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农村的巧珍相比,高加林选择了黄亚萍。
可惜因为被人举报到城里工作的程序不正当而丢掉了工作,再次回到了农村,但此时物是人非,巧珍已成他人妇,不过依然为了高加林,跑去求人给他安排当老师。
崔道逸说道:“其实在我看来,这篇小说已经非常出色了,一民,你觉得呢?”
“确实非常好,写出了感情的真挚和年轻人的迷茫彷徨,也告诉我们,不要一味的望着远处的目标,而错过身边最重要的人。写出了农村青年渴望走出黄土的不甘,理想和现实交织的痛苦。
巧珍的悲剧以及在感情中的依附地位,也是对咱们传统的道德观念的批判。”
“一民,我记得你以前就是老师吧?”蒋子龙问道。
“嗐,我就是个队办老师!”
陆遥还是愁苦地说道:“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是因为你觉得高加林回到农村必然不甘,这种连串打击到最后终于回归黄土高坡后的情感转变的不激烈,情绪没有完全爆发出来!就像是要来一场暴风雨,但是写的像是小雨,是不是?”刘一民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这次事情,对于高加林这名年轻人来说,不啻于是一次脱胎换骨的改变。”
陆遥连忙说道。
“找到问题就好办了,找到问题解决问题。”
三个人给陆遥出了很多主意,直到陆遥将这里改满意了,才激动地搂着刘一民,说着一些感谢的话。
走之前,刘一民又给陆遥提了一个建议,将他的书名改为《人生》,目前他的这本小说名字还不是《人生》。
陆遥直夸这个名字,配得上黄土高原的广阔。
聊了一会儿,外面天色渐暗,刘一民和张曼凌两人走出《人民文艺》,不过在楼道里的时候,张曼凌突然说道:“一民同学,能不能让我摸摸这七百块钱到底长什么样?”
刘一民失声笑了一下,准备将钱从挎包里面掏出来,张曼凌赶紧说道:“不用拿出来,我手伸进去摸一摸就行,别被人看到了。”
张曼凌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悄悄地将手伸了进去,感受着七百块钱地厚度,张曼凌忍不住摸了又摸,嘴里面不断地发出轻微的感叹声,等摸够了,才依依不舍地将手拿了出来。
“好了,摸够了,再摸下去,我怕我忍不住!”两人走到大街上,张曼凌拉着刘一民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谈论起了陆遥和蒋子龙:“没想到两个大作家,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不是活生生,还能是....”刘一民翻了一个白眼。
“《燕京文艺》今天没给你结稿费,要是结了的话....”张曼凌扒拉着手算着刘一民的稿费,算完之后,骂了一句脏话:“我得向你学习,多写点小说才行!”
“这都是努力的结果,你这样说的好像是树上的果子一样,我伸手就有!”刘一民赶紧说道。
“我当然知道,放心,我不会跑出去咋咋呼呼乱说的。”
吃完饭,到了路边,张曼凌看刘一民不动,忍不住问道:“怎么不回去?”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再回!”
“你在这儿干什么?”张曼凌好奇地问道。
“女孩子别问那么多,你先回吧,路上慢点!”刘一民将眼睛望向人艺的方向。
张曼凌连着“哦”了三下,一次比一次阴阳怪气,嘴上说道:“我也去见见朱霖同志..”
等刘一民看向她的时候,张曼凌已经骑着自行车朝着燕大的方向走了,摆着手说道:“晚上可别回校晚了。”
第227章 美元稿费到了
人艺,刘一民来到排练室坐下,《山高水长》已经定版,《红河谷》的演员已经找好了,朱霖在《红河谷》里面饰演女主角雪儿达娃,她原本是被汉族祭祀的汉族姑娘。
在雅鲁藏布江边为藏族青年格桑所救,故事由此展开....
在舞台上,朱霖穿着藏族的服装加上头饰,看着跟真正的藏族姑娘无二。
蓝天野指着朱霖对刘一民说道:“你看看,我们三个老家伙的徒弟,是不是配你绰绰有余?”
刘一民低声附和了几句,愈发让三人得意了起来。看着这个亲自培养出来的徒弟,心里面满意到了极点。
因为是刚开始排练,大家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所以排练起来,时不时就要停下重新定动作。
等时间差不多了,团队解散下班。朱霖跟欧阳山尊、蓝天野、苏民三人一起开始总结经验,商讨排练的计划等等。
热烈地讨论了半个小时,刘一民和朱霖才推着自行车,从人艺的院子里面走出来。
变戏法似的将糖葫芦递给了朱霖:“吃吧,梁三葫芦祖传的糖葫芦配方还真挺好吃,糖衣甜而不腻,好吃极了。”
“刘老师,你吃一个!”朱霖将糖葫芦递到刘一民嘴边,如今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刘一民咬了一口后,朱霖吃起了第二个。
刘一民一颗,朱霖一颗,刘一民一颗,朱霖一颗....
很快两人就吃完,骑着自行车一起携手回家。路上朱霖问起自己的意见,该送什么礼物当做大哥刘一国的结婚礼物。
刘一民笑着说道:“什么都不用送!”
“那不行,好歹是大哥结婚,我要是不送,岂不是觉得我太不懂事了?我可不落入你的圈套,你要是不想的话,我自己好好想想。”
朱霖过了一会儿又说道:“要不,我跟着你去参加大哥的婚礼咋样?”
“嘶~吱扭”自行车车闸猛地被刘一民给捏死了,轮子和刹车片的摩擦处,发出异响。
刘一民定定地看着朱霖,又骑上自行车说道:“你呀,好好的在燕京待着吧,以后有见面的时候。”
“怎么?”朱霖挑了挑眉,打趣道:“难道刘老师在老家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哈哈哈,你小说看多了吧!”刘一民调侃道。
“书里面都是这样说的!”
刘一民道:“大哥结婚,大嫂是主角,你要是跟我回家了,大家不都得瞅你,大嫂反倒成了配角了!”
朱霖咯咯一笑,不再提这个事情,等到了楼下的时候,刘一民的眉毛一扬,“吧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满意足之后,骑着自行车朝着燕大骑去。
楼上,窗户边,朱父和朱母正在盯着楼下,看到两道亲昵的影子,两人是既开心又难受。
随着1981年的临近,朱父和朱母心里也略微着急了起来。
朱霖打开门,看到朱父和朱母坐在沙发上,朱霖眉眼间尽是笑意:“爸妈,你们以后不用等我了,我没事儿!”
“怎么没事儿?”朱母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此时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朱父问道:“霖霖?你一个人回来的?”
“是啊,难不成还有人陪我回来?咱们这儿,就我一个在人艺上班的。”
朱母还想问,被朱父给拉住了。等回到屋子里的时候,朱母掐了朱父的大腿,问刚才为什么不让自己说。
“算了,霖霖不说,咱们就当不知道,再看看,要是还不说,咱们再挑明!”朱父语气平缓,声音压得很低。
“那听你的,都是你惯的好女儿,这么大的事儿还瞒着咱们!”朱母抱怨道。
抱怨完后,又钻进朱父的被窝里面问,让他猜猜是谁。
“见了好几次,在楼下也离得很远,在楼上就更看不清了。你也知道,门口那路灯,比瞎子的眼睛强不了多少。”
说完之后就准备睡觉,扭头推了推说道:“换个被窝,换个被窝...”
“哼!”
......
燕大,十几门课程,半个月就考完了,刘一民除了有一门的成绩不太理想,其余的课程成绩都不错。
大哥刘一国来了几封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到时候好去接他。
刘一民看着信笑了笑,低声自语道:“大哥这是急着当新郎了呀!”
考完试,刘一民来到四合院,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等正式放假就准备回家。
三花平常朱霖来这里喂她点吃的,看到这么长时间不见面的刘一民现身,爬在屋檐的它上立即起来,将前爪往前伸,脊柱拱起,尾巴翘上天,来了一次超长拉伸。
接着扭头看了刘一民一眼:“喵~”
再不来,三花都快成野猫了。
院子里面,银杏树早已经是光秃秃的了,可是不知道是哪儿的树叶被风吹进了院子里面,铺了一地。
刘一民抓了一把碎叶子到厨房将煤炉里面的火升了起来,接下来开始清理一下院子。
还没打扫完,朱霖就走了进来,看着刘一民说道:“刘老师,我来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我来吧,咱们两个来干的快点,刚才邮递员送的信,什么油田来的信,你在油田还有朋友啊?”
朱霖快速地扫起了落叶:“以前我想着你反正也不住在院子里,就没帮你打扫!”
刘一民一边拆信一边说道:“这个信是上一任房主的,最后的房款我给他汇过去了,应该是收到钱的回信。”
纸上面按照刘一民写的格式,写了一封尾款收到确认信,并盖上了章和手印,刘一民看完后,递给了朱霖看了一眼,随即塞进铁盒扔到了箱底。
老鼠多,可不能被老鼠给咬了,想到老鼠,刘一民忍不住威胁起旁边看热闹的三花:“你要是再不捉老鼠,就把你给送走!”
左前爪往前拍了一下落叶,像是在耀武扬威一般。
朱霖说道:“这只猫不会捉老鼠,倒是通人性,长得还好看,你舍得送走啊!”
“我教育猫呢,你别插嘴!”刘一民嘟囔道。
朱霖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话。
......
今天是周日,朱霖没什么事情,拉着刘一民去百货商店给刘一民的大哥刘一国买结婚礼物。
两个人在王府井百货商店转了很久,一时没下定决心要买什么。结婚现在送暖壶的比较多,可惜刘一民回家也不能带两个暖壶,很容易打碎了。
想给大嫂买一套衣服,两个人又不知道尺码,收音机啥的刘一民也买过了。
朱霖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乱转,时不时的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
等过了很久,朱霖灵光一闪,冲着刘一民说道:“这样,我送给大哥一个茶杯,他们在矿务局,到处跑的时候,肯定需要。大嫂嘛,一条围巾,另外再送枕套床单和被套一套,怎么样?”
“这样好,走吧,我去买!”刘一民说道。
“那怎么行,得用我的钱!”
“你有多少钱?”刘一民笑道,香江之行存款没了,回来这几个月发了工资,但是平时花销也大,朱霖的手里面定是没多少存款。
朱霖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挎包:“小瞧人了不是,刘老师啊,这我得批评一下你,小瞧人是不对的。手表之类的,我肯定是买不起,但是这些东西我还是能买的起。不过布票嘛,我真是没有了,还得用下你的侨汇券!”
挑了一套喜庆的床上三件套,和一条粉红色的围巾,朱霖戴在自己脖子上试了试:“好看吧,到时候大嫂戴着这个嫁给大哥,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刘一民又挑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送给了朱霖。
朱霖高兴地当场围在了脖子里面,在售货员旁边显摆了起来,售货员看着刘一民和朱霖笑着说道:“这姑娘长得真俊,像是在哪儿见过。
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你们两个结婚,没想到是给别人挑选结婚礼物的,你们是不是也快结婚了?”
售货员穿着蓝色的棉袄,嗑着瓜子,一副八卦的样子。
朱霖低头红着脸没说话,眼睛瞥向刘一民,手不断地拨弄着围巾。
刘一民帮她整理了一下围巾,冲着售货员神秘地说道:“同志,好眼光,用不了多久就结婚了!”
朱霖心里面美滋滋的,手却打了刘一民一下。
“懂,小姑娘害羞了,以前我结婚的时候也这样,穿衣服跟电影儿上的周筠似的。现在结婚几年了,腰都粗了好几圈。”
朱霖打量了几眼,再也没有逛下去的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