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231节

  然而,安森也是一个普通人,在喜欢电影这件事上,他和他们都是一样。

  难怪人们总是说,好莱坞、名利场总是雾里看花看得不真切,好的坏的都是一样,如果仅仅依靠道听途说,那往往不是真实的,只有拉近距离之后,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亲身经历,才能够触碰到些许真实。

  “那么,‘与歌同行’呢?”奈尔斯抓住一个关键。

  安森扶额,“尽管遗憾,但那一天必须清空出来,以至于我不得不放弃一种关注单元里的两部作品。上帝,我恨工作。”

  奈尔斯一愣,不由直接笑出声,“这一点我能够共鸣,我也痛恨工作。蔚蓝海岸的度假也变成一种折磨。”

  看着安森不相信的眼神,奈尔斯说,“第一天第二天,期待满满,兴高采烈,但相信我,从第三天开始就坚持不住了,再往后一点几乎看不下去,只希望这见鬼的电影节尽快结束。”

  “但是?”安森接了一句话。

  奈尔斯略显无奈,“但是……电影节真正结束的时候又有一种空虚感,疲倦过后的怀念,不需要花费多久,不由自主开始期待明年再次前来戛纳。一切就是一个循环。”

  “如同人生一样。”安森说。

  奈尔斯微微一愣,直接笑出声,“的确,如同人生一样。”

  2005年,初夏时节,第五十八届戛纳电影节徐徐拉开帷幕。

  在铺天盖地沸沸扬扬的镁光灯聚焦之中,“赛末点”率先登场,伍迪-艾伦携手斯嘉丽-约翰逊闪亮登场,为一年一度的电影狂欢派对吹响开启的号角,群星荟萃的红地毯杀死无数菲林,滚滚热浪全面引爆。

  也许有人试图否认试图视而不见,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好莱坞电影的号召力和话题性确实令人赞叹。

  自千禧年以来,戛纳电影节一直试图利用开幕式电影制造话题吸引目光,但始终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一直到今年,首次走马上任的蒂耶里-福茂背负压力和骂名,向好莱坞伸出橄榄枝,邀请到了伍迪-艾伦——

  在一片疑虑和担忧的声音里,“赛末点”大获成功,法国媒体集体高潮,甚至有人喊出“这是‘安妮-霍尔’以来伍迪-艾伦的最佳作品”。

  当然,如此赞誉略显夸张,但媒体还是普遍认同,这是伍迪十年以来最佳,重现老爷子的黑色幽默。

  为此,媒体记者纷纷围堵伍迪-艾伦,询问他为什么拒绝进入主竞赛单元,这完全是一部具备竞争力的作品;伍迪轻描淡写地表示观众喜欢电影才是最重要的,但很快戛纳坊间的流言就慢慢传播开了。

  其实,伍迪对“赛末点”欠缺信心,尽管他自己非常满意非常喜欢,但自1997年的“解构爱情狂”以来,他拍摄了七部作品,毁誉参半,挑剔苛刻的影评人始终逮着他不放,纷纷攻击他已经过了创作巅峰。

  所以,伍迪答应前来戛纳,但拒绝进入主竞赛,就是为了避免遭遇围剿攻击。

  却万万没有想到,“赛末点”强势反弹,一扫近年的低迷与困顿,回春来得如此突然也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伍迪毫不掩饰自己对斯嘉丽的赞赏,“赛末点”的灵感缪斯就是斯嘉丽,这也是电影焕发新生的原因。

  在一片沸沸扬扬的喧嚣和嘈杂之中,主竞赛单元的第一炮“隐藏摄像机”似乎被遗忘在角落,悄悄登场。

2082 特别要员

  “哇,我的意思是……哇哦!”

  “难以置信。我现在依旧满脑子轰鸣,大脑转不过弯来。”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次剧本也依旧是他自己写的?”

  “五脏六腑都在翻滚,老实说,我有一点想吐。”

  狂热!

  本来,人们还担心蒂耶里-福茂首次接受戛纳电影节创意总监的岗位犯下新手错误,排片档期发生冲突,“赛末点”这部非竞赛单元作品意外抢走全部视线,在戛纳点燃好莱坞效应,一向清冷严肃的迈克尔-哈内克恐怕会被焦点淹没——

  “隐藏摄像机”可能遭遇冷遇,才登场就消失,一点水花都没有就被人们遗忘。

  然而!

  并没有,不仅没有,而且整个局势刹那间逆转。

  “隐藏摄像机”首映结束,戛纳所有声音宛若热血一般汹涌而至,此时再也没有人记得伍迪-艾伦的“赛末点”,沸沸扬扬的讨论全部都在围绕迈克尔-哈内克展开,轻而易举地点燃戛纳电影节的第一波狂热。

  不是说“赛末点”不好,这的确是伍迪十年来最佳作品;而是”隐藏摄像机”太出色,好到不可思议的那种——

  一下,引爆所有能量,赞叹、惊讶、震惊,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电影节才第一天,狂热已经全面席卷,“金棕榈”的呼声比比皆是随处可见,不需要语言也能够从嘈杂与热浪感受到情绪的激烈涌动。

  从人群里穿梭经过,罗杰-艾伯特推开眼前那间咖啡厅的大门,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令人不由倒退。

  视野里,狭窄空间塞满了人,角角落落全部都是人,但大部分都在排队,一看就知道,准备拿着咖啡和可颂转身离开。

  在电影节期间,赶场是常态,所有人都一样狼狈,个人博主和顶级媒体都没有例外,不要说坐下来吃饭了,就连站在街头闲聊的时间也没有,全程都在赶场。

  不是在看电影,就是在前往看电影的路上。

  也许,唯一例外就是短暂坐下来写稿的时间,看电影是工作、点评电影也是。

  罗杰扫视了一圈,没有前往柜台,而是前往靠窗的角落里,在一张小圆桌前面停下脚步,“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小圆桌里面坐着的那个年轻人快速将桌面上的资料收拾起来放在脚边,并且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移动了些许,“当然!”

  这就是全部了,没有多说什么,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着,全情投入的模样对罗杰来说再熟悉不过。

  罗杰也没有打扰对方,抬手招呼一下侍应生,点了咖啡、三明治以及提拉米苏,他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便签本,用铅笔记录一些关键词,把脑海里的灵感演变为一个个“点”,先留下痕迹——

  没有办法,年纪大了,容易健忘。

  不一小会儿,眼前的年轻人终于完成,快速重新阅读了一遍,又忙碌了一会,摁下回车键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却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懊恼地抓住头发,死死盯着屏幕。

  罗杰注意到了,“耐心等待一会儿,这里的网络信号不好,时断时续;但老实说,这里应该是电影宫附近网络信号最好的地方了。”

  年轻人抬起头来,在看到罗杰之后微微一愣,哑然失笑,“看来,在戛纳已经不是秘密了。”

  “其实,我们所需要的只是发送邮件的那五秒钟而已,但这五秒钟就是连通大西洋的关键。”罗杰调侃了一句。

  “哈!”年轻人高高举起双手,眼睛明亮,笑容绽放,“三秒。我需要的就是这三秒!”

  看来,邮件发送成功了。

  罗杰能够感受到那种喜悦,心情也跟着开怀起来,“第一篇稿子?我听说了,但我觉得这次‘纽约时报’玩的不是正当游戏,所有视线都会集中在他们身上,得来全不费功夫,恐怕就连官方场刊也必须靠边站。”

  “罗杰,这是攻击吗?”年轻人笑了。

  罗杰摇摇头,“不,这是羡慕。”

  “哈哈。我不这样认为,人们甚至不认为我是一位好演员,又怎么可能关心我是一位优秀的影评人呢?”

  “不,你错了。不管好坏,重点在于你是‘安森-伍德’。”

  坐在对面的安森摊开双手,“我猜,我应该让那些质疑全部滚蛋。我必须做我自己,否则就不能生活了。”

  那坦然的模样让罗杰没有忍住,直接笑出声。

  此次前往戛纳,安森有不同任务,迪奥和阿迪达斯的联名系列宣传、“罪恶之城”制作人、“与歌同行”演员,另外,“纽约时报”还邀请安森开辟了一个专栏,专门撰写安森在戛纳的感想——

  不是游记,而是影评。

  显然,这是石破天惊的一次举动,可以想象此时此刻北美大陆的惊涛骇浪。

  正如安森所说,作为演员,他的身上依旧背负诸多争议,而现在“纽约时报”却破天荒地邀请安森担任影评人。

  尽管不是戛纳评审团成员,但“纽约时报”的权威和地位摆在那里,震撼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加盟电影节评审团。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纽约时报”抓住两年前戛纳电影节的热门话题,试图将安森的影迷身份发扬光大,并且真正地让人们感受到安森的审美水平,不止是作为演员和制片人,同时也是作为电影爱好者。

  但问题在于,安森的电影神审美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一种精心包装的结果?

  那么,这是一次炒作噱头,还是一次真诚合作?

  在不少人看来,“纽约时报”显得鸡贼,投机取巧,因为人人都知道,普罗大众根本不在意安森的审美喜好、也不在意戛纳电影节作品的质量,纯粹就是想要看看安森锐评电影,吃瓜围观,八卦狗血。

  换而言之,“纽约时报”本来就是目的不纯,他们在乎的根本不是影评本身,而是安森流量所带来的关注。

  尤其是在奥斯卡落幕之后,“纽约时报”不可能不知道安森对学院的冲击,但“纽约时报”没有站在传统学院派这里,而是以这样一种姿态为安森宣传造势、为安森打造形象,进一步增加安森对抗学院的底气。

  目的,真的那么简单吗?

  见仁见智,议论纷纷,从这里就能够看出来安森的影响力了,哪怕只是打一个喷嚏,种种意见和观点也全面冒头,现在却不仅仅因为嫉妒而已,而是因为安森真正具备撬动杠杆、分配利益的能力。

  站在实打实的利益面前,没有人能够免俗。

  不过……安森在乎吗?

2083 我行我素

  安森,全盘无视。

  不关心,不介意,不在乎,因为他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话题一个焦点,哪怕乖乖地坐在原地,也一样能够引起种种话题种种争论,如果时时刻刻在意旁人的视线,那他估计呼吸都困难了。

  那些,全部是北美大陆的事情,他们现在置身于欧罗巴大陆,隔着一个大西洋的纷纷扰扰暂时不是安森需要担心的事情。

  现在,对于安森来说,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电影。

  人生第一篇影评不是重点,而是第一次真正转换身份,以电影爱好者的身份融入戛纳的狂潮之中。

  有一点点激动!

  这唤醒了安森第一次前往“老友记”剧组的那些记忆,如同冒险一般,持续分泌多巴胺,按耐不住激动。

  比起言语来说,罗杰能够更加直接也更加生动地感受到安森的幸福感,扑面而来,那明亮的眼神不会说谎,可以近距离地触碰到那些欢快雀跃的勃勃生机,“所以,你的第一篇专业影评,给出多少分?”

  “哈哈。”安森直接笑了,“不算专业,只是一些感想。但是,四分。”

  戛纳电影节评分体系,满分就是四分。

  一登场,安森就丢出一个满分?

  如果是普通影评人的话那就算了,但这是安森,这确定没有关系吗?

  有些人可能吐槽安森没有见过世面满分到处飞,有些人可能惊叹安森的赞誉肯定一上来就给予最高评价,显然这都是不正常的状况,新手影评人一上来难道不应该谨慎克制一些吗?

  念头,短暂地在罗杰脑海里打转。

  随后,那个念头演变为笑容爬上嘴角,罗杰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幸福,并且没有掩饰,直接感叹出声。

  “略显意外。我没有预料到,你是哈内克一派的。作为演员,你不曾拍摄过如此类型的作品。”

  安森点点头,“的确。作为演员和作为导演,视角不同。哈内克的作品,它是完完全全属于导演的作品,他有自己的主题自己的灵魂,演员不能喧宾夺主,所以哈内克也一直不喜欢使用人们熟悉的演员。”

  “而作为演员,我需要展现魅力,我不是罗伯特-德尼罗也不是梅丽尔-斯特里普,我需要镜头看到我。”

  罗杰流露出些许欣赏,一如所料,安森和玛丽莲-梦露一样,人们往往因为外表而忽略他们的灵魂。

  罗杰,“所以,你喜欢‘隐藏摄像机’?”

  安森,“我喜欢,但我不推荐。”

  “我觉得哈内克在某种程度上是冷血的刽子手,他冷静而克制地把那些光鲜亮丽的外表剖开,让人看到里面的肮脏、腐烂、扭曲,很多时候,他甚至有种恶趣味,就是希望观众难受,希望观众胃部灼热,以这样一种方式测试观众的道德底线,试图唤醒人们的思考本能。”

  罗杰,“对此,我赞同,他希望人们思考。”

  安森,“我有些好奇导演的想法。他是认为当代人被流行文化侵蚀以后,丧失思考能力,开始变得麻木;还是认为现代文明如同精致的包装纸般严严实实地把人性的真实隐藏起来,他试图暴露那些面具背后的真实。”

  罗杰轻轻抬起下颌,“这是一个有趣的观点。”沉思片刻,“就我个人,我倾向于后者。他始终怀抱着一种质疑一种挑衅,我个人认为和他的人生经历有关。”

  “你知道吗,他曾经作为二战后儿童交换项目的一员,被母亲和继父送去了丹麦;后来又因为缺乏人脉也缺乏资金,他无法进入电影行业,而是在维也纳大学攻读哲学和心理学,一直到四十七岁才拍摄了自己的第一部作品。”

  短短两句话而已,不足以形容一个人的一生,甚至一个性格侧面也远远不够。

  然而,电影里的那些画面和细节却如同浪潮一般汹涌而至。

  罗杰注意到了安森的表情,“所以,现在一切合理了吗?”

  安森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只是电影画面栩栩如生,仿佛烙印在脑海里一样。老实说,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当年观看‘趣味游戏’之后,我一直在干呕,并且做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噩梦,被我哥哥嘲笑到现在,明明不是恐怖电影,却比所有恐怖电影带来的冲击力更加强劲。”

  罗杰,“因为恐怖电影里的那些存在,我们无法百分之百确认现实生活里是否存在;但哈内克电影里的那些存在,我们都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安森:……

  静静地看了罗杰一眼,“噢,罗杰!”安森把手臂伸出来,“你看到鸡皮疙瘩了吗?”如坠冰窖般地不断擦拭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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