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的脸颊之上一样写满了震惊,“我刚刚就在后面,你他喵地这是在干什么!雷!”
雷注意到了肯手里的消音手枪,“你又他喵地这是在干什么!”
肯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试图将手枪隐藏起来,“没什么。”
这画面——
哈。哈哈哈。
尼古拉斯一下没有忍住,直接笑出声,他知道这不合时宜,此时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但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松弛下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笑声就这样冲出喉咙。
然而,才刚刚笑出声,尼古拉斯就意识到视线一片模糊,眼眶早就已经被泪水沾满。
不是悲伤。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就连尼古拉斯自己也分辨不清楚,在雷举起手枪对准自己太阳穴的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那种错杂,心脏瞬间炸裂成为无数瓣,一下忘记呼吸,然后,情绪就这样汹涌而上。
猝不及防。束手无策。
于是。
他现在就好像疯子一样,被牢牢地摁在原地,又哭又笑。更糟糕的是,他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的感受,根本找不到准确的语言形容。
显然,尼古拉斯并不孤独。
放映厅里隐隐约约地涌动些许声响,有轻笑声有抹眼泪,还有偷偷吸鼻子的琐碎响动。
呼哧——呼哧——
雷剧烈呼吸着,心脏狂跳不止,没头脑也反应了过来。
“噢,上帝。”
“你准备杀我,对吧?”
肯:……“不,我没有。你差点杀死自己了!”
“什么?”雷愣住了,用力呼吸着,“这是我的权利!”
肯,“不!你没有!”
“什么!”雷震惊了,“我不能杀我,你却能够杀我?这是哪门子道理?”
肯沉默了,手足无措的僵硬肢体流露出些许尴尬——
噗!
这次,笑声更多了,刚刚还能够控制住的话、刚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话,此时又一波爆发了出来。
整个放映厅因为眼前荒唐的场景又哭又笑,全部都是神经病。
肯略显无奈,最后重重吐出一口气,“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好吗?”
然后。
他们两个人坐在滑滑梯的底部,促膝长谈。
“我下不了手。雷。”肯正在忏悔。
雷翻了一个白眼,“你他喵地看起来马上就要得手了,好吗?”
肯,沉默无言。
雷,“你的枪从哪里来的?”
“哈利的朋友。”
“草,伙计。”没头脑此时也意识到怎么回事了,“给我看看。”肯居然就真的把手枪递了过去,“消音器,不错!”
雷又把手枪递回去。
肯接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消音器拆下来,放进大衣的内袋里。
雷掏出自己的手枪,“我这把是他喵的女式手枪。”
雷递给肯,肯打量一下,也收紧自己的大衣内袋里,“我保管了。”
雷:???“什么!”
场景,越来越荒唐!
雷无语了,“非常好!今天看起来有趣极了!我试图杀死我自己,我的兄弟也想杀我!我的手枪被没收了!我们还在见鬼的布鲁日!”
肯却一直在认真思考,“听着,我给你一些钱,你上火车。”
“回英国?”
“你不能返回英国。雷,回去你就死定了。”
雷一下崩溃了,泣不成声,“我倒是想死呢。”几乎喘不过气来,“你是不是忘记这茬了?”
肯一口气停留在喉咙里,最后无声地轻轻吐出来,“你不会想死的,雷。”
然而,雷无法。他无法摆脱。
他低垂脑袋,坐在原地,无助地失声痛哭,“我杀死了一个小男孩。”他不知道如何原谅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继续走下去,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呼吸。
他只是坐在那里,肩膀耷拉下来,破碎地沐浴在阳光底下,嚎啕大哭。
肯轻叹一口气,将雷揽入怀抱里,千言万语在舌尖打转,却依旧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去安慰眼前的雷,“那么,下次就拯救一个小男孩。”
“就这样远走高飞。离开这个行业。做些好事。”
雷的脑袋顶着肯的胸膛,屏住呼吸,全身紧绷,但眼泪依旧大颗大颗地滑落,眼睛里的痛苦缓缓漫溢出来。
无声地呐喊着。
“人死不能复生,那个孩子已经回不来了,但下次也许你能够拯救一个人。”
雷终于坐直起来,满脸狼狈,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我应该做什么,医生?”
那典型的爱尔兰口音完成吐槽,喜感一下扑面而来。
“那需要考试呢。”雷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如雷,根本停不下来,而且还是前仰后翻的那种,整个放映厅一片焦土,没有例外。
如此过山车的体验,大喜大悲、大起大落,着实太刺激了,只有电影院能够带来如此特别的体验。
返回旅馆,肯看到雷在卫生间留下的纸条,他把房间整理完毕,并且告知雷自己前往公园。
一个贴心的孩子。
肯把事情来龙去脉告知雷,哈利送他们前来布鲁日,就是希望雷能够留下一段美好记忆。
雷,“在布鲁日?”
不止雷,就连肯也爆笑出声。
“巴哈马还差不多。”雷表示,“为什么是布鲁日?”
肯歪了歪头,“我猜应该是便宜一些。”
雷:……“合理。”
随后,肯护送雷上了火车,把他送走,雷担心肯需要面对哈利的怒火,但肯告诉雷没事,他会解决一切。
雷一走,肯转身就在月台上给哈利打电话,告诉哈利他放走了雷,雷已经远走高飞,并且他在布鲁日的旅馆里等待哈利。
然后,肯挂断了电话,“……我现在非常喜欢布鲁日。这里他喵地简直就是仙境呢。”
啪。
就这样。
镜头一转,哈利出现了——
拉尔夫-费因斯。一直声音出镜而已,终于真人出现在画面上,西装革履,冷静理性。
正如首映式红地毯之上的模样,堪称完美,戏里戏外终于完美统一。
下一秒,哈利爆发了,硬生生地把一台座机电话砸烂。客厅里,正准备拆圣诞礼物的孩子们和妻子全部都吓坏了。
但显然,哈利不在乎。
哈利亲自安慰自己的三个孩子,他需要临时出差一趟。
孩子们充满了担忧,妻子更是如此。
妻子马上意识到这一趟出差可能有危险,尤其是牵扯到了肯,她再三要求哈利带着自己的团队前往。
哈利感受到了家人的关心,他也平静下来,为自己刚刚的暴怒道歉,但眼睛里的决绝始终不曾动摇。
2500 终极对决
静谧、肃穆、庄重——
与此同时,在布鲁日,肯站在落地穿衣镜面前,西装革履,哪里还有此前窝囊颓废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准备出席隆重正式的场合,他满脸专注地整理领带和衣摆。
如此普通如此简单的一个场景,却让整个放映厅陷入沉默,万籁俱静,没有一丝声响。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肯打开抽屉,将雷的那把手枪放进去,整整齐齐地用一张碎花包装纸包好。
然后,如同雷一样,写好一封信,放在梳妆台上,敏锐轻轻颌首,似乎正在为自己加油鼓劲。
正如昨晚他询问吉米的问题,在这场战争里,他应该选择什么位置?
吉米说,良心。
在这样的困境里,他唯一能够相信的就是自己的良心。他准备好了。
平静,却悲壮。
没有想到,雷的火车却停了下来,列车员找到了他,“你殴打了加拿大人。”
雷一头雾水,回头一看,正是昨晚在餐馆里抱怨克洛伊抽烟的那个“美国人”。
尼古拉斯一下理解“美国和加拿大”被混淆的地狱笑话,没有忍住,扑哧笑出声,可以再搞笑一点吗?
于是,雷被逮捕了。
此时,哈利已经顺利抵达布鲁日,前往尤里那里取枪,准备自己亲自完成工作,却意外地在那里碰到一个光头——
埃里克。克洛伊的前男友。左眼严严实实地包扎起来。
等等,尼古拉斯此时才注意到,加拿大人、埃里克、尤里,全部都是秃顶,导演是故意这样安排的吗?
噗!
光头试图抱怨一份,嘟嘟囔囔地把委屈全部吐露出来,却没有想到,反过来被哈利狠狠吐槽了一番。
“我是说,如果你试图抢劫却使用空包弹,枪又被抢走了,你还允许他对着你的眼睛开空枪,我想他离你非常近吧,所以只能说你太妇人之仁,自作自受。你他喵还是别唧唧歪歪发牢骚了,打起精神来。”
哈哈哈——
够毒舌,够直接,够冷酷。
看来,哈利确实是一个狠角色,尽管才刚刚登场,哈利的形象已经跃然于纸上。
爆笑过后,放映厅安静下来,心脏无法控制地高高悬起,为肯的结局担忧。
本来还以为,哈利寻找肯可能需要一番功夫,布鲁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