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098节

  斯嘉丽不可思议地看向安森,“怎么可能?第一次上镜头完全一无所知,不知道镜头在哪里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演,青涩稚嫩的样子在镜头前面完全就是一场灾难,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首次亮相就在‘老友记’里风靡所有人。”

  安森嗅到了一些攻击性,一种危机时刻的动物本能,他的嘴角轻轻上扬起来,“但同时,第一次也代表新鲜和渴望。”

  “那时候,对演员工作、对表演角色充满了无数想象,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大胆无畏,渴望站在镜头面前,只要站在镜头面前就能够感受到幸福,也许担心出错也许不担心,重要的是一切都是新鲜的美好的。”

  斯嘉丽微微张开嘴巴,完全愣住。

  安森望过来,“看,这意味着你依旧渴望表演,你依旧喜欢表演。你依旧因为一个角色一次表演而紧张,担心自己搞砸,担心自己失误。”

  “哦。斯嘉丽,我从来不知道你是如此热血的性格。”

  显然,这是调侃。

  斯嘉丽瞥了安森一眼,没好气地吐槽,“闭嘴。”

  一句话过后,嘴角却轻轻上扬起来,再次看了安森一眼,那满脸无辜乖乖闭嘴的模样让斯嘉丽再也忍不住,一下破功。

  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安森顺势再说,“也许你可以利用这样的感觉,我相信朱丽安再次出现在西奥面前,也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若,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我相信他们两个人应该都在回避彼此。”

  “当然,只是建议而已。”

  点到为止,但意味深长。

  斯嘉丽细细咀嚼一番,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前方传来阿方索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安森看向斯嘉丽,斯嘉丽深深呼吸一口气,朝着阿方索方向比划一个OK手势,视线再次落在安森身上。

  “我们试试看。”

  安森,“我的荣幸。”

  转身,分开,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一个小方格屋子里——

  这里是一栋废弃建筑的顶楼,不是天台而是阁楼,宽敞辽阔,比足球场还大,但空无一物,废弃许久。

  在阁楼正中央有一个小木屋,不到十平方米,稍稍多几个人就拥挤到喘不过气来。

  小木屋的墙壁和窗户全部用报纸糊上,严严实实地遮挡住所有光线,置身其中,完全无从判断外面的时间和天气,制造出一种囚笼的效果。

  伦敦的天气,常年阴霾,一天之内就能够经历四季,光线微暗,穿透那些报纸,呈现出暗暗的荧光,小小的空间似乎锁进世界的角落,紧张地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黑暗倾轧下来,等待末日的降临。

  阁楼。木屋。

  这些全部都是按照阿方索的构想由剧组完成布置的,就连黏贴在墙壁上的报纸也全部经过精心挑选,不是随随便便的普通报纸,一切都为了营造气氛,甚至在剧情展开之前,场景和环境已经传递出信息。

  现在,演员们必须进入狭窄的木屋里,并且,不止演员们,还有艾曼努尔,扛着一个笨重的摄像机进一步挤压空间。

  在这里,艾曼努尔准备用一连串镜头组合来彰显压抑空间里的张力;同时,以一个贯穿始终的长镜头当作隐藏的暗线,帮助阿方索在后期剪辑里确定工作方向,从头到尾地展现角色之间情感的变化。

  所以,如何在狭窄空间里辗转腾挪则是一个难题,即使经验丰富如艾曼努尔也需要彩排,经过大量彩排过后,实际拍摄里依旧可能遭遇困难,一切的一切都在为这场戏制造困难。

  但有趣的是,如此困难的一场戏,从演员到摄影师再到导演,一个个摩拳擦掌,不仅没有显得挫败,反而跃跃欲试亢奋不已,尤其是艾曼努尔,从他全神贯注的工作状态就能够深深感受到他的激动。

  一项挑战,这是艾曼努尔接拍“人类之子”的期待和要求,也是安森描绘出来的蓝图。

  眼前,剧组的的确确正在满足艾曼努尔,他简直不能更加满意了。

  深呼吸一口气,小小的方格木屋里,全部人安静下来,没有对话也没有交流,但全力以赴的专注姿态表示他们已经做好准备,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里,沉心静气,放任灼热的空气轻轻划过皮肤,感受气氛、感受情感,指尖似乎能够清晰感受到气息的流动,心脏的跳动和撞击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开拍!”

1834 滑稽荒诞

  “你在费雪斯的管辖范围内,费雪斯正在和英国官方交战中,一直到他们承认所有移民都想有平等权利。”

  “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想谈谈。”

  “但别做任何傻事!”

  闷热,压抑,尖锐。

  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人在移动,急促而紧张地絮絮叨叨着,却能够从声音和脚步里感受到焦虑。

  西奥戴着一个黑色麻袋,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试图穿透麻袋张牙舞爪地烫伤他的脸颊,即使置身于黑暗里,他还是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放大听觉,细细捕捉四周的声响和动静。

  但显然,这只是徒劳。

  现实生活和电影世界终究不一样,他竭尽全力也还是无法捕捉到任何多余的声响,漂浮在一片黑暗里。

  这让西奥有些紧张,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进入全面戒备状态,尽管他知道这可能也帮不上忙,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这样做。

  然后,右侧斜前方传来另外一个声音,“拿下他的面罩。”

  又是另外一个声音,“这样不妥吧?”

  不确定是谁干脆利落地丢下一个决策,“照做。”

  一阵窸窸窣窣,左侧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西奥只觉得自己被铐在身后的双手终于解脱出来,手腕一阵火辣辣的疼,却没有来得及感受疼痛,脑袋上的麻袋也直接抽掉,光线狠狠刺入眼睛。

  炙热、滚烫、尖锐,宛若一盆热水泼过来。

  西奥条件反射地蜷缩起来,抬起双手试图遮挡“热水”,手臂并没有如同想象之中般烫伤,脸庞感受到的尖锐全部被李子大衣的袖子吸收,演变为刺眼的光线,这让西奥微微一愣,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放下来,窥探眼前的景象。

  一群人,一二三四个,西奥在逆光里看不清楚,眼睛还有重影,无法准确分辨身影,只是觉得整个空间完全被塞满,略显拥挤,他们全部戴着滑雪面罩,露出一双眼睛,衬衫搭配大衣、T恤搭配运动外套,典型的伦敦街头装扮,但来自不同阶层。

  外套底下支棱起来的枪支完全没有掩饰,不仅没有,而且还是故意暴露出来,明晃晃的一个威胁。

  手腕之上火辣辣的疼痛持续不断拉扯西奥的神经,在惊恐和慌乱之中,困惑如同洪水般将大脑淹没。

  那些滑雪面罩似乎嫌弃气氛还不够紧张,在西奥面前来来回回交叉行走,用一场行为艺术表演不断制造混乱和威胁,虎视眈眈地不断扫描西奥,持续旋转持续颠簸的气流让西奥感受到空气的潮湿和闷热——

  如同热带,却又始终无法摆脱伦敦的气息。

  问号,持续不断地往外冒,西奥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几乎就要爆炸。

  “嘿,西奥。”

  左侧斜前方一个声音传来,准确无误地呼喊他的名字。

  西奥条件反射地望过去,但一盏明亮刺眼的照明就在那里,那个身影依靠在照明灯支柱和墙角之间的阴影里,脸孔巧妙地隐藏在光源后面,根本看不清楚,甚至就连轮廓都没有。

  西奥的尝试让他自食苦果,如同直视太阳一般,刹那间的刺痛让眼泪冒出来,眼睛完全无法适应眼前的状况。

  这就是监狱里审问犯人的手段。

  西奥依旧一头雾水,完全跟不上节奏,只有警惕,一种源自于本能的警惕,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淡生死,随时可以从容不迫地告别世界——

  但显然,他对自己有错误的认知。

  这样的想法让西奥有些慌乱有些窘迫,灵魂里的恐惧进一步放大,就只是觉得……窝囊。

  照明灯旁边的黑影看着头发凌乱、满脸红印、全身狼狈的西奥,再次开口之前有一个细微的短暂停顿,似乎无声地轻叹一口气,有种自暴自弃之感的错杂混合其中。

  “是我,西奥……朱丽安。”

  然后,她自曝了。

  西奥:???

  旁边那些滑雪面罩也全部愣住:???

  小小屋子里的视线全部朝着照明灯方向望过去,似乎不明白事情的发展,一个比一个困惑一个比一个惊讶,结果所有人都看到照明灯,眼睛一刺,一个两个狼狈不堪地连忙转头,掩饰自己的慌张。

  莫名地,有一点滑稽。

  艾曼努尔弯曲膝盖保持半蹲姿势,完全用腰腹力量控制身体,一个两百七十度扇形旋转的镜头将眼前的表情和动作全部收入镜头,最后平稳地落在安森身上——

  滑稽?

  那就对了。

  “人类之子”不是喜剧,百分之百不是,和喜剧有着天差地别;但在严肃剧情里流露出来的戏谑和嘲讽却是点睛之笔。

  阿方索-卡隆不是一个幽默之人,他身上几乎没有幽默细胞,所以他的剧本他的镜头他的影像都没有幽默感;但安森是。

  所以,通过安森的表演以及演员的状态,为电影带来一种荒唐的黑色幽默,艾曼努尔用镜头完成捕捉,这能够让电影演变出更多层次。

  比如眼前。

  这一幕显然不适合开玩笑,但这样的滑稽感恰恰证明,朱丽安所率领的团队也是一个散乱的草台班子,他们口口声声高举正义大旗,但有时候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维护什么又在追求什么忙碌什么。

  末日,就是这样的景象。

  这种隐藏在剧情里的独特细节不是每位观众都能够看出来的,却能够无形之中改变电影的质感和色彩。

  现在,也是一样。

  镜头里,西奥愣住了,完完全全愣住了,如同定格一般——

  窝囊。

  没有特别的表演,没有表情没有动作没有台词,什么都没有,就是僵硬在原地,愣愣地注视照明旁边的黑影,甚至就连眼珠子都没有移动,面无表情、毫无动作,时间定格。

  然而,那狼狈不堪惊恐不定的情绪依旧残留在西奥的脸颊上,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难以相信,这个窝囊废居然就是拯救人类的希望所在。

  但艾曼努尔真正意外真正惊讶的是……安森,居然能够如此窝囊,脸颊、五官依旧是原来的模样,整个人的气质却窝囊得不行,甚至就连臭骂他一顿都嫌弃浪费力气。

  那表情,呆滞、恐惧、困惑、迷茫,完全在状况外,令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就只是想要让他滚蛋。

  艾曼努尔终于明白,为什么朱丽安离开西奥了,即使是脸再好看,不行就是不行,关灯也还是不行。

1835 你来我往

  呆滞。愚蠢。窝囊。

  红一块白一块的脸颊、凌乱如同鸡窝般的头发、蜷缩成一团的肩膀、凌乱邋遢的胡渣以及乱七八糟的衬衫和领带。

  西奥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直视照明灯旁边的阴影,如同一个坏掉的发条娃娃,弹簧齿轮全部掉出来,竭尽全力试图跟上节奏,却发现大脑彻底瘫痪拒绝合作停止运转,似乎口水就要流出来了。

  一秒。两秒。

  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格子木屋里其他人一个个烦躁不安,看着如同白痴一样的西奥,一股无名火冒出来,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沉默之中,那种僵硬和麻木所带来的紧绷感正在持续升温,每一秒每一秒的时间流逝都变成一种煎熬。

  三秒!

  忍耐即将达到极限的时候,西奥似乎为了避免口水流出来,终于开口,但含糊不清的话语可以明显听出来满嘴都是口水,正在竭尽全力避免自己陷入更狼狈更窝囊的窘迫境地,然而话语本身模样帮上忙。

  “你直接把我吓尿了……”

  本来应该是抗议或者愤怒又或者释然的话语,结果有气无力地弱下去,软趴趴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说着说着,话语到最后自动消音。

  照明灯旁的阴影里,那个身影甚至视线下移,瞥了一眼西奥的西装裤。

  西奥一愣,终于回过神来,正准备回应过去,但对方不给机会。

  “我为如此戏剧化的行动表示歉意,但我们别无选择。”那话语里那声音里,若有似无流露出些许笑意。

  “最近条子简直烦透了。”

  镜头一转,照明灯阴影角落里的那个身影往前走了两小步,离开光源的笼罩,渐渐显露出本来的面貌——

  那是一个妙龄女郎,双手盘在胸口,慵懒而随性地侧身依靠墙壁,一头长发干脆利落地扎成一束马尾,粉黛未施,显露出漂亮的瓜子脸下颌弧线。

  黑色T恤搭配米色风衣的装扮,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双黑色军靴和工装裤的搭配彰显出飒爽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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