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佩西是聪明人，他应该知道什么消息能够爆料出去，什么则不行。更何况，这个秘密继续保留下去，对TMZ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哈利不会走漏风声的。
2305 意有所图
然而——
“马上换掉。这次换福特吧。”卢卡斯根本不给安森拒绝的余地。
不等安森开口，似乎已经察觉到安森准备说什么，卢卡斯又补充说道，“继续使用也可以，但前提是两位保镖全天候二十四小时跟着。要么换车，要么保镖贴身，二选一。”
卢卡斯拒绝让步。
安森往前瞥了一眼，诺亚的后背肌肉瞬间紧绷起来，有杀气！
他们还在车里，卢卡斯的电话就过来了，看来坐在副驾驶座的某人盲打编辑短信的能力再次大展身手。
安森哑然失笑，“卢卡，我只是想说，假期非常愉快。但是小心哦，下次我可能把全部手机都关机。”
卢卡斯：……“安森。”
安森嘴角的弧度完全上扬起来，喉咙里涌现哧哧的笑声，显然心情愉快。
卢卡斯只觉得头疼，但终究没有继续和安森纠结下去，否则结局早就已经注定，“大卫-芬奇想要见你一面。”
“哦？为什么？”安森有些好奇。
卢卡斯，“这是他的要求。但是，具体情况他拒绝透露。我不喜欢他的态度，我觉得我们应该用弗朗西斯-劳伦斯。”
“哈，卢卡，冷静。”安森眼睛里全部都是笑容，“你现在越来越像首席执行官了，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
“这是合作关系，我们可以邀请他，他自然可以提要求，你来我往地交换条件，没有问题的话就合作，不愿意的话就友好分手，如果大卫-芬奇只是一个听话的牵线木偶，我最开始就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了。”
“所以，你们谈得如何？”
大卫-海曼确实手脚麻利杀伐果决，当安森还在意大利度假的时候，大卫率先返回北美，着手展开谈判推动，和几位导演候补分别接触，展开交谈，询问他们的合作意向，并且询问他们对电影的构思。
略显遗憾，吉尔莫-德尔-托罗没有时间，他已经开始着手拍摄“潘神的迷宫”，其实吉尔莫对于项目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安森和好友阿方索合作了“人类之子”之后，吉尔莫听说了关于安森的不少好话。
可惜……大卫联系吉尔莫的时候，他已经在墨西哥为电影拍摄进行最后准备了，只能遗憾地擦肩而过。
而迈克尔-贝略显诚意不足，他善于钻营和社交，哪怕“珍珠港”搞砸了，他依旧舌灿莲花地打开局面，目前手头上应该有几个项目正在交谈，他不太愿意和安森合作，因为传闻里安森就是说一不二的难搞对象。
但迈克尔-贝也知道和安森合作的价值，所以他也没有直接拒绝，油嘴滑舌地丢一堆场面话套住局面，不接受也不拒绝。
表面上，大卫-海曼依旧和迈克尔-贝保持友好关系，实际上，大卫知道安森应该不会选择这位卖拷贝，所以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
于是，目标就暂时锁定弗朗西斯-劳伦斯和大卫-芬奇。
卢卡斯保持客观，“事情略显奇怪。”
“一开始找上他的时候，他显得不冷不热，似乎没有特别感兴趣，只是公事公办地完成交谈，并且答应认真阅读剧本。”
“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却准备充分、积极主动，对整部电影构思完整，给出一个清晰完整的创作思路，对故事对人物都进行深入研究，非常具有说服力。”
安森眉尾轻轻一扬，“这是好事，不是吗？”
“是，这的确是好事。”卢卡斯依旧保持警觉，“当然，事情有不同解释的角度和空间，他的性格使然，本来就是外冷内热；又或者是他被剧本打动，在阅读过程中脑海里灵感迸发，但我认为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他还是暴露马脚。他要求和你见面，”
安森却没有多想，“他可以要求和演员见面，这是导演的权利，演员就是导演讲述故事的最重要一环。”
手机里没有回应，显然卢卡斯并不赞同。
安森眼睛里流露出笑容，“看来，会议进行得不太顺利。”
卢卡斯，“你这是在看好戏吗？”
安森，“对啊，遗憾没有在现场。毕竟，大卫-芬奇职业生涯第一部作品，他就敢和二十世纪福克斯发生冲突，他一直敢于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倒认为这是好事，在合作之前就把话说清楚，不行的话就没有必要开始，否则开始之后麻烦无限。”
但显然，卢卡斯不这样认为。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不可能算无遗策地掌控全局，所以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之前就预设一切可能，以一种死板而强硬的姿态“把丑话说在前面”，这只是彰显自己的傲慢与狭隘。
电话里，依旧没有回应。
可以看得出来，卢卡斯完全不喜欢大卫-芬奇，不是个人喜恶，纯粹就是行事风格的区别，完全两种类型。
安森没有再尝试继续说服卢卡斯，“那就先见一面吧。见面之后谈谈情况，再做决定。”
“……”卢卡斯还是没有回应，直接转移了话题，“你这次回来，还住家里吗？还是到自己的公寓那里？”
安森也没有戳破卢卡斯，他知道卢卡斯这是答应了，公事公办，在这方面，卢卡斯还是一贯可靠的，“公寓吧。如果接下来准备在纽约拍戏的话，作息不规律，我也需要空间阅读剧本，公寓方便一些。”
三言两语，伍德兄弟话家常了一会儿，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切，正如安森所料，卢卡斯安排会议的速度非常快，当天下午就在华纳兄弟的办公大楼安排了会面。
才抵达一楼大厅，迎面就看到杰夫-罗宾诺夫那个大光头迎面而来，笑容满面地给了安森一个拥抱。
“你确定吗，刚刚返回纽约就开始工作？这和你‘长时间潜水度假对工作没有任何兴趣完全没有事业心’的形象一点都不符，时差应该还没有调整过来吧？”
一上来，就是一句调侃，杰夫满眼都是笑容。
安森拍拍杰夫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不准备干涉这个项目呢，谁打动你的，迈克尔？还是大卫？”
杰夫却不上当，“我也就是给了一点建议而已，两句话，不算插手。你们不要把我拉上贼船。不过，你是怎么想到大卫-芬奇的？小心，这是一位非常有野心也非常坚定的导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想法和愿景，并且拒绝妥协。”
安森细细打量杰夫一番，品味出话语里的深意，所以，这才是杰夫亲自迎接的原因？
“说吧，你知道什么？”
杰夫也没有继续卖关子，靠近安森耳朵压低声音说了两句，看着安森眼睛里的惊讶，他重新站直身体，“所以我们拒绝了。干脆利落地。”
2306 你来我往
安森来了。
短短三五分钟的时间里，消息传遍整个华纳兄弟办公大楼，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第二次，但依旧轰动起来——
没有人愿意错过。
杰夫-罗宾诺夫不止亲自迎接，而且亲自护送安森前往会议室，全程作陪。
更难得一见的是，以首席执行官巴里-梅耶（Barry-Meyer）为首的最高领导层也陆陆续续登场前往会议室，以不同借口拜访，一个两个看起来都是安森的好朋友，短暂停留之后，带着笑声转身离开。
当大卫-芬奇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来来往往的职员假装忙碌，以各式各样的借口经过会议室，不经意间飘向会议室的目光却暴露他们的真实目的。
推开会议室大门就可以看见依旧在谈笑风生的高层管理人员，会议主角没有到场却好像已经率先开始了一般。
在好莱坞打滚了将近二十年，类似的场景经历数不胜数，但大卫-芬奇依旧没有习惯。
又或者说，正是因为他在行业待了如此之久，他深深意识到这都是泡沫，今天他们集体追捧安稳，就和曾经追捧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后来追捧约翰尼-德普一样，一茬换一茬，名利场的本质却从来没有改变。
所以他不喜欢颁奖季的学院公关，那些阿谀奉承、那些奉承恭维全部都是假的，一阵风吹来就全部散得干干净净。
眼前，也是一样，甚至没有来得及进入会议室，他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然后，大卫-芬奇就看到了卢卡斯-伍德。
卢卡斯居然亲自前来纽约，如同牧羊犬一般时时刻刻守护在安森身边，这让芬奇的目光流露一抹清冷。
所以，安森是徒有虚名吗？森林影业的决策全部都是卢卡斯拍板？点石成金慧眼识珠的传闻都是假的？
那么，他试图通过安森达成目的的想法是不是已经被卢卡斯识破，这是否意味着他将再次撞墙碰壁？
他还以为森林影业将是机会来着……
短短一瞬，脑海里思绪汹涌，而大卫-海曼已经笑容满面地护送访客离开，并且以热情洋溢的姿态欢迎大卫-芬奇，空气里依旧残留喧嚣热浪，但视野总算是清净下来。
安森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三点整，不多不少、不早不晚，踩点登场——
果然，一如传闻。
“此前就听说过传闻，大卫-芬奇导演异常严格，现在终于有了初步体验。”安森示意了一下手腕的时间，“看来，我们提早抵达是明智的选择。”
芬奇看着笑容满面的安森，没有太多表情，“你有迟到的资格，但我没有。所以，我还是遵守规则比较好。不过，传闻大部分都是虚假的，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波澜不惊，直来直往。
其实芬奇没有吐槽的意思，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但这样生硬的话语还是难免让气氛微微一僵。
安森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传闻的真假虚实从来不重要，因为归根结底，我们总是相信自己希望相信、愿意相信的东西。如果传闻符合自己的想象，我们就说那是事实；反之，我们则会嗤之以鼻。”
芬奇一愣，不由多看了安森一眼，正好看到安森的目光望了过来——
和记忆里一样，芬奇五官端正，圆圆的眼睛、圆圆的脸庞，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个憨态可掬的导演，难以想象他在电影里展现出来的风格；但修理整齐的头发和山羊胡，再加上整整齐齐的衬衫马甲，倒是能够看出他的些许风格。
一个一本正经发疯的书呆子。
芬奇在打量安森，安森也在打量芬奇，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看来，在导演认知里，我的形象不怎么美妙，传闻里糟糕透顶的描绘着实不少，现在终于见面，如何，是惊喜还是惊吓？”
芬奇瞳孔一缩，似乎被当场抓包，但他还是保持镇定，“安森-伍德需要介意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吗？”
“不，不需要，但依旧好奇。”安森笑容满面地示意芬奇落座。
一旁，海曼一直保持警惕，随时准备介入，但视线余光却注意到卢卡斯的稳如泰山，再想想他和安森的交锋，那些蠢蠢欲动的话语又全部吞咽下去，只是密切关注。
安森完全掌握主动，“不如我们暂时放下传闻，导演谈谈电影的构想和愿景。”
芬奇一顿，瞥了卢卡斯和海曼一眼——
这个会议内容，似曾相识，他已经详细展开过了，现在还要从头再来一次？
芬奇的视线没有得到回应，可以明显看到他深呼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再次看向安森的时候已经完成调整。
至少，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也没有鸡皮疙瘩的“久仰”和“我真的非常喜欢你的作品”，开门见山，这是好事。
正好，他也可以试探看看安森的水平。
“这是一个具有不同可能性的剧本，我们可以往商业层面探索，演变为简单的丧尸电影，主角扮演孤胆英雄拯救全世界；我们也可以往艺术层面展开，探索人类的存在价值，主角则是恢弘思考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在我看来，全力挖掘故事深度，这个文本太薄弱，不足以承载如此庞大的主题；往爆米花类型电影靠拢，似曾相识的故事又已经说过无数次。尤其是‘惊变28天’才刚刚上映，这个故事稍稍不注意就演变为一种劣质的模仿。”
“我想说的是，让我们暂时抛开剧本，站在宇宙层面俯瞰人类。”
“你听说过卡尔-萨根（Carl-Sagan）吗？”
语气，一顿，芬奇留下了反应的空间。
安森眉尾轻轻一挑，“宇宙历法？”
芬奇略显意外，“噢，所以你知道，那么你就应该理解人类的渺小。”
海曼有些跟不上节奏，“宇宙历法，那是什么，和我们的电影有关系吗？”
芬奇看向安森，安森则露出一个笑容，“不，没有直接关系，但我相信应该有间接关系。”
那明亮的眼睛带着跃跃欲试的期待，目不转睛地望过来，芬奇有些不自在，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
“上次会议结束之后，我又深入展开思考，我相信我们可以在故事内核上更加清晰一些。”芬奇还是决定解释清楚，尽管安森看起来完全理解了他的想法，“卡尔-萨根的理论和我们的故事有着共同之处。”
“又或者说，一种创作灵感。”
至少，从目前来看，一切顺利，芬奇的积极性也稍稍调动起来。
2307 叙事内核
芬奇的身体微微前倾，谈起自己感兴趣的话语，表情舒展开来，眉毛、胡子的小动作明显开始增多。
“宇宙有一百五十亿年的历史，如果我们假设这一百五十亿年就是一个日历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那么，大爆炸发生在第一秒，一月一日，宇宙诞生；而今天，我们所处的时间则是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最后一秒，一年就要结束。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审视宇宙审视人类，这意味着日历上每个月相当于十五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