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客户一半之前都被大太阳拉走了，大太阳垮了后里面的资金都取不出来了，那些大客户现在对娱乐场的信任大幅度降低。加上一系列反洗米条例增加，娱乐场必须配合有关部门调查。比如查看客户的账户，客人在账房取款的金额也会被限制。种种情况都让娱乐场在流失优质客户的数量，菜市场那些客人的数量虽然增加了，但是收益并不大，原因是他们手上没钱。现在来玩的客人不像曾经是抱着娱乐的心态，大多数都是因为生意上资金链紧张想来这搏一搏。正所谓十赌九输，下场可想而知。生意黄了后他们也不会在来了，即使有的留在村里，那也是转行去做事……”马月玲将电视关掉。
“那你这次叫我来是……”陈熙不是很明白，这种问题并不是他能解决的。
“咳咳，刚刚冯运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说的也没错，澳村不搞娱乐场还能搞什么？我们大家都想不通。但是有人想让澳村把这个‘赌’字的标签给揭掉，或者说是美化。这些年你看看那些澳村的老牌家族里的年轻一辈，一个个都开始对外扩张新业务了。有的做游戏，有的弄服装。这些玩意放在以前是想都别想的，传出去都会让家族脸上无光。”
“玲姐，你这样搞就没意思了，没把我当自己人。”
马月玲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熙打断了。
说到一半被人制止，马月玲并没有生气，反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之前澳村娱乐场的老板总往琼岛跑，外界传闻那边要开新的娱乐场。但这事一拖再拖，很多人也就不怎么相信了。你说有人想把‘赌’字的标签给去掉，或者淡化，那我看是不怎么可行的。你们这些澳村老牌家族仗着手里有娱乐场已经富了那么多年，而且灰产遍地，这可不符合大战略方向。娱乐场应该不会取消，但控制权未来可能会易主。所以澳村那些家族的人才会着急的去做其他生意，我说的对吗？”陈熙微笑的看向对方。
“咯咯，眼光很敏锐。目前各家都开始逐渐出售娱乐场的股份，也就是所谓的转型。我之前投资你也是这个原因之一，这几年你发展的还不错。所以我希望合作可以继续且扩大！”马月玲捂嘴娇笑。
“我现在头都大了，手上的项目是越来越多。华合通就像个烧钱机器一样，之前贷款的那些钱用不了多久了。”
“那个项目我们可不投，之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任何能重大影响政治民生方面的生意我都不想碰。”
“明白明白，你们考虑的是家族未来的生存，不是赚多少钱。求稳不求多，现在的财富已经够花几百年了吧。”
“你还是关注一下自己的事吧，我看到格格集团与海归协会的新闻了。格格集团就在附近，需要我从中调解么。她可是经常来澳村呢。”
“不用啦。”
陈熙摆了摆手。
翌日，早早起床的陈熙用完早餐就出了关。
今天是明珠市会展中心，此刻这里正在开展先进装备制造业博览会。
此次大会不单单是民用设备展览，也包括航空航天部分。
来看展会的人非常多，因为资深航天迷还是有不少的。
新德的展厅早就搭建了起来，恰巧不巧就在格格集团的展厅旁边。
晨彩月和胡建没有来，展会这次由张又庭、晨燃、陈福负责。华德因为上次的二厂事件加上与德意志公司的合作破裂，陈逸枫也就没派人来。
不是他不想派人来，而是陈才悦走后他现在无将可用。
现在的陈逸枫一门心思将重心放在支持刘志那帮人的行动中，已无暇顾及机床生意了。
“我刚刚四处走了走，这次来的外国人很多。旁边有航天展，外带军工签了不少订单。”陈福吊儿郎当的挂着个展厅牌子晃晃悠悠的走到张又庭面前。
此时张又庭忙的满头大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还有时间瞎逛，我看就是在偷懒。陈燃呢？”
“这家伙从小就喜欢军事模型什么的，一看到那些已经走不动路了。我可不是在偷懒啊，我刚刚是在打探情报。”陈福勾住张又庭的肩膀。
“别贴我那么近，热死了。那你打听到了什么？”张又庭嫌弃的甩开对方的手。
“咳咳，今年国产机床品牌激增。应该是华德那边没精力绞杀他们了，现在一股脑全冒出来了。也就是说，目前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分一杯羹。就这一圈，我已经看到了三四个没听说过的牌子了！”
“呵呵，顾客又不是傻X，怎么会相信那些杂牌子。机床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吗？我看全都是垃圾！”
“你甭管真的假的吧，就隔壁那个格格的名气。现在跑来做机床，这招牌一打出来，在加上国货之光这四个字，立马能忽悠一堆脑残相信。还有，来内地那么久了你还不清楚？内地的很多公司压根就不管做出来的东西好不好，他们觉得只要价格低，名气响就肯定有人会买。”
“买了不好使有个屁用啊！”
“这叫能骗一个是一个，你不懂我们内地的商业手段。”
陈福呵呵笑了笑。
这时晨燃也回来了，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其实他从小就想造飞机、火箭，后面又报考了飞行员，结果因为太胖等原因没能录取，梦想到现在都没实现。
“呦，回来啦。隔壁都打上国货之光的招牌了，我们要不要也弄个？旁边有图文店，现在去做个招牌还来得及。”陈福嬉皮笑脸的迎了上去。
“搞那些虚的有什么用，牛吹大了会惹麻烦的。我刚刚见到东暗竹被一帮人围了起来，好像是海归协会的。”
就在三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隔壁的格格展厅发出一阵骚动。
三人伸长脖子向那边看去，只见东暗竹铁着个脸在一群人簇拥下来到了自己的展厅。
格格的员工们就像是看到了老虎一般，一个个紧绷着身体大气都不敢喘。
看的出来，东暗竹平时在公司里是个什么作风，这些人生怕会被找茬。
“这女人好威风啊！”张又庭忍不住说了句。
“你不懂，这些华企老总就会耍官威，离开公司屁都不是。换了你去做董事长，你能拽的比她还猛。”陈福吐槽道。
“我刚刚站在门口，怎么没看到我们公司的招牌？谁负责的？”东暗竹叫来一个女员工，劈头盖脸的就开始训话。
“回董事长，展会方面不让打广告。”员工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展会不让？你们不会想办法啊，我们格格是本市知名企业，应该享有特殊照顾。这个展会的领导是干什么吃的，一会我要好好问一问。低着个头干嘛，我很可怕吗？”东暗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没……没有，董事长向来和蔼可亲。”女员工被吓的连忙抬起头。
“和蔼可亲？我又不是你妈，还和蔼可亲。你什么学历？哪个学校毕业的？”
“伦敦大学金史密斯学院硕士。”
“又是个留学生，什么乱七八糟的学校，一听就是野鸡大学。”
东暗竹小声吐槽了句，瞪了一眼对方，然后视线环顾整个展厅。
第983章 ‘国货之光’
“展厅就是这么搭的？谁教的？瞧瞧这摆设，这图片，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是皮包公司呢！”东暗竹指了几处地方，吐沫星子直飞。
员工们一个个低着头，像是犯错了的小学生。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的捂着嘴偷笑，有的则是拿着手机狂拍。
东暗竹也不在意，因为他在网上的形象就是铁娘子。别的女人可能觉得自己这样会不好，但她反而暗自高兴。
爽完后，东暗竹走到后区叫来一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几分钟后，旁边正在看热闹的晨燃等人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偷偷摸摸从格格的展区溜了过来。
“你是展厅的负责人张总是吧，我们东总让你们先把门口的设备信息遮一遮，还有设备拿布盖一下，实在太显眼了。等我们那边先展示完，拍完照你们再拿出来……”女人来到张又庭面前小声说道。
“啊？”张又庭听完愣了愣。
“凭什么呀。”口直心快的陈福有些懵逼。
“东总说已经和你们晨总商量好了，你们这边不遮住，我们格格那边……等媒体的人都走了，你们在拿出也不迟，你懂的。”女人边说边挤眉弄眼。
“嗯？跟陈总说好了？”张又庭和陈福对视一眼，本能的以为陈熙又有什么新动作了。
晨燃听了则一脸淡定，他对技术以外的事情懒得管。
“哦，那行吧。”张又庭知道自己这边的设备严重影响了格格那边的设备发布，但格格一向与他们没打过什么交道，但老板私下与对方交流过了，那他也违反不了。
女人见他答应的那么爽快，于是立刻小跑着回去交差。
“今天可真让我开眼见了，实力不够，面子硬凑，还可以这么玩的。”张又庭摇了摇头拿起一块布将设备遮了起来。
由于东西都隐藏了，新德的展厅流量瞬间减少，不少都跑去人多的格格那里看热闹去了。
“真是流量玩的明明白白，先在网上挑事吸引眼球，然后把垃圾东西吹嘘宣传一番，这就叫营销！难怪格格以前不行，被她盘活了。”陈福在一旁感叹。
“嘿，你没说到点子上。格格是华企，只要‘国产之光’让人们心中有了底气，那比卖出一千台设备还划算。”晨燃抱着胳膊吐槽。
“不愧是体制内家庭出来的。”陈福竖了个大拇指，一旁的张又庭则是完全听不明白，不过他知道这是内地特色。
趁着人多了起来，东暗竹见时机一到，立刻站起身走到人群面前，原本紧绷着的铁脸瞬间换上了一副意气风发的笑容。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东暗竹声音宏亮，透着一股霸气。
“今天，我们格格集团在这里，不是为了发布一台普通的设备，而是为了向全世界宣告。属于我们自己的高端工业母机时代，正式到来了！”
她猛地一挥手，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员工立刻拽住展台中央巨大设备上的红绸布，用力一扯。
“唰！”
红绸落地，全场原本准备好按快门的媒体记者、以及隔壁看热闹的陈福等人，瞬间集体石化。
偌大的展台上，赫然矗立着一台重达十来吨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
然而，这台本该充满重工业气息的钢铁巨兽，竟然被全身上下喷涂成了极其艳丽的死亡芭比粉！
甚至在机床的钣金外壳上，还用暗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了几朵巨大的、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图案。
整个机床在展厅高瓦数的射灯下，闪烁着一种奇怪且油腻的粉色珠光。
“噗~咳咳咳！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大型成人玩具吗？”陈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矿泉水直接喷了出来，捂着胸口狂咳。
张又庭也瞪大了眼睛，嘴角疯狂抽搐：“这……这颜色，切削液溅上去不得跟凶杀案现场一样？”
而站在台上的东暗竹，对台下众人震惊到扭曲的表情非常满意，以为大家是被这款惊艳的设计给震撼了。
她洋洋自得地抚摸着粉色机床的外壳，眼神中充满了自我陶醉：“大家是不是觉得很震撼？这款设备，是我亲自参与外观设计的！我给它命名为铿锵玫瑰 F500！”
见面前的众人石化的表情，东暗竹语气逐渐高昂：“谁规定工业设备就必须是冷冰冰的黑白灰？谁规定制造业就不能有浪漫？这台铿锵玫瑰，代表的就是我国制造业的柔情与坚韧！它不仅是一台机床，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台下的媒体记者面面相觑，几个懂行的工业大V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但在格格集团公关部的死亡凝视下，只能硬着头皮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这台堪称工业设计界泥石流的粉色怪兽。
“当然，外观只是它的冰山一角。大家都很清楚，过去这几十年，我们在高端机床领域受了多少窝囊气！德意志、岛国、美利坚，他们用技术壁垒卡我们的脖子，一台高精度的五轴机床，卖给我们天价不说，还要在机器里装定位锁，不允许我们移动半步！凭什么？”东暗竹话锋一转，表情瞬间变得悲壮。
“就凭他们觉得我们造不出顶级机床！但是今天，我们格格集团做到了！”
“这台铿锵玫瑰 F500，从图纸设计到系统开发，完全由我们格格自主研发，百分之百的纯国产血统！没有用国外一颗螺丝钉！”东暗竹的声音极具煽动性。
“我们的重复定位精度，达到了惊人的正负0.002毫米！我们的电主轴转速，高达24000转！各项核心数据，不仅全面赶超了泡菜国和弯区的设备，更是直接对标甚至超越了德意志的哈默、岛国的马扎克！在同等加工条件下，我们的效率比欧美设备高出百分之三十，价格却只有他们的一半！”
东暗竹说到动情处，眼眶微红，猛地一挥拳头：“我们格格做机床，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挺起我们工业的脊梁！是为了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西方列强知道，国产制造，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一！”
“哗！”
台下早就安排好的水军和一些根本不懂技术的狂热自媒体，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东总霸气！”
“国货之光！买爆格格！”
“打倒德樱机床！支持纯国产！”
现场气氛被烘托到了高潮，东暗竹站在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傲视群雄的弧度。
她很清楚，在这个流量时代，爱国情怀就是最强的营销利器。只要把情绪价值拉满，懂不懂技术根本不重要。
而在隔壁被破布遮住设备的展厅里，晨燃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闹剧。
“正负0.002毫米？她还真敢吹啊。”晨燃冷笑了一声。
“怎么说？这数据是假的？”张又庭好奇地凑过来。
“数据倒不一定是假的，但绝对是在恒温20度的实验室里，机床空载状态下，用激光干涉仪打出来的静态数据。这就好比一辆汽车在台架上测出了百公里加速两秒，你就敢说它能去跑F1赛道了？机床看的是动态刚性、热变形补偿和大负载切削下的长期稳定性。真要拿去切航空铝或者钛合金，这台粉色大玩具的主轴不抖成帕金森，我把名字倒过来写。”晨燃满脸不屑地摇了摇头。
陈福在一旁听得直乐：“还有那个什么百分之百纯国产，我刚刚顺着缝隙看了一眼那机床的数控面板，虽然贴了个格格的标，但那操作界面和按键布局，绝对是德意志西门子系统的换皮版。还有里面的导轨，不用拆我都知道，肯定是樱花国THK的。拿着进口的核心部件组装套个粉色铁皮，就敢说超越了，这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死活要让我们把设备盖起来了。如果今天媒体的镜头扫到我们新德的设备，哪怕不懂行的人，光看机床的铸件厚度、刀库布局和切削演示，也能一眼看出什么是真正的工业母机，什么是博眼球的组装玩具。东暗竹这是怕我们砸了她国货之光的场子，断了她明天股票涨停的财路啊。”张又庭脸色复杂。
三人正说着，隔壁展台上的东暗竹还在说话：“未来，我们格格集团将全面进军航空航天制造领域！用我们的铿锵玫瑰，去加工我们自己的大飞机、自己的火箭！让这抹代表我国制造的玫瑰粉，绽放在世界工业的最巅峰！”
台下再次掌声雷动，闪光灯亮如白昼。
“什么情况，东西都遮起来干嘛？是设备出了什么问题吗？”这时候，赶来的陈熙看到自家展厅的状况，不由一脸疑惑。
“不是你同意的么。”张又庭脑子里出现了个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