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绝望里,你是否感到冰冷无助?
点燃希望,却终究还是灰飞烟灭。”
恢弘,磅礴,汹涌澎湃。
今夜,无人入眠,整个北美大陆苍穹之下回荡着同一阙旋律,哪怕五音不全也依旧热泪盈眶心潮澎湃地跟着齐声歌唱。
整个世界,素不相识从未谋面的灵魂却在此时此刻全部并肩站立,成为彼此的伙伴,顽强地战斗到底。
电视机前,大卫-芬奇愣住了,僵硬、木讷、空白,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就已经傻乎乎地站立起来,尽管没有歌唱出声,但歌声一直在胸腔里徘徊,心脏正在噗通噗通地狂跳不止,击打节拍。
大脑,一片空白。
就只是静静地感受空气里激荡的情绪,是绝望却也是曙光,是痛苦却也是坚韧,音乐的感染力和现场的表现力展现地淋漓尽致,生命里体验的种种在脑海里飞驰而过,语言根本无法形容此时此刻万分之一的感受。
耳闻、听说、文字,结果都无法和自己亲身体验相比。
此刻,他的灵魂已经离开纽约,翻山越岭地抵达洛杉矶,静静地站在斯台普斯中心外面,成为那片汪洋大海里微不足道的一颗水滴,用他们微不足道的力量一起对抗正午骄阳,在虚无的尽头点燃希望。
“牢牢铭记所有悲伤和挫折,然后,放手。放手——”
轰!
天光,炸裂,灯火通明,世界宛若白昼,几乎就要刺伤天使的眼睛,视觉短暂失去作用,在极度明亮之中反而陷入一片黑暗,但耳朵却听到演奏全面引爆,然后,安森的声音冲破重围,再次炸裂开来。
“放手……”一个八度。
“放手……”两个八度。
如遭雷击,在黑暗之中全身颤抖顶礼膜拜,那种悲伤和痛苦、那种释然与坚强,那种历经千帆之后依旧坚守信念相信希望昂首阔步前行的勇气,化作音符,打破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在耳膜之上轰鸣。
猝不及防之间,泪水决堤!
再次睁开眼睛,视觉回来了,就看到安森站在舞台中央,双手抓住话筒架,尽情高歌,毫无保留地。
“放手……”三个八度!
漂亮而华丽的高音完全炸裂,从“查理男孩”开始,一直压抑一直克制的情感,终于找到了缺口释放出来。
吉他、贝斯、键盘、掌声,全面炸裂,迈尔斯的大提琴弦音恢弘而悲壮地跟随安森的歌声直冲云霄。
绵长而悠远,安森似乎把整个灵魂全部掏空一般,以至于站在前方的观众泪水全部干涸,甩开悲伤抛弃绝望,昂首挺胸地仰望那一缕天光,在音符和歌声的洪流之中无法控制地颤栗着。
然后,安森摘下话筒,甩开话筒架,往前一步,一个跨步站在音响上面,尽情狂飙,全世界顶礼膜拜。
“在绝望里,你是否感到冰冷无助?
点燃希望,却终究还是灰飞烟灭。
牢牢铭记所有悲伤和挫折,然后,放手。放手!”
酣畅淋漓,精疲力竭。
毫无保留宣泄殆尽的结果就是彻底掏空,安森站在音响之上俯瞰众生。
呼哧,呼哧。
胸口起伏,大汗淋漓,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音乐停止、演唱停止,就只有击掌的声响依旧在激荡。
渐渐地、渐渐地,自然而然地徐徐沉淀下来,但依旧有些掌声倔强顽固地响动,一直到世界完全安静下来。
啪——啪……啪。
灯光,一点一点黯淡下来,黑暗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最后只剩下唯一一盏聚光灯笼罩在安森身上。
那张脸孔那双眼神,似乎可以穿透重重障碍直视每个灵魂,甚至就连滑落下来的滚烫汗水也令人移不开眼睛。
啪。
最后一盏聚光灯也熄灭,世界重新遁入黑暗。
但这次,耳边传来安森的低语,“你永远不孤单。”
一切,再次回归平静,只是他们不再孤单——
第四十八届格莱美颁奖典礼,上半场结束。
注1:彩虹(Iridescent——Linkin-Park)
2385 不可比拟
黑暗。寂静。
无边无际的黑夜严严实实地笼罩北美大陆,喧嚣、绚烂、辉煌、热闹全部遁入虚无,一切安静下来。
似乎,只剩下自己。
不管是在斯台普斯中心置身于汹涌人群里,还是站在客厅沙发前和自己深爱之人紧紧相拥,亦或者是站在纽约城市街头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看着车来车往,但这一刻,就只有自己在虚无里浮浮沉沉。
不止是感动而已。
更是一种恢弘一种壮阔,仿佛只要张开双臂就能够拥抱宇宙,好像只要拔足狂奔就能够追逐太阳。
澎湃的生命力在血管里燃烧,心脏沉稳有力地狠狠撞击着胸膛,从来没有如此真实如此确切地活着。
他/她/它/他们,不是一个人。
当负面新闻缠身的时候,詹姆斯-弗兰科的背刺和挑衅;当质疑与攻击蔓延的时候,那些将他推向神坛的魑魅魍魉又试图将他拉拽下来推向深渊;当嫉妒和仇恨扭曲灵魂的时候,再也没有人能够心平气和地站在他的身边。
然而,他站在时间的尽头,依旧坚韧依旧顽强,依旧昂首阔步地继续狂奔,宛若西西弗斯一般继续推动那个永远无法抵达山顶的石头,尽情绽放肆意燃烧,化作一缕微光,点亮无尽虚无里的曙光。
不由自主地,抬起下颌、挺直腰杆,望向无尽虚空里的那个方向,尽管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却依旧坚定不移地望着,如同在无尽黑夜里寻找北极星一般,默默地指引他们走出漫长绝望,抵达明天。
沉默,在蔓延。
一直到澎湃的心绪再也控制不住,挣脱束缚,井喷而出——
啊!
热情,炸裂,忘乎所以地声嘶力竭地燃烧灵魂地嘶吼出声,似乎把整个身体掏空,用尽全部力气。
整个北美大陆,地动山摇。
安森?
一直到此时才终于回过神来,却依旧恍惚,难以分辨哪些是梦境哪些是现实,半梦半醒地茫然若失。
安森-伍德惊喜登上格莱美表演舞台,并且联手共和时代完成一场匪夷所思的演出?
现身,已经是惊喜;并且还表演了“查理男孩”、“彩虹”两首歌,出人意料的选择再次证明“正午骄阳”这张专辑的含金量。
这,是梦境吗?
议论、狂热,浩浩荡荡地席卷整个北美大陆,一下将格莱美的流量推向巅峰。
不止是斯台普斯中心而已,鬼哭狼嚎的尖叫和欢呼全面点燃热情,属于夜晚的狂欢时刻才刚刚开始。
CBS电视台已经彻底陷入呆滞,丧失反应能力。
其实,去年他们已经亲眼见证收视数字如同晴雨表一般清晰地展现狂潮走向,但今年,震撼依旧。
本来收视率已经跌入谷底,徐徐滑向深远,眼看着就要跌破一千三百万,坚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正在急速减少;却又在短短五分钟之内推向三千三百万的峰值,暴涨超过两倍,堪比一剂肾上腺素。
放眼当今全球,拥有如此号召力的恐怕只有这一家,别无分号。
老实说,CBS一直相信,坎耶-维斯特、共和时代接连登场,应该能够引爆话题制造看点,即使无法和安森掰手腕,也不止于差距太大;但CBS忽略了一个事实,也许他们的表演的确精彩音乐确实出色,人们愿意购买他们的专辑,却不见得愿意在电视机前等待两个小时就为了欣赏他们的现场演出。
这是两回事。
正如金球奖、奥斯卡的“侥幸”一样,颁奖典礼收视率表现出色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但安森出席的话题性和吸引力则是截然不同的一回事,有多少人愿意守候在电视机前,就为了等待安森登场的惊鸿一瞥!
数字,不会说谎,毫无疑问这是一种直观的证明,但真正的影响力远远不止如此。
看看斯台普斯中心的盛况就知道了——
熙熙攘攘、蜂拥而上,一个两个全部朝着安森的方向汹涌而去,仅仅只是为了一次击掌再说一句“精彩的表演”。
尽管大汗淋漓尽管精疲力竭,但安森依旧展露笑容,回应每个人的感谢和欢呼。
狭窄的走廊甚至排起了祝贺的队伍。
“……那是安森。上帝,那真的是安森!”竭尽全力压制,但声音依旧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原地小碎步跳跃着,和自己的小伙伴尽情分享喜悦,眉飞色舞的表情活灵活现地传递内心此刻的真实情绪。
“哇哦。不愧是安森!这表演绝了。”
“‘彩虹’,对,就是‘彩虹’。我上次还和别人争论,‘正午骄阳’这张专辑不是没有主打,事实上优秀歌曲比比皆是,安森根本不打算挑选主打,我猜‘清晨时分’也是华纳唱片挑的所谓主打。”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舞台表现力了,语言根本无法形容,必须看现场!就连电视机直播的感受也不一样。”
“如果安森开演唱会就好了——”
“啊啊啊啊啊,我一定去!一定!”
“演唱会?那简直就是终极梦想了!”
“安森的天才点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道歉’衔接‘查理男孩’再衔接‘彩虹’,堪称完美,整个情绪的脉络……”
“我必须承认,我低估了‘查理男孩’这首歌,尽管专辑已经听了三百遍,但依旧没有意识到‘查理男孩’如此动人,今天晚上回家再听十遍!”
亢奋,雀跃,幸福感炸裂。
不是表演,即使表演也无法呈现这样的效果,斯台普斯中心后台走廊和休息室里洋溢着这样一种疯狂,一张张脸孔一双双眼睛清晰地写满飞上云霄自由翱翔的心情,没有人能够例外,沉浸在喜悦里几乎就要爆炸。
这次,惊喜不止是电视机前观众的,格莱美所有表演者和工作人员也蒙在鼓里。
彩排的时候,他们可以看到共和时代正在鼓捣什么,但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
准确来说,没有人关心。
但现在看来,共和时代的彩排、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彩排,居然无形之中契合在一起,拼凑出真相。
最终,一个真正的惊喜,对于行业内外的每个人来说都是彻头彻尾的惊喜。
这一份影响力,甚至让行业内部工作人员乃至于同行歌手全部演变为普通观众的震慑力和感染力;即使是音乐产业从业者也由衷地发出赞叹心生向往,生动诠释“巨星光环”的奥义,独一无二、不可比拟。
果然,不是随便阿猫阿狗都能够成为巨星的。
2386 不共戴天
置身于一片欢腾欣喜若狂的氛围里,也许有一个例外——
坎耶-维斯特。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隔着汹涌人群死死盯着万众瞩目的那个男人,毫无表情毫无情绪的眼睛流露出一抹锐利,宛若利刃一般狠狠刺入那个家伙的心脏,看似平静的躯壳底下,惊涛骇浪早已经失去控制。
果然,呵呵,他就知道那是一个小人。他知道他卑鄙阴险,却从来没有预料到,他能够无耻到如此地步。
嘴巴上口口声声说缺席缺席,什么档期冲突什么遗憾错过什么心痛惋惜,吧啦吧啦全部都是一堆废话,故意把情绪调动起来,那些可怜的观众全部都是他拿捏在掌心里反复折磨的可怜虫,殊不知一切都是炒作而已,一场虚伪而奸诈的营销活动,令人作呕的精心策划,就为了今天的闪亮登场造势。
其实,从一开始,安森就已经清空档期清空行程,百分之百能够出席,但因为担心自己的焦点被抢走,担心坎耶和约翰-传奇成为今晚格莱美的最大赢家,音乐产业终于有人敢于挺身而出对他说不。
所以,他精心策划了这样一场诈骗,把善良无辜的普罗大众当作牵线木偶一般操控,引爆话题流量。
无耻。卑鄙。可悲。荒唐。
然而,偏偏人们全部被假象蒙蔽,看不出他的把戏,甚至心甘情愿地为他喝彩。这一幕简直令人作呕。
如同鞋教一般。
而他呢?
无辜、善良,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地进行表演专注音乐,他不是不懂炒作,而是他拒绝炒作,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音乐上,他高洁、他专业、他对音乐的赤诚之心日月可鉴,但结果呢?
被遗忘、被排挤、被忽略,他被挤到角落阴影里,暗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