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工具?一个符号?一个载体?还是一种声音?
正是因为如此,安森在挑选作品的时候已经流露出他的审美与气质,对于电影本身以及演员角色的思考,方方面面展现出安森作为一名演员以及一名制片人的独立思考能力,当然,还有全局和远见。
“宿醉”。“杀手没有假期”。“人类之子”。
每一部作品都拥有它的价值和意义。
也就是威尼斯结束之后,在多伦多,围绕“人类之子”的讨论全面展开逐步升温,当之无愧地成为绝对焦点,在围桌访谈里,有记者询问安森这样一个问题——
以安森现在的地位,他可以拍摄任何项目,不管是其他电影公司,还是森林影业自己,哪怕他现在准备花费两亿美元重新拍摄“泰坦尼克号”,愿意一路开绿灯的电影公司也比比皆是,但他为什么选择了“人类之子”?
毕竟,从题材、类型、风格来看,这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一个项目,票房就暂时不说了,奖项估计也困难。
对于安森来说,“没有任何收获”。
面对这个问题,安森畅快地大笑起来,“你所谓的收获,是什么?”
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一个反问。
安森表示,恰恰因为他可以拍摄任何项目,他可以自由选择一切剧本,即使投资规模超乎想象也不是问题;所以他更加愿意抛开世俗眼里的种种标签种种框架,真正地深入项目本身,探索创作的快乐。
票房,非常重要;奖项,不可或缺;瞩目、话题、流量,必不可少。这些都是事实。
然而,它们不是全部。
在电影发展的漫长历史长河里,没有票房也没有奖项更没有流量却依旧名垂青史改变艺术创作改变电影行业的作品比比皆是,“2001太空漫游”、“美国往事”、“银翼杀手”、“雨中曲”、“后窗”、“城市之光”等等等等,喜剧、恐怖、歌舞、历史、科幻,不同类型不一而足,但这些作品无一例外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
归根结底,人们不会记得2000年全球票房冠军是谁,人们也不会记得1990年奥斯卡最佳影片得主,更不要说每一年金熊奖金棕榈金狮奖得主了;但人们依旧会记得在电影院里体验的那些光影瞬间——
作品本身,这才是唯一具有价值的东西。
“杀手没有假期”,这部作品让普罗大众意识到他们的观点和反馈一样具有价值,哪怕他们和专业影评人意见不同。
“人类之子”,在混乱且复杂的当今世界里,这部作品引发的思考和讨论本身,就是具有现实意义的。
当人们回望2006年,再次提起这两部作品,却不是它们的票房多少奖项如何,而是它们在时间长河里的重量。
所以,“我愿意把那些选项留给更多人,而我则继续坚持在一些特别的项目上。他们需要被人们看到。”安森说。
后来,媒体报道,“杀手没有假期”迟迟找不到投资,马丁-麦克唐纳依靠救济度日;“人类之子”被封锁在华纳兄弟暗无天日的资料库里无人问津,阿方索-卡隆甚至开始考虑返回墨西哥。
如果没有安森,这两个项目的未来如何无人知晓,这两位导演的职业生涯也可能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安森不止是“救世主”而已,事实上,这两部作品双双取得成功,证明两位导演的才华,更证明安森的眼光。
第一时间,人们想起了“我是传奇”和大卫-芬奇。
尽管芬奇已经证明了自己,但这位导演也在好莱坞四处碰壁,又是安森的出现,拯救了芬奇的职业生涯。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那么三次四次五次呢?
阵阵回响,席卷而来。
难怪!
在威尼斯的时候,“人类之子”满分刷屏的赞誉狂潮里,却处处可以感受到安森的存在感,彼时影评人和记者暂时没有清晰意识到整个全景,但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称赞已经全方位地将安森推向全新高度。
2649 全面绽放
满分。满分。还是满分。
沸沸扬扬地、熙熙攘攘地,满分刷屏,和官方场刊的狂热交相辉映,编织出一派难以置信的景象。
惊讶,错愕,争议,喧嚣——
但这就是电影节。
人们可能因为不同审美不同观点互相憎恨彼此,为了一部作品大打出手,极致好评和极致差评互相拉扯;人们可能因为一部作品的破格和挑衅而万众一心,破口大骂,誓死捍卫电影作为艺术的地位。
同样,人们可能因为一部优秀作品的横空出世而丧失理智,绞尽脑汁搜刮脑袋,恨不得把心脏掏出来,用最神圣最华丽最浪漫的词汇送上全部赞誉,顶礼膜拜,仿佛整个世界匍匐在电影之神的脚下。
这,就是电影节。
也许电影节结束之后回过神来再想想,重看一些作品,然后意识到,自己痛恨的作品其实没有那么糟糕,又或者是自己喜欢的作品没有那么优秀,整个评价完全改观;但在电影节的氛围里就是如此,丧失理智、欣喜若狂、热血沸腾,以至于一切判断稍稍偏离轨道。
然而,不管如何,在电影节的那一刻,那些感受是真实的,一种超越理智挣脱束缚的浓烈与癫狂。
换一个角度来看,这就是盛会的魅力,音乐节、电影节、奥运会,全部都是一样,将理智全部抛开,放飞自我、拥抱自由,那种热情全面绽放肆意燃烧的体验,恰恰是这些盛会不可取代的核心精神。
于是,这一幕出现了,整个威尼斯先因为安森而狂热,现在则因为“人类之子”而狂热。
浩浩荡荡的赞誉全部指向“人类之子”,阿方索和艾曼努尔更是站在聚光灯之下,职业生涯迎来高光时刻;但在这一波波滚滚热浪里,安森的存在感格外强烈,处处都能够感受到他作为整部电影灵魂的强大存在感。
事实,也是如此,赞誉狂潮并没有忘记安森。
“好莱坞报道者”,一百分,“安森-伍德,以令人心碎、遍体鳞伤的完美诠释唤醒良知,我们如何继续保持人性。”
“视与听”,一百分,“如果你是为了安森-伍德走进电影院,你可能会大失所望,因为这部作品里完全感受不到安森在以往作品里展现的魅力和风采;但另一方面,你又会因为安森而陷入另一种震撼,因为安森完全脱胎换骨,不仅赋予西奥这个角色、而且赋予整部电影生命力。他的存在将电影串联起来,展现末世背景下一个普通人的挣扎,并且抛出哲学的终极命题: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又将往哪里去。”
“图片报”,一百分,“尽管安森-伍德已经拥有一个无与伦比的职业生涯,但‘人类之子’推开另外一扇门,令人屏住呼吸期待他的下一步。在这部作品里,他的表演春风化雨般低调内敛,却拥有雷霆万钧的力量。”
“泰晤士报”,一百分,“一部夺人心魄的作品。阿方索-卡隆展现无与伦比的掌控力,一切恰到好处,摄影、调度、构图,当然,还有表演,在他的镜头里甚至就连一只狗的跑动线路也全部纳入掌控;安森-伍德的表演赋予角色灵魂、赋予电影生命,一次伟大的突破。”
“村之声”,一百分,“大师之作!安森-伍德则是整部作品画龙点睛之笔。”
絮絮叨叨、洋洋洒洒——
蔚为壮观。
在一片赞誉热浪里,“一百分”持续不断地带来视觉冲击,比起任何言语来说,数字都具有更加直接的力量,以浅显清晰的姿态带来重重震撼,保证关注威尼斯的每一位观众都能够感受到这一波狂潮。
正是因为如此,在满满当当持续刷屏的一百分里,突然看到一个非满分评价,居然有种如获至宝的感觉,持续震撼持续冲击的滚滚热浪令人神经麻木,再看到满分的时候反而可能不在乎,轻轻掠过——
评论,不重要,只需要知道又是一个一百分就足够了,依托在满分底下的评论,反正都是一堆赞誉。
然后,一个“九十五分”出现,眼前一亮,如此特立独行,细细阅读的冲动马上回来。
“在某个时刻,电影的节奏和能量突变,从一部饱含情绪力量的末世人文作品演变为好莱坞的标准公路逃亡类型电影,追逐、爆炸、射击,手持摄影带来的动态感受把观众卷入风暴,细腻复杂的情感变得简单粗暴起来。
但如果这就是你能够对电影做出的最糟糕评价,那你的感受是正确的;因为电影是如此丰富又如此凝练,一点一点地将磅礴的世界观收束起来,凝成一股能量,将恢宏叙事聚焦在一个蝼蚁般的人物身上,以独立个体描绘史诗,情感脉络从网状演变为线状再演变为束状,当电影结束的时候放射开来。
阿方索-卡隆和艾曼努尔-卢贝兹基完成一份顶级工作,但他们的工作全部通过安森-伍德展现出来。
从芸芸众生里可有可无的一员到懵懵懂懂成为肩负重任的唯一希望再到结束使命把思考空间抛给观众,角色的弧光、剧情的脉络、创作的思路等等全部落在安森-伍德的肩膀上,他完成一次改变职业生涯的蜕变,不止是表演技巧而已,对角色对剧情乃至于对表演本身的理解都迎来一次本质的突破。
一部杰作。”
赞扬,依旧是赞扬,但显然,赞扬之中留下些许空间——
来自“电影手册”。
这本法国电影杂志在业内拥有无与伦比的地位,他们的审美和观点自成一派,并且从来不会为他人而动摇。
恰恰因为如此,这个九十五分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
“电影手册”也没有掩饰自己对“人类之子”的喜爱,除了影评,杂志的威尼斯电影节专题里又专门撰写了一篇长评。
在“电影手册”看来,蜘蛛侠毫无疑问是定义安森演员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转折,而对于大部分演员来说可能永远无法打破这个角色的束缚,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转折,超人的演员克里斯托弗-里夫就是如此;但现在,安森成功迎来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二个转折,西奥重新定义安森作为演员的色彩和棱角。
评价之高,远远超出想象,尽管不是一百分,但这个九十五分的份量依旧不可小觑,甚至比官方场刊更加具有冲击力。
正是在这股狂潮里,第六十三届威尼斯电影节迎来一个史无前例的巅峰,引爆全部能量。
2650 幸福敲门
天旋地转,目眩神迷——
威尼斯电影节正在享受千禧年以来从来不曾享受的待遇,站在世界舞台上,沐浴在聚光灯的洗礼之中。
事实上,今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佳作着实不少,“三峡好人”、“女王”、“红辣椒”、“恋爱症候群”等等等等,不同风格不同类型的作品粉墨登场,以实际行动证明威尼斯的回春,不止是“人类之子”而已。
然而,时代不一样了,现在是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没有宣传没有推广,佳作往往也可能被掩埋。
眼前,安森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噱头的角色,浩浩荡荡地将全世界角角落落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威尼斯电影节强势出圈,而作为一切的源头,安森和“人类之子”更是站在风口浪尖,牢牢抓住视线。
赞誉,铺天盖地。
这里是电影节,没有人统计媒体综评,官方场刊才是最为权威的标杆,尽管如此,依旧有人亲自收集全部资料,结果着实令人震惊,在威尼斯引起一片哗然——
零差评。
这些年来,安森早就已经演变成为作品保障,“安森出品=零差评”,这样的叙事早就已经深入人心,渐渐演变为一种普遍认知。
习以为常。
然而,这里是威尼斯,这里是电影节,“零差评”的难度需要翻倍,十倍、百倍,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结果,意大利场刊、南美洲场刊、亚洲场刊、“电影手册”内部场刊等等等等,不同地区齐聚一堂的影评人全部给予好评,在五分满分里,不要说“三分”这样的及格分了,甚至就连3.5分也找不到几个,清一色全部都是4分、4.5分,满满当当的5分更是彰显威力。
一时之间,水城大街小巷都在流传“人类之子”的声音,种种讨论种种热议根本停不下来。
不止威尼斯而已。
同一时间,大西洋彼岸,多伦多。
一样喧嚣、一样热闹,在即将到来的多伦多电影节上,“人类之子”即将亮相,这将是整个北美地区率先欣赏到这部作品的第一站,所有电影爱好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飞往威尼斯路途遥远,但多伦多就近多了。
短短四十八小时里,飞往多伦多的航班、多伦多的酒店住宿订单激增,肉眼可见地感受到安森的号召力。
然而,真正疯狂的还是多伦多电影节——
“耶稣基督!距离电影节开幕还有七十二小时,但显然,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准备迎接今年的盛会了!”
“多伦多邮报”发布一篇新闻,照片里,一顶帐篷已经在电影节主会场门口驻扎,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
多伦多和欧洲三大电影节一样,暂时没有在线购票系统,尽管现在正在全方位普及,但电影节为了维持特别的观影氛围,所以依旧采用传统的排队购买实体票的方式——
先到先得。
电影节甚至还没有拉开序幕,电影票争夺战已经打响。
第一时间地,多伦多电影节组委会深深感受到安森的强大存在感,比任何报道任何传闻都更加疯狂。
其实,组委会已经感受过一波能量冲击了,“人类之子”在威尼斯引爆热议狂潮之际,多伦多电影节就感受到了邮件和电话的狂轰乱炸,要求多伦多增加场次的声音不绝于耳,为此组委会已经做好准备。
然而,没有花费多少时间,组委会马上意识到,他们的准备……可能还是不足。
也就是一小会儿功夫,主会场的队伍已经延长到街尾;等待组委会工作人员下班的时候,队伍继续延伸,将整个主会场团团包围。
闻所未闻,史无前例。
这两年,多伦多调整定位,试图和威尼斯正面对决,抢夺瞩目焦点,野心勃勃地试图挤入全球电影节版图里;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速,猝不及防之间,多伦多已经被聚光灯笼罩其中。
电影节组委会很快得到消息,前来多伦多的机票预定以及当地酒店预定在短短二十四小时时间里暴涨十倍,狂热电影爱好者们正在从北美大陆的角角落落赶来,以无与伦比的热情姿态加入这场狂欢。
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晕头转向。
稍稍慢了一拍,组委会这才回过神来——
加场!
必须加场!而且不止一场两场!以现在的反映场次规模,百分之百供不应求,届时电影节将蒙受巨大损失。
属于多伦多的春天,终于来了?
从威尼斯到多伦多,滚滚热浪又从多伦多回到威尼斯,全球电影产业因为“人类之子”掀起惊涛骇浪。
“泰晤士报”不由感叹,不愧是安森。举手投足之间拥有撼动整个行业的能力,一点点风吹草动也能够引起风暴;难怪欧洲三大电影节为“人类之子”抢破头,显然,三大电影节都早早预料到了这一幕。
然而,世间万物,一体两面,有利就有弊,人如此,事亦如此,没有什么能够应有尽有完美无缺。
一夜之间,“安森影帝”、“阿方索金狮”的呼声鹊起,浩浩荡荡地席卷整个威尼斯,就连多伦多也加入群聊,沸沸扬扬的讨论根本停不下来,继戛纳以后,安森在威尼斯的前景也一片光明,全世界都在为他应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