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并不罕见,仅仅在今年已经是第一百零一次上演,铺天盖地的标题和关键词全部都是安排,大街小巷茶余饭后的讨论全部围绕安森展开,频率之高、强度之大,甚至已经到了令人反感的程度。
“我们应该换一个话题……”
然而,在张牙舞爪全面蔓延的汹涌浪潮面前,终究没有人能够扭转局面,还是被安森的话题淹没。
那些不喜欢安森的,依旧不喜欢,他们不会因为一部瞄准奥斯卡的命题作文而改观,甚至可能更加排斥。
但也有人愿意放下傲慢与偏见,给予安森客观评价,正视安森的尝试和冒险,正视安森的演员魅力——
实话实说,安森完全可以继续靠颜值,不需要花费任何精力,坐拥三千万美元一部电影的片酬享受人生;然而,他没有,他一直在探索演员的可能性,不是跪舔奥斯卡、而是颁奖季传记电影本来就算一种尝试,在“与歌同行”之外,他还展开更是不同冒险,真正地诠释演员这份工作。
其实,这是令人钦佩的。
撇开演技这个见仁见智的事情不说,单纯是不断挑战不断冒险不断尝试的姿态,就足以刮目相看了。
同时,还有人彻底一百八十度改观,真正地领略安森的才华,作为演员绽放的魅力,“与歌同行”绝对是一部恰到好处的入门之作,也许规规矩矩的颁奖季命题作文反而能够成为吃瓜群众改观的契机。
毕竟,话说回来,一直在吐槽嫌弃颁奖季作品,但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丹尼尔-戴-刘易斯能够在业内赢得如此地位,不也是因为奥斯卡的褒奖吗?
说来可能离谱,甚至没有人愿意相信,但丹尼尔-戴-刘易斯从来没有赢得欧洲三大电影节的任何嘉奖。
所以,一直跪舔奥斯卡的丹尼尔,也不够出色吗?那罗伯特-德尼罗、梅丽尔-斯特里普又如何评判呢?
奖项,终究只是奖项而已,评判演员的标杆有且只有一个:作品。
所以,没有必要因为“与歌同行”是颁奖季命题作文而心生排斥,专注安森的表演以及无与伦比的大屏幕魅力才是正事,正如“搏击俱乐部”里的布拉德-皮特、“猜火车”里的伊万-麦克格雷格、“碟中谍”里的汤姆-克鲁斯。
在文章的结尾,奈尔斯表示,毫无疑问,安森的巨星魅力让这部普通作品绽放出万丈光芒。
不止“好莱坞报道者”,“纽约时报”也提出似曾相识的观点——
作为演员的魅力,作为巨星的魅力,安森正在成为新世纪以来最富有大屏幕光芒的演员。
“纽约时报”表示,安森毫无疑问是聪明的乃至于精明的——一种褒义的赞美,当人人都在嘲笑安森自不量力的时候,他始终脚踏实地地展开探索和冒险,并且选择了一部音乐传记电影作为自己“演员转型”的作品。
然后,一鸣惊人。
“我们,应该意外吗?”
沸沸扬扬的讨论,一路延续到了第二天,经过整个下午整个通宵的碰撞,话题热度依旧没有降低。
当讨论安森的时候,事情从来没有那么简单。
戛纳电影节官方场刊登场,果不其然,所有媒体无一例外地观看了电影,并且再次卷入风暴之中。
“电影手册”,法国专业电影杂志的扛旗人,给出“X”的评价,不是零分,而是拒绝评价,他们认为这不是一部电影,曼高德在导演位置上几乎没有存在感,对调度、音响、剪辑的运用更是乏善可陈。
这就是法国电影人的姿态,导演必须放在首位。
但有趣的是,即使是“电影手册”编辑部也存在分歧,一部分影评人相信两位演员的现场演出以音乐为媒介为人物和影像注入生命,这依旧是值得肯定的,哪怕不是一部经典作品,但至少及格没有问题。
“电影手册”编辑部的分歧就是一个缩影,凝聚在戛纳电影节官方场刊之上。
三分、两分、一分、零分,应有尽有,官方场刊的十位影评人居然全部意见不同,衍生出种种可能。
最终,“与歌同行”场刊评分2.6分,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一个暧昧不清的分数。
于是,当媒体看到这份场刊的时候,新一轮讨论又拉开帷幕,有人认为分数太高、有人认为分数不公平、有人认为电影根本就不应该进入主竞赛,吧啦吧啦,戛纳很快又卷入一场全新的风暴之中。
一切,似曾相识。
“安森-伍德”总是如此,任何事情加上这个关键词就站在聚光灯底下,一举一动都将引来滔滔不绝的冲击,热议、争论、冲突、分歧,无限循环,积极的消极的正面的负面的全部没有例外,喷薄而出。
所以,这是好事吗?
不过,这一波热潮略显特别,来自法国的电影爱好者们对于千篇一律的奥斯卡命题作文格外排斥甚至是痛恨。
他们纷纷表示,没有针对安森和瑞茜的意思,两位演员确实表演出色,但这依旧是写给奥斯卡的情书,如同样板戏一样,不值得赞赏;和“与歌同行”相比,他们宁愿看到“大象”这样富有争议同时也具有棱角的作品。
在今年戛纳电影节里,同样都是传记电影,“最后的日子”就更加值得肯定。
如果安森和格斯-范-桑特合作“最后的日子”并且再次返回戛纳的话,一切堪称完美,他们愿意热烈欢迎。
从本质来说,“与歌同行”的焦点不是来自电影本身,而是来自安森;如果讨论电影的话,他们宁愿讨论“隐藏摄像机”、“最后的日子”,甚至是“赛末点”。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热潮,不值得开心,因为没有任何价值。
那么,这是坏事吗?
显然,这又形成一波全新热议浪潮,电影爱好者之间展开激烈辩论——
没完没了!
持续了整个晚上的嘈杂,又在晨曦洒落下来的时候迎来全新热浪,向人们展示电影节的狂热。
然而,对于安森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一大清早,安森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前往电影院,昨天“请假”一天,回归演员身份忙碌整整一天,今天则必须把昨天缺席的影评人工作补上,还有一系列电影在等待观看,大脑的转动根本停不下来。
早场放映结束,安森正准备前往咖啡屋吃一个早餐,然后前往电影宫,准备迎接今天的主竞赛单元电影。
迎面而来,在电影院门口看到一个身影主动迎了上来,满脸谄媚的笑容。
2110 守株待兔
“嘿,安森,早上好。”
迈克尔-泰德罗斯展露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并不整齐也不洁白的牙齿,表情流露出些许谄媚。
但神奇的是,那笑容并不令人讨厌,反而有种亲切感。
可以看得出来,他应该十分擅长这样的场合。
安森哑然失笑,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噢,真巧。”
迈克尔畅快地展露笑容,“不,这不是巧合,我专程在这里守候你的。其实,早晨我前往酒店大堂,在那里守株待兔,希望能够等候到你;但显然,我一个不注意就错过了。”
“没有想到,昨天经历如此繁忙如此紧凑的一天,今天居然还是一大早就出来观看电影,不愧是安森。”
这位迈克尔-泰德罗斯,是一位制作人,在戛纳期间已经契而不舍寻找安森四次,眼前则是第五次。
然而,安森一直繁忙、行程满档,昨天更是达到高峰,首映式结束之后马不停蹄地开始集体采访,前后更换了五套衣服,从中午一直采访到凌晨三点,忙碌完毕卸妆、洗澡,睡觉的时候已经过了四点。
短短两个小时的睡眠,安森又起床出门,开启全新一天的工作。
安森轻轻吐出一口气,“我记得忘记电影节是如此消耗体力的一件事了。我现在发现和两年前相比,似乎体能下降有些看不动了,这是正常的吗?”
迈克尔直接笑出声,“如果二十岁的年轻人都不行了,我们这些老人家就更加没有办法了。其实你可以休息一天的,哪怕不是一整天,一个上午也是好的。”
安森摊开双手,“承诺就是承诺,我答应‘纽约时报’了,那么就必须履行承诺。我还有工作需要完成。”
在别人看来,客座影评人就是一个噱头,但安森有安森的坚持。
迈克尔眼睛一亮,“不愧是安森。那么,你昨天答应的事情……”
安森不解。
迈克尔也不生气,“昨天行程满档,着实抽不出时间,所以你说,下次碰面的时候,愿意给我三十分钟。”
以嘉奖迈克尔三顾茅庐却依旧没有妨碍的坚持。
安森恍然大悟,却略显无奈,“所以今天一大早?其实你可以等到戛纳结束再说的。”
迈克尔小心翼翼地调侃了一句,“到时候就不知道是否能够找到你了。”
“哈哈哈。”安森开怀大笑出声。
玩笑归玩笑,安森看了一下手表,表情略显犹豫,此时迈克尔主动迎了上来,一直静静守候在旁边不曾出声的金色猕猴桃一个上步,全身肌肉紧绷,迈克尔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开,全身紧绷蜷缩起来。
皱巴巴的表情格外好笑。
安森把头发往后一梳,嘴角上扬,现在整个人半梦半醒,他全程都没有注意到爱德华多,也不知道爱德华多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实说他觉得自己浸泡在金色阳光汇聚的温泉里,似乎漂浮在半空中。
“我只是……爱德华多……抱歉……我,呃,现在大脑一团乱,舌头也撸不直,哈,我想我需要一杯意式浓缩。”
轻轻吐出一口气,“迈克尔,这样吧,我没有三十分钟,因为我必须赶往电影宫,再慢一些可能就要排队了;十五分钟,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我们现在前往电影宫对面的咖啡屋。”
“但如果你拒绝,也没有问题,我会告诉埃德加,让他另外安排一个时间。”
不等安森继续说下去,迈克尔已经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态,“现在。现在就好,十五分钟,我没有问题。”
“如果你不介意,我还可以和你一起前往电影宫排队,但是,二十分钟,没有问题。”
安森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十五分钟。”这家伙,够狡猾,滑不溜秋、见缝插针。
显然,迈克尔应该注意到安森现在意识混沌,他想着是否能够钻空子,所以牢牢抓住机会拒绝放手。
爱德华多也察觉出来了,他转头看向安森,眼睛里流露出询问。
安森相信,只要他一句话,爱德华多现场就可以让迈克尔趴下。
安森示意爱德华多不用担心,主动迈开脚步,“你吃早餐了吗?也许我可以在咖啡屋为你买一份早餐。”
迈克尔自觉地跟上来,和安森并肩而行,这次爱德华多没有阻拦,“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此荣幸,由安森为他准备早餐的。所以,感受如何,再次将整个戛纳搅得天翻地覆的感觉?”
“哈哈,”可以看得出来,安森心情不错,“暂时没有实感,我还没有来得及阅读场刊,电影评价如何?”
昨天首映式结束,安森就被卷入媒体的洪流里,全程困在酒店房间里“暗无天日”,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迈克尔神秘兮兮地拉近一些距离,似乎格外亲昵,“你应该自己阅读一下。提前剧透,你会非常开心的。”
安森嘴角轻轻往下一扯,流露出些许意味深长,“关于我的,还是关于电影的?”
迈克尔一愣,眼睛快速眨了眨,“都有,都有。”
安森马上明白迈克尔的斤两,在戛纳,所有讨论都是关于电影的,如果讨论是围绕演员展开的话,那就意味着电影差强人意,所以讨论电影和讨论演员,这是两回事,安森希望人们讨论的是电影。
此前就说过,演员赢得戛纳最佳男/女演员更值得庆祝,还是演员出演的作品赢得金棕榈更值得庆祝——
在欧洲三大电影节,永远都是后者。
所以,两年前,“大象”登顶金棕榈,那始终是一次值得铭记的难忘时刻,比安森自己的突破更加重要。
但显然,迈克尔不懂其中的弯弯道道,如同门外汉一样,雾里看花,终究看不清楚电影节的那些东西。
一个小小的细节,安森对于迈克尔肚子里的墨水就有一个初步了解。
不过,迈克尔没有读懂安森的试探,他尽量让声音保持轻松,将昨天听到的那些东西当场运用起来。
“显然,你完成一次难以置信的工作。我们并不意外你的现场表演能力,格莱美和奥斯卡的演出依旧历历在目;但在演唱之外,你展现了一名演员的能力和才华,谁能够想到,我们会因为一部传记电影而为男主角坠入爱河呢?”
安森眯着眼睛,“我不意外,约翰尼-卡什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
“哈哈。”迈克尔开怀大笑,略显夸张,可以看得出来,格外捧场,表演非常卖力。
然后,话锋一转,迈克尔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安森可以不紧不慢,但他看到电影宫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他必须直奔主题。
“我正在制作一个项目,‘我是传奇’,末世题材,讲述一个男人在世界末日后的孤独抗争。”
“我相信,你是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
2111 阿谀奉承
“不二人选”——
细节,不是“第一人选”、不是“最佳人选”,而是“唯一”。
这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细节就能够看出迈克尔的狡猾和精明,他显然知道应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拍马屁。
安森眉尾轻轻一挑,沐浴在阳光底下,懒洋洋地,眼皮有些沉,“听起来是一个有趣的项目,但非常遗憾,我短时间内暂时没有接电影项目的打算。”
“我刚刚结束一部作品的拍摄,接下来又要为‘蜘蛛侠3’准备,老实说,我今年的档期已经全部排满了。”
迈克尔完全不意外,如果没有做好事前调查,他也不会盲目地跑来戛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