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森轻轻抬起下颌，“告诉我你的计划，你准备怎么做？”
里斯一噎，看着安森眼睛里流露出的笑容，有种挫败感，“但是，这不是你的错！”
安森一脸淡定，“我知道。”
里斯：……
安森，“但是，如果他们需要找一个替罪羊、一个谴责对象，我是最容易的答案。里斯，事情是这样的，我站在聚光灯底下，拥有普通人一辈子根本无法幻想的瞩目，所以，我也必须承担这些瞩目所带来的后果。”
“生日派对，的确，不是我的主意，事实上，我也不喜欢，但这就是为我举办的派对。”
“围观群众，同样，和我无关，但他们确实是为我而来，没有出现事故的话还好，如果真的发生意外，人们第一个谴责的还是我。”
“这些和我的主观意志无关。我享受名利场万众瞩目的待遇，就必须承担这些待遇可能导致的后果。”
“彼得-帕克也是一样。”
“相信我，我不喜欢那些指责，但我不会放在心上，我不可能让所有人喜欢我，我也不准备浪费时间放低姿态讨好所有人，我会继续坚持自己的工作，堂堂正正地继续前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回应。”
“这是‘蜘蛛侠’教会我的道理，现在看来，演员的生活还是丰富多彩的嘛。”
说着说着，安森哧哧地笑了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拍了拍脑袋。
“我现在看起来像不像除了电影什么都不懂的宅男，哈哈，这太愚蠢了。”
拖车里，满满都是安森的笑声。
里斯一口气堵在胸口，却始终宣泄不出来，他知道事情不对劲，但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
名利场的这些刀光剑影又棘手又麻烦，他完全算不过来，所以他应该告知卢卡斯吗？
爱德华多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低垂脑袋，从来没有太多表情的脸庞之上，此时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爱德华多开口呼唤了一句，“安森，我准备辞职。但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开除我。”
此前一直淡然的安森露出惊讶的表情，“为什么？”
爱德华多回避视线，重新低头，一幅束手就擒的模样。
安森认真想了想，“啊，塑料手铐的事情？”记忆终于苏醒，“爱德华多，这件事你的确做错了。”
正好，他需要说说这件事，“里斯、爱德华多，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工作。但你们应该知道为什么布鲁日工作结束之后就只有你们两个留下来，因为我不喜欢前呼后拥丧失自由，而卢卡没有给我其他选择。”
“我不会妨碍你们的工作，但你们也没有必要那么紧张，我不是人见人爱，但我的敌人也没有那么多。”
“以及，爱德华多，我不确定你们以前的工作是什么，但在好莱坞还是尽量避免断手断脚。”
那轻松诙谐的语气让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些许，然而里斯和爱德华多都没有笑容，两个人依旧紧绷。
爱德华多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开立呈现稍息状，仿佛正在等待训诫一般。
安森轻轻吐出一口气，“如果你痛恨这份工作的话，当然，我不能阻止你，又或者是有更好的工作在召唤……”
“没有！”爱德华多连忙打断。
安森故意板着一张脸，“我正在说话，谁允许你打断的！”
爱德华多马上闭嘴，挺直腰杆。
安森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你如此认真的话，笑话就不灵了。”
里斯略显无奈，不得不开口拉回主题，“安森，可是，导演那里？”
安森摆摆手，“我知道。爱德华多的确做错了，但回头想想，这真的太好笑了，哈哈，爱德华多怎么想到塑料手铐的？下次要不要试试看卢卡？”
拖车：……
一片安静，没有回应。
“好啦好啦，真没意思，开个玩笑都不行。”
此时，华盛顿广场里三圈外三圈陷入重重包围，狂热影迷正在从纽约的角角落落汹涌而来，不是因为特别活动，仅仅只是因为安森出现在纽约街头拍摄电影，这一个理由就足够让整座城市骚动起来。
传闻，不少人都相信这是“蜘蛛侠3”开拍，甚至还有一些狗仔出动，准备拍摄蜘蛛侠的最新款制服。
不止狂热影迷而已，来来往往不经意间偶然路过的普通人也纷纷驻足，以至于媒体抵达现场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堪比万圣节游行的热闹景象，对于安森影响力早就见怪不怪的媒体看到如此场面还是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果然，安森就是流量，任何事情只要和安森沾边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制造波澜。
真正了解情况的媒体就知道，这不是“蜘蛛侠3”，而是森林影业和华纳兄弟的再次合作，那些业余狗仔应该少关注一些八卦多注意一些产业动态。
此次项目，暂时没有太多信息，种种传闻持续不断——
“森林影业和华纳兄弟首次合作开发DC漫画角色”、“投资两亿美元的科幻大片”、“两家电影公司签署打包合作协议的第二步“、“华纳兄弟担心森林影业持续壮大所以这是双方的最后一次合作”，等等等等。
全部都没有得到证实，捕风捉影的猜测满天飞。
然后，剧组已经悄无声息地在纽约宣布开机。
甚至于电影项目也暂时没有命名，一切保密一切未知，除了安森之外，演员卡司全部处于保密状态，目前唯一揭开神秘面纱的是导演大卫-芬奇。
然而，这个信息，不仅没有让情况更加明朗，反而陷入迷宫。
芬奇？“搏击俱乐部”、“七宗罪”的导演，职业生涯拍摄的最大型项目就是五千万美元投资的“异形3”，专注犯罪题材，在好莱坞四处碰壁遭遇冷遇三年没有一部作品问世，怎么就突然接管安森新作导筒？
所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项目规模、类型题材、目标群众、市场定位、作品风格，全部陷入未知？
更重要的是，森林影业和华纳兄弟的合作，打的是什么算盘？难道他们准备复制“宿醉”的又一次奇迹？
越是猜测，越是迷糊。
得知剧组开机的消息，大大小小的电影媒体全部蜂拥而至，希望能够抓住只鳞片爪，哪怕只是管中窥豹也没有问题。
当芬奇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一下愣住——
在好莱坞打滚二十年，哪怕曾经和布拉德-皮特合作两部电影，但芬奇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场面得到如此待遇。
尽管芬奇不喜欢名利场的商业互吹，但他也知道，流量和关注往往就意味着机会，只有被看到才能够得到机会。
所以，属于他的机会终于到来了吗？
2326 随机应变
道理，芬奇全部都懂——
没有关注就没有流量，没有流量就没有机会，整个好莱坞那么多演员那么多导演，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得到展示自我才华机会的，更不要说真正被看到了。
有那么短短一瞬，芬奇也感受到了那股热浪。
然而，一瞬就只是一瞬而已。
随即，现场的噪音和混乱熙熙攘攘地汹涌而至，塞满华盛顿广场的角角落落，拥挤着理智重回地面，本性苏醒。
芬奇只是觉得烦躁。
那些围观群众和新闻媒体正在干扰他们的拍摄工作，字面意义上地，那些噪音那些闪光灯那些此起彼伏的人潮，正在全方位渗透——
不要忘记了，“我是传奇”里，纽约是一座死城，没有任何生命的死城，所以，接下来应该如何工作。
一口气，闷在喉咙口，却怎么也吞咽不下去。
“见鬼”，在这样继续下去，今晚第一场戏都别想拍摄完毕。
并且，上帝好像嫌弃他的麻烦和考验不够多一般，下一秒就看见迎面而来的安森。
“抱歉，我现在没有精力处理这些麻烦。”芬奇转身就准备离开。
但安森抢先一步，站在他的面前，“导演，抬头不见低头见，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在剧组里合作一段时间呢，你不会准备假装什么看见我吧。”
芬奇：……
安森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没有再继续开玩笑，“我是专门前来道歉的。不管什么情况，我的保镖都不应该……”
“嘘！”芬奇制止了安森，满脸惊恐地左右打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知道吗？一切都好。”
安森眨眨眼，此时才意识到芬奇似乎也不希望别人发现他被爱德华多“拘禁”的事情，但具体原因是什么呢？
安森，“导演，你的意思是……”
芬奇深呼吸一口气，“你知道我的意思，都是聪明人，就没有必要继续假装糊涂了。”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牙切齿。
看着手忙脚乱色厉内荏的芬奇，安森没有忍住，嘴角轻轻上扬起来。
随后，安森收拾表情，“我只是想说，真心抱歉，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做错事就必须道歉，没有玩笑没有狡辩，坦然面对错误。
芬奇一愣，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安森的眼睛，写满真诚，他的话语不由一顿，脑海里沸沸扬扬的思绪全部吞咽下去。
安森一直在细细打量芬奇的表情，他猜测，芬奇现在试图说些什么，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于是，安森主动开口转移话题，为芬奇找一个台阶，“一切准备就绪？我已经准备好拍摄第一场戏了。”
此时，芬奇才注意到安森已经准备妥当，摇身一变成为内维尔，造型、化妆、发型全部到位，一看就知道安森没有派对，充分利用刚刚的时间进行准备。
也许，他真的误会了安森？
思绪在脑海里短暂停留，芬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话题往下说，“我不知道，我不确定，现在现场情况混乱，我正在等待不同街区口的反馈，看看情况到底如何，继续这样下去，现场收音根本没有可能，我们的摄影团队现在完全没有办法测试灯光效果。”
一堆麻烦。
安森转头看向四周，对于芬奇来说，这是破天荒的大场面；但在安森看来，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解决办法也不复杂，没有那么多奥秘。
“如果导演不介意，我们可以先进入室内，拍摄室内戏份；进入下半夜之后，人群自然而然就会散开，我们再出来拍摄华盛顿广场的部分，也许比较麻烦的是日出，如果太阳升起的话，光线效果就不一样了。”
第一场戏选择在华盛顿广场，一部分主要原因在于档期——
布鲁克林大桥的戏份，必须周末拍摄；大都会博物馆的戏份，全部都是白天，也必须周末拍摄。
简单来说，剧组的档期必须和城市不同部门协调，不能随心所欲。
在电影里，内维尔的公寓安排在华盛顿广场后面，一推开门就是广场，五步远的距离，所以内维尔在华盛顿广场有大量戏份，白天夜晚都有，并且还有战斗戏，剧组需要在这里忙碌一段时间，档期相对自由，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安排调整。
所以，眼前华盛顿广场喧嚣不断，他们完全可以更换一场戏，从室外到室内，问题瞬间解决。
然而，芬奇讨厌计划被打乱，甚至可以说是痛恨。
这也是芬奇不喜欢那些人潮的原因，他们是不可控的。
“外面吵闹，我们就更换一场戏，但我们不能永远逃避，不是吗？他们总是在这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不能逃避问题，问题没有解决，就一直在那里。”芬奇略显烦躁。
安森摇摇头，“不，他们会离开的，围观只是一时的。”
“今天过后，明天就有明天的围观人群，又更换一批；但不同的地方在于，明天我们会做好万全准备，把街道封锁令往外扩张一条街，我相信这能够解决问题。”
“而今晚，我们调整一下戏份，等我们出来的时候人群应该基本散开，如果没有，当我们在室内工作的时候，剧组工作人员配合说服围观群众，让他们配合拍摄。”
“总而言之，再出来的时候，事情就能够安排妥当了。”
芬奇微微张开嘴巴，他下意识地反驳，“我们现在进入室内，这意味着打乱计划，我们必须暂时搁置手头准备的一切事情，进入室内重新安排，这可能浪费大量时间。”
安森目光清亮地望过来，“但这就是实地拍摄的必然，我们会遭遇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意外，导致计划无法按时进行，也许是来自大自然、也许是来自城市、也许是来自人为因素，归根结底面对这些麻烦，然后拍摄出富有质感的真实效果，这才是我们选择实地拍摄的原因。”
“否则，不如摄影棚拍摄。”
“导演想要摄影棚拍摄吗？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
芬奇：……
看着安森那落落大方的模样，芬奇那一口气还是吞不下去，思绪在脑海里短暂停留，最后还是全部吞咽下去。
“其实，对我来说没有区别，这些画面和场景全部都在我的脑海里，先拍哪一场都是一样的，我只是担心你们麻烦而已。既然现在室外的情况太错综复杂，那么我们就先拍室内吧，估计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毕竟我们刚刚一直在为室外拍摄准备，你就先返回拖车休息待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