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们全部都是为了安森前来，却不一定都是安森的支持者。
正如同“蝴蝶效应”的票房爆发一样，“大象”也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蕾普利又顺着队伍走了一段，分别询问了几组不同人，最后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超过90%都是为“大象”而来的。
的确，有一小部分观众是为了其他电影前来，他们也不知道眼前的队伍怎么回事，安洁莉卡电影中心拥有自己的一批影迷，不管这里放映什么电影，他们每个周末都会前来这里淘宝，发现蕾普利推荐的经典作品。
但主要还是“大象”。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蕾普利应该怎么做？
1182 场场售罄
99%的影院经理不会临时修改当天排片，打乱自己的放映计划——
如果有观众没有购买到门票错过场次呢？
改日再看。又或者，更换一间电影院。
这只是一部电影，不是什么珍贵艺术品的特别展览，换个时间换个地点，观众总是能够满足愿望的。
但重点在于，99%的影院经理不会面临当天排片门票全部售罄的情况，不管是大型连锁院线还是小型独立影院。
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影院经理们百分之百给出相同的答案：修改排片。有钱不赚是傻子，亲眼目睹如此上座率还不增加排片增加荧幕的话，他们可能就会丢掉自己的工作了。
不过，在这里，不同院线情况不同。
大型连锁院线应该不会有任何犹豫，上座率超过50%的时候，影院经理们就会在次日以及接下来几天增加排片了，利益是他们的首要考量；然而，独立艺术院线却不同。
不要忘记了，他们的任务是让艺术电影独立电影们得到更多展示机会，随随便便修改排片也就意味着挤压一些作品的放映场次和展示空间，某种程度上，这和他们的初衷相悖。
所以，如何在利益和信念之间寻找平衡，这将成为一个课题。
今天，安洁莉卡电影中心就正在面临这个挑战。
蕾普利站在售票大厅，隐隐有些挣扎，刹那间脑海里汹涌无数思绪杂念，最后深呼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艺术，有艺术的坚持；但同样，如果艺术希望进一步打开市场，那么机会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必须抓住。
当机立断，雷厉风行。
蕾普利忙碌起来，尽管繁忙尽管疲倦，但干劲十足，她开始在安洁莉卡电影中心一路狂奔起来。
不一小会儿，最新消息就在安洁莉卡电影中心传播开来：
“大象”，增加一个放映厅，并且增加全天八个场次；另外，本来放映“大象”的三个放映厅也各自增加两个场次。
安洁莉卡电影中心试图抓住机会，尽可能增加“大象”的放映场次；但他们没有忘乎所以，依旧保留两个放映厅，继续按照原计划播放那些作品。
并且，最重要的是，安洁莉卡电影中心宣布接下来的周六和周日也是一样，他们将延续相同的排片，确保观众们能够根据自己的情况自由选择放映场次。
显然，安洁莉卡电影中心知道，整个大纽约都市圈就只有两间院线放映“大象”，这股浪潮短时间内不会冷却，他们正在竭尽全力满足观众们的需求。
哗哗。
一片骚动一片欢腾，安洁莉卡电影中心宛若狂欢节一般，空气里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圣诞节气氛又再次沸腾起来。
和去年“猫鼠游戏”入侵圣诞节一样，今年的节假日也依旧拥有电影的陪伴。
一番忙碌一番奔波，蕾普利终于能够稍稍喘一口气，她端起自己早就已经冷却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还没有来得及吞咽下去，办公桌上面的电话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蕾普利一惊，心脏狂跳不止，但还是干脆利落地接通电话。
“安洁莉卡电影中心。”
“嘿，蕾普利？请问是雷普利吗？这里是休-贾克曼（Hugh-Jockman），芝加哥音乐盒剧院，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略显陌生，但蕾普利还是一下就唤醒记忆，“‘不是休-杰克曼’！”
因为名字发音接近，他总是那自己的名字开玩笑，自称“不是休-杰克曼”，显然，这对于记忆有帮助。
而且，他是芝加哥音乐盒剧院的影院经理，一间和安洁莉卡电影中心非常相似的剧院，同样也是电影爱好者的圣地，他们的最大特点就是常常放映外国电影。
千万不要小觑这一件事。
目前在北美大陆电影历史长河里，本土票房突破一亿美元的非英语作品只有一部：
“卧虎藏龙”。
这一项记录一直保持到整整二十年后，依旧没有其他作品能够突破。不要说突破了，就连靠近也困难。
非英语电影在北美的票房始终不高，影史第二是2019年的“寄生虫”，北美累积票房仅仅五千万美元而已；第三则是“美丽人生”，另外一部华语电影“英雄”排名第四。
正是因为如此，外语电影在北美的排片始终不多，愿意引进的发行公司也少。此时就能够看出芝加哥音乐盒剧院的重要性了，它为资深电影爱好者们打开一个窗口，让人们看到更多非英语系的优秀作品。
蕾普利自己也偶尔会长途跋涉前往音乐盒剧院观看电影。
“咳咳。”贾克曼咳嗽两声，“对，那是我。”
“我打电话来，是因为听到了纽约的消息，你们那里今天‘大象’的场次全部售罄了？”
芝加哥和纽约有一个小时时差。
蕾普利看看墙壁上的时钟，“啊，你们正准备开门，对吧？”
贾克曼，“对，门口的排队队伍有些吓人。而纽约的消息现在正在朝着西海岸一路蔓延，我觉得我需要确认一下。”
蕾普利，“我暂时不知道IFC那里的情况，但安洁莉卡这里已经基本售罄。我们本来安排三块荧幕六个场次，结果根本不够；现在增加到四块荧幕八个场次，我刚刚确认，白天场次售罄，晚上场次正在贩卖中，但我认为最多十五分钟也应该全部售罄。”
影院经理都知道，周五依旧是工作日，晚上场次的上座率高于白天场次。
贾克曼惊呼一声，“哦，上帝。”
蕾普利笑了，“我知道。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我预料到电影上座率不错，但真心没有预料到如此反应。这次‘大象’根本没有任何宣传营销，我上周还和我们的宣传部抱怨，HBO真是一点推广费用都拒绝投入，为难我们这些独立电影院。”
贾克曼长长吐出一口气，“安森。答案只能是安森了。我猜想，人们都好奇安森和格斯碰撞的火花吧。毕竟，基努-里维斯和本-阿弗莱克在格斯的电影里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糟糕，好像有一点点演技的样子。”
蕾普利，“哈哈哈，安森躺枪。”
贾克曼，“抱歉，我不能多说了，我需要调整一下排片。不管如何，也许因为安森，我们可能要创造票房表现最好的圣诞档期了，就因为这件事，我们应该感谢安森。”
蕾普利，“不知道丹佛、达拉斯、西雅图那里如何，但可以确定，洛杉矶应该热闹非凡。”
一场风暴，源起纽约，正在顺着太阳徐徐攀升的脚步，一路浩浩荡荡地朝着西海岸席卷而去。
1183 开路先锋
圣诞节的氛围，依旧在空气里弥漫。
在这一周，北美电影市场往往会引发节假日效应，正在院线上映的电影票房全线回暖，电影依旧是千千万万家庭节假日聚会期间的优先选择之一。
今年，也不例外——
“指环王”、“蝴蝶效应”、“黑客帝国3”等等电影依旧正在热映；“儿女一箩筐”、“冷山”、“小飞侠彼得潘”、“记忆裂痕”等等全新作品悉数在本周登场。
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在这一波浪潮里，一股涓涓细流从东海岸一路蜿蜒到西海岸，独立艺术院线陆陆续续得到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行动起来，把资深狂热影迷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普罗大众们在圣诞节有他们的乐趣，资深电影爱好者们在圣诞节也有他们的派对，互不干扰全民狂欢。
休斯顿。达拉斯。西雅图。旧金山。当然还有洛杉矶。
全部没有例外，全部开启忙碌模式。
一切都因为“大象”。
毫无疑问，正在点映的“大象”和北美周末票房排行榜没有任何关系，放映场馆基数的巨大落差保证电影和票房井喷不会出现在同一个新闻标题里。
然而，这依旧没有影响电影爱好者们享受这场派对——
不管怀抱什么态度，哪怕是喷子们怀抱着吐槽和挑剔的心态前往电影院找茬，但他们依旧成为这股浪潮的一员，悄无声息地成为今年圣诞节的一副奇景。
售罄！售罄！售罄！
一切，以纽约安洁莉卡电影中心和IFC电影中心为起点，出人意料的排队长龙以及匪夷所思的场次售罄让独立电影圈里涌动一片错愕，惊呼连连。
并且一路蔓延，后来其他城市的放映场馆及时做出调整，却依旧没有能够避免周五放映场次全部售罄的结局。
“金棕榈得奖作品‘大象’今日点映，北美大陆全部场次售罄！”
以“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为首的主流媒体第一时间在官方网站更新消息，浩浩荡荡地扩散开来——
全美震惊！
尽管这是金棕榈，尽管这是安森，尽管人们才刚刚惊叹“蝴蝶效应”在北美匪夷所思的票房成绩，但此时此刻看到这条新闻，大脑还是陷入风暴里。
特别是洛杉矶、旧金山、西雅图等等城市的院线已经及时增加荧幕增加场次的情况下依旧杯水车薪，没有能够阻挡住电影票全部销售一空的浪潮。
“归根结底，还是院线太少。”
“名利场”一针见血。
只有洛杉矶和纽约分别在两间院线上映，其他城市全部都只有一间，不管如何安排荧幕安排场次也还是无法满足观众的需求。
“如果这是饥饿营销，那毫无疑问，他们取得了巨大成功；现在真正的可能性在于，HBO也没有预料到。”
“于是，问题来了。”
“这股浪潮，能够持续多久？周六和周日的上座率如何？观众的好奇和冲动退潮之后，电影后续口碑如何？电影接下来的扩映脚步应该如何安排？”
“这，才是最大的未知。”
“当然，在这些未知得出结论之前，‘大象’已经赢了，这部制作成本只有三百万美元的独立作品，回收成本已经没有问题，甚至可能成为HBO近年来电影投资方面难得一见的盈利作品，他们已经是赢家。”
热议，瞩目，聚焦。
圣诞节档期里，其他作品正在刺刀见红地展开竞争，包括“蝴蝶效应”，但没有想到，“大象”悄无声息地抢走话题，令人好奇电影接下来的发展。
正如“名利场”所说，周五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接下来周六和周日呢？第二周第三周以及后续呢？
这次，就连HBO的目光也聚集而来——
对“大象”的票房，HBO没有怀抱任何期待也没有设定任何目标，他们的计划是让电影在大屏幕上引起话题推广宣传，而后吸引观众回到电视机屏幕前订阅HBO。
反正，HBO对“大象”的颁奖季前景没有任何野心，在最最开始的时候，“大象”就是一部具有实验性质的电视电影，这部作品走到现在的位置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然而，周五点映，全美售罄。
事情，一下就不一样起来。
在熙熙攘攘的浪潮里，“大象”的媒体综评和影院评分重要性扶摇直上，刹那间聚集数不胜数的目光。
友情提示，“大象”在戛纳官方场刊里的评分只有2.1。
满分四分的2.1，不及格。
显而易见地，周五门票售罄是一种非本意的饥饿营销的意外结果，如果“大象”的媒体综评无法令人满意，好奇心和期待值降温之后，电影的后续走势应该会断崖式跳水。
毕竟，“大象”和“蝴蝶效应”不同，这样的艺术电影很难通过争议吸引吃瓜群众、也很难形成热议浪潮。
对于它们来说，媒体综评确实扮演了关键角色。
第一时间，罗杰-艾伯特挺身而出，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立场，毫不犹豫地站在“大象”的身后。
此前在戛纳，罗杰就为“大象”送上了满分四分的评价；而现在回归北美大陆，在“芝加哥太阳报”延续自己的态度，毫不吝啬地把赞誉全部送给“大象”。
一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