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
雷朝着虚空开了一枪,对,空包弹。
下一秒,光头冲了上来,雷毫不犹豫举起手枪对着光头的眼睛扣动扳机。
尽管是空包弹,但气流冲击力依旧让光头眼睛短暂失明,抱着自己的脸颊满地打滚。
雷转头看向克洛伊,“这家伙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克洛伊也慌了,“我是说,他曾经是。”
“那他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我们抢劫游客,有时候。”
放映厅:哈?
雷,“我他喵地就知道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就知道正常情况下你才不会看上我呢!”
放映厅:哈?这位先生,你要不要照镜子一下?
克洛伊已经电话告诉光头——埃里克——今晚行动取消,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光头还是找上门来。
光头眼睛似乎真的受伤了,克洛伊必须开车护送他前往医院。
雷抑郁了,“……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像我这样的人!”
克洛伊停下脚步,“你说像我这样的人,什么意思?”
雷瞪大眼睛,“你知道的,一个好人。”
克洛伊一愣,低头轻轻吻住了雷,低声说,“给我电话,一定。”
克洛伊带着光头离开了,留下雷一个人在阁楼里,他心烦意乱地四处闲逛。
先是意外发现了一堆——粉末,所以,克洛伊关于她的职业,没有说谎?
而后又发现一堆子弹,真正的子弹。
一时之间,雷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什么,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谎言,他觉得自己脑袋就要炸开了。
果然,没头脑不适合思考。
而不高兴……真的不高兴了。
肯一个人前往酒吧,啤酒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灌,坐在那里喝闷酒,然后,那个片场里的侏儒出现了,带着一位前凸后翘的女人,显得格外亲密。
肯眼底流露出一抹笑容,主动搭话,“电影拍的怎么样了?”
2498 胡言乱语
侏儒眼皮都不抬一下,“纯粹一部自以为是、东施效颦模仿欧洲风格的垃圾。”
“哦,如此糟糕?”肯嘴角轻轻一扯,“你的女朋友相当漂亮。”
“她不是我女朋友,她只是我刚刚找来的女支女。”
……“我不知道布鲁日还有女支女。”
“你只是需要找对地方。”
肯,“喔。那你找了一个相当漂亮的女支女。”
“谢谢。”
停顿一下,肯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你从美国来的?”
“对。”侏儒看了过来,“不过别因此对我有偏见。”
“尽量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
放映厅里反应慢了整整一拍,连续意外连续转折过后,一时半会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莫名其妙地又被卷入一堆对话里,似笑非笑、荒诞不经,不等大脑处理完毕,一记直拳再次朝着鼻子来袭。
一部发生在比利时的英国电影,见缝插针地吐槽美国。并且,现在正在美国首映。
果然,非常……爱尔兰。
“说话别太大声或者太粗鲁就行。”肯不动声色地继续放箭。
侏儒:……
侏儒的“女朋友”回来了,他端着啤酒离开,肯再次陷入沉默,被哀伤包围,结果——
一个咋咋唬唬又大声又粗鲁的家伙出现。不是美国人。
雷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嘿,伙计,借酒消愁呢?”
哈哈,哈哈哈。如此自嘲,绝对高级,放映厅完全停不下来。
但肯却没有心思大笑,剧烈晃动的瞳孔泄漏些许慌张,“什么愁绪?”
雷,“看,你是一个伤心、苍老、丑陋的小矮人。”抑扬顿挫、慷慨激昂,每一个词汇都带有自己的语调,胡乱飞舞。
可以看得出来,雷心情不错——没头脑终于还是没头脑,而不高兴终究也还是不高兴。
当雷告诉肯他在克洛伊家的发现,肯表示,他也需要一些,本来已经彻底告别那样的生活,因为那些粉末会让他忧郁;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他们准备来一场派对。
亢奋的雷甚至主动邀请吉米——那个侏儒一起参加他们的派对。
在这个简陋的派对上,一个两个大脑都亢奋成为浆糊,甚至开始讨论不着天际的话题,满嘴胡言。
吉米相信第三次世界大战是迟早的问题,而这次问题根源在于皮肤颜色,他们都需要有自己的立场。
在雷和吉米的胡言乱语里,满脸忧郁的肯深呼吸一口气,“看,吉米,我的妻子是黑人,我非常爱她。”
“1976年,她被谋杀了,被一个白人。所以,在这场腥风血雨里,我见鬼地应该站哪边?”
吉米,“凶手抓住了吗?”
肯,“我的一个朋友抓住了他。”
雷,“哈利-沃特斯抓到了。”
答案,揭晓。
一个个细节再次串联起来,哈利帮助肯报仇,所以肯开始为哈利卖命。而现在,哈利又要求雷杀死他亲手带出来的雷。
难怪肯对哈利言听计从,难怪哈利如此信任肯。
但是,这一次呢?肯应该怎么做?
“那么,告诉我,吉米,我在这场战争里应该站哪边?”肯说。
在这一刻,肯依旧在讨论他们的胡言乱语,还是在讨论其他?
肯离开了,雷也没有继续派对,毫不犹豫地选择和肯一起离开,返回旅馆。
天空,渐渐明亮起来,又是全新一天。
但是,雷躺在床铺上,睁大眼睛,里面布满血丝,似乎彻夜未眠的模样,辗转反侧地一直在烙煎饼。
听到肯起床的声音,雷连忙转身背对肯,瞪着眼睛望向窗外。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雷还是整个人蜷缩为一团,默默落泪,那双清澈的眼睛微微泛红,写满了悲伤。
肯离开了旅馆,前往取枪。
那位供应商,尤里,一个胸膛满满都是毛的M型秃顶肥胖男人,一直在那里哼哼唧唧地和肯讨论“幽僻的地方(alcoves)”这个名词使用是否正确,在谈话里注意到肯的心不在焉,尤里一下抓住重点。
“你会下手的,对吧?否则沃特斯先生会很失望。”
肯一下被刺痛了,“我他喵地当然会下手。这就是我的工作。”
然而,返回旅馆的时候,肯却显得心事重重怒气冲冲。
旅馆主人玛丽对肯的印象一直非常好,此时看到肯的另一面,她略显意外,但她还是坚持开口了,“你的朋友今天有些奇怪。”
肯没有打招呼径直上楼,听到这句话去而复返,又重新下来了,“奇怪?怎么了?”
玛丽展露笑容,“他询问我怀孕的事情,问我想要男孩还是女孩。我说我不介意,只要健健康康就好。然后他给我两百欧元,说是给孩子的。”
“我拒绝了。但他一直坚持。”
“你见到他的时候,可以把钱还给他吗?”
玛丽将两百欧元递了回来。
“我不是不领情,只是这看起来就是他身上所有的钱了。”
肯将现金接过来,“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玛丽满脸担忧,“他说去公园走走。”
肯一愣,一种不祥预感狠狠击中了他,同时也击中了放映厅里的每个人。
无声。汹涌。
尼古拉斯也没有想到,一部黑色幽默电影的观感居然如此复杂,笑着笑着……就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一切如此荒诞又如此悲伤,一切如此割裂又如此拉扯,脑袋的思考速度跟不上信息泉涌的速度,然后——
就这样卷入海浪里。
却不是惊涛骇浪,也不是山呼海啸,而是隐藏在平静海面底下的汹涌暗流。看不见摸不着,表面看来一切都好,阳光灿烂、海水清澈,风和日丽的悠闲和惬意随风而来;但一波波暗流却卷着他们滑向深渊。
所以,这就是绝望吗?没有天崩地裂的轰鸣和嘈杂,一切都是悄无声息的。
肯顺利找到了公园,尤里告诉他的那个公园,“幽僻的地方”,然后,他找到了雷。
雷坐在一张长椅上,看着一个母亲带着孩子在那里玩滑滑梯,他是如此平静,但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哀伤却停不下来,一直氤氲扩散。
一直阴霾一直暗沉的布鲁日终于看到了太阳,暖暖的金色阳光洒落下来,宛若蝴蝶一般轻盈地落在雷的肩膀上。
那个母亲和孩子离开了,公园又安静了下来。
肯左右打量一番,确认公园里再也没有其他人,从风衣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枪,并且安装上消音器。
“抱歉,雷。”
肯嘟囔一声,从凉亭的柱子后面出来,大步大步前进,毅然决然地朝着雷的方向前进,卷起阵阵气浪。
他没有动摇也没有迟疑,枪口瞄准雷的后脑勺,眼看着就要完全贴近,近在咫尺的位置,扣动扳机。
就在此时,雷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手枪!
2499 又哭又笑
赫!一惊!
难道雷预料到这一幕,准备反杀?
下一秒,雷已经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赫。一愣。
整个放映厅冻结成冰,鸦雀无声。
“雷,不要!”
肯脱口而出,一个飞扑上前,绝望而痛苦。
雷被吓到了,完完全全吓到了,魂飞魄散,站立起来,转过身,如同见鬼一般,试图后退,但脚步没有跟上,狼狈不堪地绊倒一下,差点就要摔得人仰马翻。
“见鬼!你他喵地从那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