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风。
没有声音。
甚至连王座下方那数以亿计的丧尸，都像是感受到了女王即将死亡，齐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史蒂芬·方五指卡着旺达的脖颈。
眼神冷漠。
手臂向前。
黑色长刺骤然落下！
“等等！！”
一道声音忽然从王城深处传来。
下一秒。
嗡——！
金色能量光束横穿王座大厅，精准命中长刺侧面。
轰！
黑色尖刺被撞得偏移半寸，擦着旺达的脸颊掠过，在她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长血痕。
轮回眼瞬间转动。
猩红视线越过旺达肩头，看向王城长廊尽头。
那里。
一道身影正快速飞来。
红色面孔。
绿色战衣。
背后披风飘动。
额头处镶嵌着一枚由心灵宝石残片与浑沌魔法重新塑造出的能量核心。
幻视。
他飞到王座前方，落地时甚至因为动作过急而踉跄了半步。
可他顾不得调整姿势，立刻抬头看向史蒂芬·方。
那双本该永远理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焦急。
“别杀她！”
幻视连忙张开双手，挡在史蒂芬·方与旺达之间。
“一切并不完全是她的本意！”
“她已经失控太久了。”
“她只是——”
史蒂芬·方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
却让幻视剩下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我早就知道你要飞过来，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
“我只是，想要让疯婆娘看着心爱之人死与自己之前。”
“感谢你送上门。”
幻视吞了口唾沫连忙解释，“抱歉！这一切都很抱歉！你，你听我说！一切都有原因！”
史蒂芬·方歪了歪头。
他的右手仍旧卡着旺达的脖颈，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幻视。”
“你不觉得自己说这些说得有点晚吗？”
幻视神情微微一滞。
史蒂芬·方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点的冰冷。
“你知道这个疯婆娘，为了你，还有她脑子里那些虚假的构想，害死了多少人吗？”
幻视没有回答。
“几亿？”
史蒂芬·方盯着他。
“不。”
“几十亿？”
“也不止。”
“这个疯婆娘毁掉的，是一个又一个平行宇宙。”
“整颗星球被感染。”
“整个文明被吞噬。”
“无数英雄被她变成只知道吃人的怪物。”
“那些人有父母。”
“有孩子。”
“有朋友。”
“他们本来都有自己的人生。”
史蒂芬·方抬起另一只手，指向王座下方。
那里。
无边无际的尸潮正跪伏在地。
一名名丧尸美国队长低垂着腐烂头颅。
丧尸钢铁侠悬浮在半空。
更远处，数百头丧尸浩克被猩红锁链束缚，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现在呢？”
“他们全都成了这个疯婆娘的收藏品。”
“成了她用来维护爱情的玩具。”
“你现在跑过来拦我？”
史蒂芬·方重新看向幻视。
眼神像刀一样锋利。
“你！好！意！思！吗？”
幻视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却没能发出声音。
“你怎么不在她撕开第一个宇宙的时候拦住她？”
“怎么不在她扩散丧尸病毒的时候拦住她？”
“怎么不在她感染第一个英雄的时候站出来？”
“怎么不在那些普通人被活活咬死的时候告诉她——这一切不是她的本意？”
史蒂芬·方每问一句。
幻视的神情便沉重一分。
最后。
他缓缓低下了头。
“我拦过她。”
幻视的声音很低。
“但我没能阻止。”
“那是你的问题。”
史蒂芬·方冷声打断。
“不是那些死者的问题。”
“你没能阻止她，不代表他们就应该死。”
“更不代表我现在不能弄死她。”
幻视沉默了。
因为他很清楚。
史蒂芬·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无论旺达有多么痛苦。
无论她曾经失去过多少。
都不能成为她毁灭无数个世界的理由。
王座前。
旺达艰难地转动眼睛。
她看向幻视。
即使脖颈被史蒂芬·方死死掐住。
即使脸色已经因窒息而变得苍白。
那双猩红色眼睛里，依旧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
就仿佛周围那些腐烂军团、死去宇宙，以及数以亿计的亡魂，都不再重要。
她的世界里。
依旧只有幻视。
“没关系...”
旺达嘴唇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