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彻底跳出时光长河，再不受时光沾染，如此才能算脱离了苦海，才算得上...才算得上...
彼岸？
“我似乎明白了。”
杨戬眼中浮现着杨间过去所经历的一切，那个在厉鬼复苏的绝望世界里挣扎求存的青年，除了灵魂中有一片的盲区仍旧模糊不可见。
瞬间，他头顶泥丸宫处，清光蓦然大放！
天庭坠落后，本纪元最有望登临彼岸就只有孙悟空和杨戬，二者早已抵达了苦海最深处。
...
杨间眼前有无数光影喷薄而出，光影之中，有少年在部落时的懵懂笑颜，有颠沛流离、乞讨谋生的落魄孤影，有经历血火厮杀的慌乱和恐惧...
这些幻象剧烈地波动、聚合、凝缩，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以杨间为中心一点向着中心疯狂坍缩。
杨戬的一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艰辛，仿佛将祂生生世世所经历的一切磨难与背负，都压缩在了这一瞬的演化之中，要孕育、凝结出某种超越现实、凌驾于诸般因果之上的虚幻道果。
“我是杨戬...不对，我是杨间。”
“我是杨间...不，我是杨..我注定是是杨戬，可我现在是杨间！”
“草！开始之前说一声啊！？”
不是夺舍，亦非吞噬，更像两条本不可能交汇的河流，在某种至高规则的错乱下，轰然撞击在一起，水流与水流混同，泥沙与泥沙掺杂，再也分不清彼此源头。
那贯穿了上古洪荒、封神杀劫、天庭变迁乃至纪元更迭的漫长记忆，则如同无垠的星海倒卷，裹挟着洪水的咆哮、部落的血腥、玉鼎真人的教诲...向他冲刷而来。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撑不住了...
杨间下意识开始逃跑，哪怕刚才说的再怎么轻松，意识也本能地不想被磨灭。
他要活下去...
哪怕活的不像是自己也没关系。
只要能更快的提升力量，看成驾驭厉鬼所需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不行。
当然，获得力量不是为了堤防便宜老舅把他弄去打地狱模式的天庭，而是这诸天的各种鬼东西......漫威看见的轮回空间、幻想乡的时候还有那什么堕落上帝、深渊里的那什么天骸...等等，好像全和便宜老舅有关系.....
厉鬼杀人好歹还有规律，这些东西摧毁世界都是成片成片的摧毁...呃，我好像也干碎了不少世界...
总之，让老妈过几天安生日子不容易，张伟和王珊珊，还有江艳那个老女人现在日子是过得清闲，可要是哪天碰见个突发情况可咋办...
方正的人皮经好歹还能全自动刷怪升级，人皮纸那废物东西挂遮天商会的拍卖行都没人买，是我杨间的信誉值不够保真么......
我现在手里的外挂要么不是自己的，要么就是短时间派不上用场只能打低端局虐菜...
不够啊。
要展现出更多的价值，才能...
“呃啊！”
刺痛感袭来，记忆不是想象中的和谐交融，而是像两把不同材质的钥匙，被强行塞进同一个锁孔，互相刮擦、挤压、变形。
自己这边的塑料材质组合成了一辆玩具遥控碰碰车，而杨戬那边则是合金打造的银河战舰。
要不是知晓了聊天群对灵魂意识有一道十分强大的保护机制，他也不敢这么赌。
可还是好痛，好乱..
杨间会突然“看到”自己站在玉虚宫的讲道台下，听着天尊们传授的神通与功法细节，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在疯狂复盘各类灵异细节...
混乱，极度混乱。
他一直向‘前’逃去，不断地逃着，试图躲开那些能撼动存在根基的记忆。
恍惚间，他都快忘记自己究竟是谁了，反正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怎么样都可以......
“没爹没娘最厉害了。”
一个模仿小狗吐舌头练功的孩童看见他跑过来，在时光最深处，抬起头说道：“天帝天生地养，没爹没娘，我和天帝一样没爹没娘，是不是很厉害？”
“不知道。”他愣了愣，回答道：“但不是没爹没娘，我有娘没爹...”
“这我知道！姬姓部落的族长就是有娘没爹，感应而生！”孩童点点头：“不过他没天帝厉害，所以你没我厉害。”
“为什么？”
“有爹没娘的比有爹有娘的厉害，有娘没爹的又比有爹没娘的厉害，没爹没娘比他们都厉害，是最厉害的。”
孩童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你叫什么？”
“杨戬。”他下意识回答。
“不行！我已经叫杨戬了，但你没我厉害，所以你不能叫杨戬...”孩童冥思苦想片刻，说道：
“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了，你就叫杨间。”
“杨间？”他喃喃重复了一句。
“嗯，你就叫杨间，你没我厉害，所以就是我弟弟了。”孩童话语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
...
“即便我早已失去，但还是希望你能保留那一份赤子之心。”
一切风雨劫难，都只能自己扛，无人可依靠，无人可倾诉，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挣扎，都只能靠那颗尚且稚嫩的心...
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过去。
杨戬缓缓开口：“我希望你还是杨间。”
祂将过去留在了那里，希望那份没有被打碎的天真，没有被重塑的心性能够陪着杨间，让其成为杨戬的过去本身。
即使这样做，会导致回溯过去的积累有所缺失，造成登临彼岸的时候有陨落的风险。
祂握住三尖两刃刀，不紧不慢地朝那只试图飞向洪荒太古的玄鸟追去。
泥丸中的亿万碎片，无数身影，汇成一条浩浩荡荡、承载着苦痛、抉择、失去与担当的光阴长河虚影，在不同的诸天万界中，一一追逐。
杨戬也要证道了？！
同一个时间节点，有两人一同证道彼岸？！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关注当前时代的彼岸大能瞪大了双眼，但在电光火石之间，便有存在做出了反应。
“诸位前辈莫慌，我这怀孕凝视只是让大家体会母爱，不会真...”
滋啦——
一名日后会被佛门接引度化的仙人双眸染上纯白佛光，肚皮撕裂，飞出一道赤子婴儿的身形，婴儿的五根手指不断变化，各结印诀，仿佛在演绎着生的奥秘，在阐述着一朵花的盛放，一个生命的诞生，一颗种子的发芽...
最后婴儿变成一名佛陀，向天空中的杨戬打出了如来神掌。
无上真佛出手了。
“妈妈啊——！我不要生！”
“快！我要上封神榜，快杀了我！”
“那边的鬼畜道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是鬼，但我也怀了...”
“来不及了快自杀！！！”
百口莫辩的宋书航愣在原地，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这特么还怎么洗的干净啊？！
...
无尽的混乱与痛苦中，记忆的星海与鬼域的血光，在时光长河之上交织成一片混沌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缓慢地、挣扎地、试图重新拼凑出一个可以认知的“自我”，名为杨戬的自我。
而此时，一枚道果虚影沉浮苦海之上。
不对...
怎么还有一枚？
杨戬眸光凝滞，那枚属于自身的虚幻果实更上方，有一枚已经半成型的果实，包含着“道”的所有方面，只是相对干瘪。
那不是自己的道果，是...杨间的？！
不是普通的彼岸道果，已有道果雏形的状态，隐隐蕴藏着超脱奥秘以及所有玄妙.......
他何时接触过道果？！
异状突生，杨戬的虚幻大道向着两枚道果灌输而去，虚幻果实与那枚半成型的果实融合，使其瞬间鼓胀，不再干瘪，直接跨越到了最接近古老者的‘道果雏形’。
哗的一下
成汤所化的玄鸟前方，像是时空被撕裂一般，一道道跳跃式重合，在云雨水雾中组成了杨戬的模样。
玄鸟瞪大双眸，难以置信。
...
那个“没爹没娘最厉害”而骄傲、会模仿小狗吐舌头练功的孩童，彻底埋葬在了时光的最深处。
杨间看着那个死去的孩童，其手里捧着一枚似乎在幻想乡的时候见过，但当时没有太多实感，充满灵异和规则矛盾气息的虚幻道果。
“你是我亲舅么...?”
你路都给我铺好了，那我努力是为了啥?
“难不成他真是我舅...”
杨间总感觉这种滋味哪里怪怪的。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洪荒爱情故事
自当前节点一证彼岸，过去的本身亦是彼岸，时光长河中的杨戬尽数绽放光芒，变做了无数个点，无数个点串成的线，过去现在未来组成的线。
但祂的过去已经留给了杨间，或者说，杨间承载了祂的少年心性，成了少年时的杨戬。
此刻，两道来自不同时间线的信息纠缠在万物之上，令一切都崩溃为最基础的粒子，化作无序的风暴。
【凝聚世间一切奇迹与灾厄的天庭众仙共坠虚无，诀别尘世，为众生延续而施下绝天地通，只留下‘杨戬’徘徊后世，守望众生，最后在纪元终结之时，携诸多甘愿赴死的草头神化作厉鬼，永世追猎非人之物......】
自千古一梦中醒来，早被杨间遗忘在清晨的懒腰与哈欠之后，以仙人身份所累积的成千上万年孤寂、茫然和思考，在杨戬心头一一闪过。
【堕落的全知全能之神降临，昔日的昊天上帝重现，虚空与深渊交汇，一半幽深寂静，淹没了所有，弥漫出死意，一半苍白永恒，生机盎然，内蕴毁灭...难以分清敌友，但入目所及皆是无量世界异化与畸变...非因非果，无前无后，寂照唯一，天眼的清光与鬼眼的血芒交织，洞穿一切虚妄，亦映照一切终末，无量世界海的法则随念而定...】
以洞虚上帝为模板，注入永恒神力所铺展的领域，虚幻道果的体验与感悟，随那场无限多元时空的战斗画面，一起流入杨戬的识海。
守望众生的是祂，击溃众生愿海的也是祂...
那究竟是更加遥远的前世，还是被封印在灵魂当中的记忆，难以辨别，可此刻的杨戬身上发生的改变却真实不含半点虚假。
即使把握住了天时地利人和，明悟了自己往日欠缺忽略的事物是什么，原本的杨戬也只有五层概率能够证道彼岸。
如今不仅从杨间的过去中汲取到了不可言，不可说，真正的道果之悟，更是一步跨越苦海，抵达彼岸。
祂握住三尖两刃刀，周身散发着几分无极混沌之意，站在时光长河的尽头，静静注视着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