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382节

  “嗯……嗯嗯嗯……”

  安森轻轻哼唱,宛若摇篮曲一般,正在呵护那些伤痕累累的灵魂入眠,他的嘴角甚至微不可见地上扬,在无尽嘈杂和吵闹之中找到一片安宁。

  然后,曼陀铃也终于停下脚步,其他五盏灯光也全部消失,只剩下安森的声音依旧在清唱,只有那一圈光晕而已。

  世界,完全安静下来,如同浩劫过后的废墟,万籁俱静、鸦雀无声,察觉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一个灵魂都没有,甚至没有动物和植物,无止境的荒芜和残垣。

  只有一个例外,如此温柔又如此轻盈,指引迷途的灵魂寻找到方向,宛若天空尽头传来的天使之音。

  “嗯……放手……嗯嗯嗯……放手……嗯……”

  轻声哼唱之中,低语呢喃,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信念呼唤,一点、再一点地抓住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等等,这首旋律是……?

  不是“查理男孩”,而是——

  思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卷入洪流之中。

  沉寂在唏嘘难耐的苦涩之中的灵魂纷纷抬头望过来,模糊泪眼之中洋溢着痛苦与悲伤,却饱含希望地抓住那个声音,宛若抓住曙光一般,鲜血淋漓的脚步又再次狼狈蹒跚地迈开,一步接着一步往前走。

  尽管全身已经没有力气,尽管灵魂已经接近干涸,每一次迈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摇摇欲坠地随时可能散架崩溃;然而,注视着那唯一一盏灯光的眼睛却始终明亮,全凭意志继续前行,拒绝停下脚步。

  终于,安森站立起来,将曼陀铃放下,脚步来到光圈的前方,将话筒架起来,没有演奏也没有音乐,依旧保持清唱的状态,唯恐惊动无尽废墟里沉睡的千千万万灵魂一般,清澈和煦的歌声洒落下来。

  “当你站在毁灭过后的废墟面前,当你徘徊在未知世界的边缘,当灾难降临毁灭一切,内心呐喊‘拯救我’,却孑然一身孤立无援。”(注2)

  天光,降临——

  啪。啪啪啪啪啪,以安森为圆形,灯光宛若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来,瞬间将整个斯台普斯中心全部照亮。

  宛若白昼。

  注1:查理男孩(Charlie-Boy——The-Lumineers)

  注2:彩虹(Iridescent——Linkin-Park)

2383 世界尽头

  万籁俱静之中,只有安森一个人的声音,孤立无援地站在一片废墟之中,静静歌唱,世界完全安静下来。

  甚至就连心脏跳动的声音也遁入虚无,忘记自己忘记时间和空间,愣愣地站在原地,仰视那个身影。

  然后,第一个琴键音落下,灯光宛若涟漪一般以波浪的姿态浩浩荡荡地扩散开来,完全没有留下反应时间就已经覆盖全场,整个斯台普斯中心瞬间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天空,传来安森的歌声。

  “在绝望里,你是否感到冰冷无助?”(注1)

  从无尽黑暗到极致明亮,瞬间扑面而来的光亮几乎就要刺伤眼睛,颤栗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脚底蹿上头顶,全身酥麻,根本来不及反应,鸡皮疙瘩疯狂往外冒,猝不及防之间,理智的堤防已经全面崩溃。

  一把键盘而已,瑞恩-泰德和安森配合,没有任何多余的乐器,安宁、平静、干净,清澈得能够一眼望到底。

  就只有安森的声音。

  那无尽的空旷寂静却将隐藏在音符和歌词之间的绝望一点一点唤醒。

  鼓点,来了——

  居然是迈尔斯!

  不是架子鼓,而是迈尔斯自己在敲打大提琴的琴弦,一切返璞归真。

  记忆,刹那间重新回到八月三十一日乐队横空出世的时候,一首“唤醒我”,技惊四座。

  “点燃希望,却终究还是灰飞烟灭。”

  咚咚、咚咚。

  鼓点契合节奏,缠绕着安森的歌声渐渐升起,宛若太阳徐徐攀升一般,晨曦挣脱束缚,洒落大地。

  “牢牢铭记所有悲伤和挫折,然后,放手。放……手……”

  不由自主地,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快,站在废墟和泥泞里仰望天空,希望曙光落在自己的掌心里。

  然后,大提琴拉响。

  悠扬而浑厚,绵长而哀伤,那一声弦音,瞬间冲破心防,眼眶猛地一下温热起来,完全无法防备。

  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到底是曾经“唤醒我”的记忆在脑海深处太过顽固,还是眼前徐徐建立起来的情感冲击太强大太凶猛,但此时大脑已经彻底罢工,丧失思考能力,束手就擒、缴械投降,站在绝望里苦苦追逐一缕希望。

  被背叛、被伤害、被抛弃、被遗忘,一次又一次、一次再一次,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却又不断在伤口上撒盐,他们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茫然若失,甚至忘记了眼泪,哭不出声,就连悲伤也失去了力量。

  电吉他,奏响。

  莉莉出列,满脸专注,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的琴弦,激昂而澎拜的弦音和大提琴缠绕在一起翩翩起舞。

  一曲探戈。

  如此浓烈又如此癫狂,却在弦音的碰撞之间感受到深深的无力,从“查理男孩”延续下来的唏嘘演变为苦涩,在血管里蔓延开来,那股颤栗和酥麻正在持续爆发,彻底沦陷,无法自拔地沉浸在表演之中。

  灾难,毁灭,死亡,然后呢,放弃吗?

  不,不是放弃,而是放手。

  牢牢铭记那些伤痛和绝望,牢牢铭记那些悲伤和挫折,然后,挺直腰杆,昂首阔步地继续往前迈开脚步。

  安森依旧是安森,坚韧、坦然、平静,屹立不倒,笑对风雨。

  “天光炸裂,刺伤天使眼睛;天空破碎,天堂化作星尘。你感受到上帝恩典的地心引力,坠入一片虚无,却没有人用双臂接住你。”

  演奏,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激昂,情绪通过指尖和乐器碰撞在一起,注入音符,能量就这样引爆。

  一路狂奔、肆意飞翔,灵魂似乎挣脱躯壳的束缚,穿越山岭、穿越大海,张开双臂拥抱漫天洒落的天光。

  “在绝望里,你是否感到冰冷无助?

  点燃希望,却终究还是灰飞烟灭。

  牢牢铭记所有悲伤和挫折,然后,放手。放……手……”

  然后,电吉他独奏!

  千千万万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莉莉身上,肆意、潇洒、倔强、热烈,似乎可以看到生命力正在熊熊燃烧。

  音符狂飙炸裂,激情澎湃、热血沸腾,站在无尽黑暗、站在世界尽头、站在一片虚无里的那些灵魂全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站立起来。

  一种本能而已。

  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办法思考,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但此时此刻站立起来似乎才是正确的做法。

  于是,就这样做了。

  再然后,贝斯加入,康纳和莉莉分别站在两个不同位置隔空相望,如同武林高手一般,一招一式不需要触碰到对方却也能够展开对决,低沉与激昂、坚定与燃烧的撞击,却匪夷所思地缠绕在了一起。

  一次狂飙,一次释放,康纳和莉莉毫无保留地开始展示才华,弦音和弦音的碰撞让全身鸡皮疙瘩集体站立起来发出尖叫。

  头皮发麻。

  一阵,接着一阵,根本停不下来,不止身体而已,就连灵魂也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栗,敞开胸膛拥抱眼前的激流。

  然后——

  灯光熄灭,全场遁入黑暗,只剩下一盏聚光灯,笼罩在安森身上。

  宛若天光!

  轻而易举地将所有视线全部吸引过来,不止斯台普斯中心而已,整个北美大陆此时此刻全部没有例外,那撕破无尽黑暗的天光成为绝望里的唯一指引。

  却见,安森高高举起双手,用力拍打,康纳和莉莉的演奏依旧在进行,他的击掌正好成为鼓点节奏。

  啪。啪。啪。啪。

  如此简单,却也只需要最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已经足够,将胸膛里汹涌沸腾的情绪宣泄出来。

  在无尽虚无与绝望里追逐一缕希望的脚步,此时,就是安森。

  安森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安森又是如何出现在这里、安森就是惊喜表演嘉宾吗……等等,一切都不再重要,他们只是站在世界尽头试图重新点燃希望追逐梦想,试图再次寻找到生命的意义和价值。

  注视安森,然后,拔足狂奔。

  眼前的黑暗里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越来越多人站立起来、越来越多,转眼已经席卷全场,甚至电视机前也没有例外,离开自己温暖舒适的沙发,用双脚站立在地面上,重新感受地心引力拉拽身体的重量。

  跟随安森,高高举起双手,一下、再一下地拍打双手。

  在熙熙攘攘的万众瞩目之中,安森迈开脚步,一边前进、一边击掌,那张聚光灯如影随形地跟着安森一路前行,宛若指引迷路灵魂的天光,所经之处,所有目光紧紧跟随,心脏再也无法控制地冲了上前。

  击掌,啪!

  就只是击掌,将所有能量所有心绪所有情感全部宣泄出来,用力拍打双手,啪!啪!啪!

  注1:彩虹(Iridescent——Linkin-Park)

2384 一束天光

  啪!啪!啪!啪!

  不知道什么时候,吉他和贝斯对决的演奏已经结束,遁入虚无,一片安静,整个斯台普斯中心只剩下整齐划一的击掌声响而已,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能量,直冲云霄,在北美大陆的天空底下盘旋。

  迷路的灵魂们全部注视着安森,跟随安森一路到达主舞台。

  安森转身,俯瞰众生、扫视全场,那双深邃的眼睛熠熠生辉,勃勃生机正在涌动,似乎正在和每个人对视。

  然后,他站在话筒面前,扬声呼喊。

  “每个人。一起呐喊。”

  众人:???

  什么?怎么回事?事前没有商量,此时完全反应不过来,如果只是击掌就算了,相信身体本能就好,但呐喊?他们需要呐喊什么?

  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安森嘴角上扬起来,宛若希望曙光一般,不等众人思考,安森已经退后一步,和话筒稍稍拉开距离,扬声哼唱。

  不止安森而已,从五个方向快速汇聚而来的聚光灯亮起,分别笼罩共和时代五个人,他们全部加入安森的行列,齐声歌唱。

  “在绝望里,你是否感到冰冷无助?

  点燃希望,却终究还是灰飞烟灭。

  牢牢铭记所有悲伤和挫折,然后,放手。放手!”(注1)

  击掌,才是主角,歌声反而沦为配角,如同回音、如同低语、如同心声,在遥远的世界尽头从天空传来。

  然而,那宛若唱诗班的合唱却迸发出一股圣洁的力量,驱散黑暗驱散绝望,在内心深处激起层层涟漪。

  不需要更多言语,沸腾的血液再也按耐不住,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等待机会,一个个加入合唱行列。

  拉长耳朵,细心倾听,来自北美大陆角角落落的合唱正在乘风而来,浩浩荡荡地朝着斯台普斯中心宣泄而下,不是呼喊不是嘶吼,而是灵魂深处的激荡,一种语言根本无法描述的恢弘与震撼全面炸裂。

  终于,共和时代全部登台完毕,终于和安森同台。

  迈尔斯他们全部交换一个视线,再次看向安森,他们都没有想到,八月三十一日乐队能够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逢,更加没有料想到共和时代能够赢得和安森同台演出的机会,一点熟悉,却也一点陌生。

  心绪澎湃。

  他们收回视线,眼睛里的亢奋和雀跃熠熠生辉,将话筒架起来,然后高高举起双手,跟随安森一起歌唱。

  如同当年在曼哈顿街头的偶遇一般。

  瑞恩更是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激动,即使这一切正在发生,对他来说依旧宛若梦境。

  然后,全世界依旧相信梦想依旧怀抱希望依旧在绝望和黑暗之中踽踽独行的灵魂,全部齐声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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