边的李学勤冲着刘一民说道:“一民,你不知道,最近刘振云一直在学《现代文学》,他呀是牟足了劲儿!”
教室里,冰凉的钢笔杆加上天气,冻得刘一民手都有点用不了,动一下都是疼的。
字写的歪七八扭的,旁边的张曼凌冲他挑衅地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张曼凌不甘心啊,自己这个滇省状元,每次都被刘一民给落了下去。
不过她是个有恒心的姑娘,屡败屡战,精神可嘉!
......
等《现代文学》的成绩出来后,刘一民看着自己的成绩问道:“振云,你几分?”
“唉,一分之差,没完成目标!”
不过八十九分,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去年关于现代文学的课程,他才考了79分。
“你呢?”
刘一民忧伤地说道:“不小心替你实现了你的小目标!”
“什么?你九十?”
几个人看了看卷子上的分数,李学勤拍了拍刘振云的肩膀:“振云,你嘴挺准的,你说说你下一科准备考多少,对了,当着我的面说。”
“滚!”
考试的时间又紧张又轻松,轻松的是没多少课,难的是背的东西多。
燕大的学生倒也不是担心会不及格,学的刻苦,不及格是不可能的,但每个人都想拿高分。
考完《外国文学思想》后,刘一民背起挎包就朝着食堂跑去,身后的张曼凌喊道:“刘一民同学,你等等我!”
张曼凌跟了上来后,刘一民以为是想聊外国文学的事情,外国文学在燕大中文系属于偏难的课程,很多学生的得分会很高。
不过到了食堂,吃饭的时候,张曼凌没有讲,而是提起了自己小说的事情。
“一民,你刚才跑那么快干嘛?”
“我饿啊!”
“那你先吃几口,吃完我跟你说。”
“你说吧,不影响我吃!”
“我不是让你看了我的小说吗?我写了一万多字,总觉得自己遇到了瓶颈,不知道怎么往下写了,我跟你谈谈怎么样?”
刘一民仔细听了听,说了点自己的看法,张曼凌突然问道:“一民,你说我这个小说真能发表吗?”
“我说了,不发表我补给你一篇!”
“切!”
“要不这样,我带你去见见编辑,听听他们的意见,一般来说一篇小说他们看个几千字,听听大致的思路,就知道能不能发表。另外,他们看的小说多了,给的意见肯定中肯!”
刘一民思考了一下说道。
送给谁呢,当然是送给《燕京文艺》的周燕如了!
张曼凌既高兴又害怕,刘一民指了指角落里面吃饭的刘振云:“振云就是我推荐到的《燕京文艺》,你写的比振云的那一篇好多了。而且具有独特性,独特性比文笔好更重要。”
刘振云正在吃着自己的锅塌豆腐,一不小心打了一个喷嚏,看了一下四周,暗道谁在背后嘀咕自己。
没有发现人,于是又低头美美地品尝起了锅塌豆腐。也不敢吃太多,吃几口米后,再吃一小口豆腐,让嘴里面有个味道就行。
张曼凌点了点头,吃完饭,快速地拿起刘一民的饭盒跑过去洗去了。
刘一民靠在桌子旁感叹了一句,那个洗饭盒的张曼凌朋友又回来了!
洗完后,将饭盒挂在自行车上离开了大饭堂,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在未名湖汇合,朝着《燕京文艺》骑去。
《燕京文艺》所在的文化局门口现在格外的热闹,到处贴着奋进一九八一年的标语,红红的灯笼高高挂起,一直挂到过年后。
穿过文化局的大楼,经过狭窄的古色古香的走廊,终于到了《燕京文艺》。
张曼凌看着《燕京文艺》门口的牌匾:“没想到啊,《燕京文艺》竟然在这个破砖房里面!”
“以后常来就知道了!”
章德凝在门口看到刘一民,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这是来回报来了!
“一民同志,你来投稿啊!周大姐,周大姐,一民来了!”章德凝刚说完,周燕如就快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