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113节

  本来,蒂耶里一度摇摆,流媒体的资本力量正在全面冲击全球电影市场,一直走在时代尖端的戛纳,是否应该开先例允许流媒体作品不进入院线的情况下登陆电影节呢?

  然而,手册派表现格外强硬,即使是站在业内顶尖只手遮天的蒂耶里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同意手册派的理念,拒绝妥协。

  而现在,职业生涯才刚刚拉开全新序幕的蒂耶里,更加不可能触怒手册派。

  对此,安森再清楚不过。

  安森故意提起这件事,不是相信蒂耶里真的准备颠覆局面,而是悄无声息地扭转局面,在谈话里站在平等的位置上——

  他需要真话。不是社交场合那些虚伪的客套话。

  蒂耶里察觉出来了,笑容依旧在嘴角,稍稍停顿一下,“我们相信的是安森-伍德的品味。”

  安森微微侧头,略显困惑,“你们相信的是彼得-帕克的流量。”

  蒂耶里直接笑出声,“当然,我们不会拒绝彼得-帕克的流量;但是,我们真正相信的还是安森-伍德的品味。”

  “我们有勇气邀请‘大象’进入主竞赛,我们一直在密切关注‘人类之子’的拍摄进度,我们希望‘与歌同行’登陆戛纳。”

  “作为影迷、作为演员,安森-伍德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份量。所以我们希望再次邀请安森踏上戛纳的舞台。”

  安森保持微笑,静静地打量蒂耶里,没有特别的动作。

  但蒂耶里知道,安森依旧在等待,等待他的真话,

  蒂耶里内心轻叹一口气,果然安森不好糊弄,“邀请,只是邀请,但不是保证。”

  终于,真话来了。

  安森保持耐心,继续等待下文。

  蒂耶里,“我们希望‘与歌同行’能够报名戛纳,我们的选片团队将集体观看,再确定电影进入什么单元。”

  事情,终于显露全貌。

  的确,蒂耶里发出邀请,不是因为相信导演,而是因为相信演员,又或者说他们需要安森的流量。

  在蒂耶里首次担任戛纳选片委员会总监位置的年份,他已经展现自己博弈和社交的能力,他知道应该如何制造话题。

  但蒂耶里和好莱坞的娱乐至死不同,他不会为了娱乐孤注一掷粉身碎骨,他需要安森、却不是“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蒂耶里今天的目的,不是邀请“与歌同行”进入主竞赛单元,而是邀请“与歌同行”报名戛纳。

  相似的意思,截然不同的待遇。

  如果不是安森保持冷静,因为蒂耶里的亲自登场欣喜若狂忘乎所以,此时恐怕已经心花怒放地答应,到时候“与歌同行”是否进入主竞赛、甚至是否能够进入戛纳,全部就看戛纳的决定了。

  假设一下,“与歌同行”被戛纳拒绝了,在普通人看来,拒绝就拒绝,没有任何损失,但现实没有那么简单。

  一旦“与歌同行”被戛纳拒绝的消息走漏风声,影评人、专业人士、导演和演员、吃瓜群众全部都有一个印象:

  电影质量平平,遭遇闭门羹。

  到时候,电影甚至还没有展开宣传,先入为主的观念已经陷入不利局面。

  所以,戛纳没有损失,他们甚至还可以利用安森吸引一把流量;但“与歌同行”和森林影业却要损失惨重了。

  但重点在于,森林影业这样的小公司,他们需要冒险他们需要抓住一切机会,哪怕明知道戛纳是一个陷阱一个噱头,他们也还是需要放手一搏。

  正是因为明白这些,蒂耶里一切都在布局。

  从惊喜探班到探班礼物再到吹捧阿方索和艾曼努尔,步步为营,蒂耶里一直在模糊焦点转移视线,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谋划什么。

  可惜,终究还是被安森识破。

  那么,安森应该拒绝吗?

  不,卢卡斯的考量是正确的,他们需要这样的机会。那些危机那些困境,全部都是建立在电影被拒绝基础上的,但如果“与歌同行”进入戛纳主竞赛的话,一下就可以扭转局面,情况完全不同起来。

  思绪,短暂地在安森脑海里打转一圈。

  戛纳有戛纳的立场,他们有他们的立场,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利益谋算,无可厚非。

  所以,现在的重点在于如何博弈。

  如果直接要求蒂耶里承诺”与歌同行”主竞赛席位,蒂耶里完全可以信口开河地答应下来,事后再周旋。

  决策权,依旧在蒂耶里手里。

  那么,安森应该怎么做呢?

1862 完美台阶

  某种程度来说,蒂耶里投鼠忌器,他忌惮安森的影响力,即使拒绝“与歌同行”,应该也不会太绝情。

  所以,如果“与歌同行”质量平平,蒂耶里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按照计划邀请电影前往戛纳,但不是主竞赛,而是前往其他单元,导演双周、一种关注等等,反正戛纳的单元设置非常多元,不担心没有位置。

  换个角度来看,电影真的糟糕透顶,蒂耶里闭着眼睛也吞不下去,那么应该拒绝也还是会选择拒绝。

  的确,安森非常重要,但戛纳更加重要。

  得罪安森不要紧,只要安森依旧渴望得到认可,下次戛纳伸出橄榄枝的时候,蒂耶里相信安森不会拒绝。

  所以,蒂耶里步步为营,全面占据优势,留给安森的回旋余地并不多。

  除非安森真的不想“与歌同行”前往戛纳。

  但是,真的如此吗?

  安森轻轻抬起下颌,满脸认真,“当然,我们尊重电影节的流程,一切都有规矩,我们必须按照规矩办事,对吧?”

  “所以,在戛纳历史上,是否曾经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你们亲自前往发出邀请,结果你们却又拒绝了呢?”

  “不是主竞赛,不是其他单元,而是彻底拒绝。”

  蒂耶里:……

  难得一见地看到蒂耶里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尴尬地扶了扶眼镜。

  因为安森知道答案:有。

  不仅有,而且不止一次两次。

  但蒂耶里还是老道,“以往我不在选片委员会工作,还真不了解呢。”推得一干二净,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我们相信你的品味……”

  安森非常非常罕见地打断蒂耶里的话语,“可是你们对詹姆斯-曼高德的导演能力保留态度。而我们都知道戛纳是属于导演的盛会。”

  刹那间,安森将蒂耶里逼迫到了角落。

  蒂耶里一愣。

  安森见好就收,因为他没有真正准备让蒂耶里难堪,那不是目的,接下来的台阶才是。

  “事实上,你来得正好。下周我们准备在伦敦举办一场内部试映会。”

  “准确来说,也不算试映会,就是一群朋友聚集在一起派对放松,顺便提看看电影,我相信这是一次机会,我们内部自己看看‘与歌同行’,收集一些意见。”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非常欢迎你前来做客。不过,派对可能简陋一下,就是一群好朋友的私下聚会。”

  废话,这当然是假的,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这就是安森的折衷方案,邀请蒂耶里单独前来,在安森的地盘上观看“与歌同行”。

  如果不喜欢,那就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森林影业可能需要考虑重新剪辑,然后按照原计划安排上映。

  如果喜欢,蒂耶里通过官方渠道正式邀请“与歌同行”前往戛纳,早早开始为安森回归戛纳宣传造势。

  一场双赢,对安森、对戛纳都是好事,并且没有受害者。

  蒂耶里微微一愣。

  那些弯弯道道,他自然再清楚不过,在前来伦敦之前,他已经全部想清楚了。

  但安森没有。

  在被动局面和突发状况里,安森能够保持冷静,见招拆招,并且能够展开反击,打乱蒂耶里的节奏,甚至在你来我往的对抗里发挥急智,给出一个台阶一个方案,不伤害戛纳目的的情况下为自己争取主动权。

  一切,恰到好处。

  不得不说,安森着实厉害。

  蒂耶里当然知道安森厉害,能够在索尼哥伦比亚和华纳兄弟之间游刃有余的人怎么可能是池中物?

  但知道归知道,真正亲身经历则是另外一种感受。

  与其说是震撼,不如说是惊艳。

  蒂耶里在冲击之中,不由自主多看了安森两眼,不张扬不狂妄,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悄悄隐藏起来,静静绽放光芒。

  蒂耶里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完美。”蒂耶里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开来,他真心实意地相信,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全球超级巨星的诞生。

  “哇哦,我的荣幸,我一直想要参加这样的朋友聚会,你知道,不是社交场合,就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每个人带上一种料理或者食物,前往朋友公寓,一起玩游戏一起听音乐一起看电影。”

  蒂耶里就好像真的准备参加朋友聚会一样,天衣无缝地完成衔接转换。

  安森,“就好像法国电影里的午后聚会一样。”

  蒂耶里,“对,就是这样。”眼睛不由一亮,“我以前一直在资料馆工作,那一群喜欢电影的朋友三三两两地离开,开启自己的人生,所以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聚会,有点紧张,我需要怎么做呢?”

  安森,“你已经有答案了。这是朋友聚会,没有正确答案,符合你自己的选择就是正确答案。”

  “我知道法国人擅长挑选红酒。如果你在伦敦找不到没事的话,我们不介意你选择酒精的。”

  蒂耶里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是我唯一担心的事情。”

  一个视线交换,两个人双双大笑起来。

  又是寒暄闲聊一番,安森暂时告别蒂耶里,接下来需要为拍摄做准备了。

  在人群里,安森找到了阿方索,“导演。”

  阿方索抬起头来。

  安森正准备开口,却不由转移话题,“导演,你看起来有些失落,怎么了?”

  阿方索连连摆手,“不,不不不,没有,我很好。怎么了,你的客人离开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哦感谢他呢,面包非常棒。”

  安森眼底流露出一抹了然,“不,蒂耶里依旧在那里。我说服他留下,观看我们的拍摄。”

  阿方索没有明白安森的潜台词,“哦。那就好,我一会儿去感谢他一下。”

  安森不得不解释,“导演,我们一步一步来。也许,他观看了我们的拍摄过程,开始对我们的电影感兴趣,不久之后,电影节主席亲自上门邀请我们申请参赛,他们能够拥有阿方索的电影将成为一种荣幸。”

  终于,阿方索反应过来,愣愣地看向安森,剧烈晃动的瞳孔里有着无法掩饰的亢奋,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

  安森展露笑容轻轻点头,“导演,怎么样,准备好今天拍摄一些胶卷了吗?”

  阿方索嘴角的笑容上扬起来,“当然。当然。”

  一个转身,阿方索看向剧组,不得不深呼吸一口气,稍稍整理一些思绪,狂跳不止的心脏找回原本的节奏,但眼睛却明亮起来,一股自信和期许的光芒悄悄点燃。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也许现在暂时没有,但梦想依旧在胸口激荡,不久的将来,一切都会有的。

  再次迈开脚步的时候,挺直腰杆、抬头挺胸,阿方索看向好友的方向,声音明亮而朝气,“艾曼努尔,拍摄准备就绪了吗?

1863 铺天盖地

  早晨,一杯咖啡,一块三明治,沐浴在加利福尼亚的金色阳光底下,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徜徉在冬日清晨的慵懒和惬意里,以这样一种方式迎接全新一年的到来,绝对是一种幸福。

  短暂假期过后,2005年第一次前往办公室,弗兰克-皮尔森(Frank-Pierson)的脚步轻快,全然不见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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