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疑就有鬼了,自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不过他没有直接动手,大概还是能谈一谈。
“为兄打算去宝庆路访友,未成想宝庆路陷入一伙自称为大宋的人的手里。”柳不华关切道:“老弟你的家眷还在宝庆吗?他们是否还安好?”
这就是廖发祥最为头疼的问题,要说只是妻子和儿子,他是能为了成全自己的忠义而果断放弃的,但是对父母却难以做到。
一时之间,营帐之内陷入了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柳不华根本没想到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老弟,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同朝为官,同为一路之总管,更是亲如兄弟好友。今天我来,是想和你谈谈这些年来我对生活的思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身为汉人,自古以来就有着自己的文化和传统。《左传》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元朝的统治让我们失去了太多。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尊严,甚至我们的族人,都受到了无情的践踏。作为汉人,我们有责任为汉家的复起出一份力。”
廖发祥依旧沉默不语,但柳不华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波动。
他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陆游吗?他的子孙在宋末元初时期,为了抗击外敌、保卫家园,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是我们的榜样,是我们的骄傲。我们身为汉人,也应该像他们一样,为了汉人的前程而战斗。”
听到这里,廖发祥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
柳不华认为,他已经触动了廖发的内心。
他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老弟,你的父母现在正身处危险之中。他们的安危,是你最关心的问题。如果你继续为元朝效力,那么他们的生命将无法得到保障。”
廖发听完柳不华星野的话,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抬起头,露出诡异的微笑:“然后呢?”
柳不华悚然一惊,对方竟然是假装的,竟然在引蛇出洞,不知道我自己是否还能圆回来。
“然后就如同你一样卖国求荣?元廷众人对不起天下汉儿,可曾对不起你我?”
确实元廷对待大地主还是很宽厚的,就算是汉人当皇帝也不可能有这么宽厚。
“可是代价呢?代价不是同为汉人的百姓吗?孟子曰民为重,君为轻。”
“哼,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廖发祥冷笑道:“老哥若是不想让我喊出来人的话,最好想清楚下一句说什么。”
柳不华再度大吃一惊,对方明明是还可以谈,那他揭穿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营帐内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廖发祥无语了,直接问:“老哥难道对方就没提过给与什么条件吗?由你这样当说客的?”
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柳不华是真的第一次见到廖发祥的这一面,尽管觉得令他生厌,但是也愿意为了汉人的复兴谈一谈。
“你想要要什么条件?”
“难道你能做主?”
“我可以照实传达。”
“就两条,保留我现有财产,我要一个世袭爵位。”
“那你可以为元帅府做些什么?”
“元帅府?不是大宋?”
“看来你的聪明超出我的想象。我一不小心漏出的字句就能让你抓住。前年徐寿辉的国都被攻破,朝廷的邸报上是通告了的吧?你应该知晓。”
廖发祥亲自给柳不华斟茶倒水:“没错。老哥喝点茶慢慢聊。”
“但是明玉珍元帅从无落脚之地从安陆一路转进到松滋站稳脚跟,然后破六路进攻,一月而取灃州、常德、岳州,再就是今年取潭州、宝庆、武冈、辰州,徐寿辉最近也占了一些地方,不过仍旧是流寇作风。”
“何以得知这个明玉珍不是流寇作风?”
“当然我听的也是俞君正的一面之词,不过我信他。我就问你一句,你执掌一路,你能做到每亩征粮七斗而民不反?”
“怎么做到的?”
“还有,今年元帅府已经开始筹备所谓的考试,考过了给官做。”
“哦?不论叫什么名头,那就是科举。”
“唔,我也这般认为。不过是没有皇帝的名头。”
“只要元帅府能同意我的条件,这永州自不必说,就是那衡州也是手拿把掐,甚至还能骗开耒阳州,即使不能,用我铸的火炮也能打到广州路去了。”
“你为何知道要攻取广州路?”
“湖南缺盐,人无盐不行。如果他想趁大事,重要的物资肯定都要握在自己手里,这个理由够不够?”
“难怪你能历任两路总管。确实有过人之处。这些条件我一定带到。成与不成,我不担保。”
“我相信他一定会答应我。不信走着瞧。”
柳不华与之谈妥之后就是一刻钟也不想留下,趁着夜色再度回到祁阳县城传递消息,当晚就有几匹快马带着消息向北飞奔。
第85章 成立军器司
马背上的明玉珍刚刚送走戴寿不久就带着护卫又向下一个乡都飞奔而去,明玉珍的思绪也跟着飞奔起来。
诚然如刚刚汇报完南征军情的戴寿所言,沅江这一路的南征虽然挫折不小,对于元帅府而言却是不得不再战。
根据范中带回来的消息,漫说是沅江流域,就是一个辰州的物产之丰饶,都足以令元帅府生出即使十战也要去全取此地。
在这个时代已经开发出来的资源禀赋有:有云母、朱砂、白蜡、铁、铜、锡、石灰、茶叶、盐。
有些资源的质量是差了些,例如大酉山的盐,与灃州和湘阴的最近了解到的盐井类似,确实能熬出盐,但是只有在这极度缺盐的湖南才有微薄的利润。
实际上古代的食盐承载着收税的功能,并不是单纯的盐这种商品的价格。
那这种低品质的盐井遇到比较充足食盐供销把盐价打下来,等到这些盐井的命运就是封井停产。
再就是铜坑所产铜的质量待定,这是至正十年左右才新开办的。
这些资源无论好坏,还有个优点是转运方便,顺江而下可以到常德、洞庭湖沿岸,便于后续加工利用。
后勤府的驻地不就选在了常德路吗?
自从兼任常德路安抚使伊始,张文炳就不再满足于后勤府只是供应军资的角色,开始向生产军资的方向拓展。
为了这事还打公文官司到了主公跟前,最后就是主公提议含铁的器具、物品都归后勤府的军器司生产。
除了洞庭湖水寨的铁匠不能调用之外,其他铁匠都任由后勤府征调。
当然私下里也被主公告知铁质火枪和火药就不要再花费物资去试制。
一经批准之后,军器司下面一下就成立了布甲局、皮甲局、铁甲局、锻刀局、长枪局、箭簇局、铁炮局、制革局和织布局。
目前的经费来源就是常德路的田赋、商税,不过主公托了底,只要账册分明,为了满足前线可以超支,但是能兼顾元帅府的年度收入不使得财政破产就最好。
尽管主公把戴寿提到了实质上的丞相的位置,让自己的野望一度幻灭。
后面自己多方查阅历朝历代的制度典章,尽管查得并不全面,但是也大致知晓从未把后勤提到和丞相与太尉差不多的高度。
为什么说差不多?
是因为这次自己要职权的时候,主公几乎是在拉偏架了。
并且这次人员的任命全部是自己举荐的不说,还都全部照准。
一口气设立这么多局也有给跟着自己出力的小弟们一个前程的意思。
目前是草创阶段,每个局下面就一个厂的生产单位,将来有的局可能会设置很多个厂。
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按照之前的计划是要带着书手会同范万户麾下的几个将领去布甲局看看生产中状况。
前些时日,先是明三兵败天临路,折损秋千人手,接着范万户也折损数千步卒退回桃源州。
接连两路失利使得常德、灃县人心思动。估计要元军兵临城下都会有那胆大包天的人献城投降。
好在俞君正一路进展虽然不快,但是胜在稳妥,只是对食盐的需求居高不下,相对而言粮食的转运还算容易的。
经过事后分析,范万户的大败亏输是在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
但是,假如当时有三千铁甲雄兵,或者哪怕是六千布甲士卒,战斗的结果都会大不一样,至少不会输得那么惨。
南征还是太仓促了!
清晨,阳光透过军器局高耸的屋檐,斑驳地洒在繁忙的工坊内。
空气中弥漫着棉布与铁片混合的淡淡气味,伴随着工匠们手中的工具敲击声,构成了一幅让自己感到赏心悦目的生产画卷。
工坊内,数十名工匠正忙碌地制作布甲。他们身穿棉袄和棉裤,脸上写满了专注与坚毅。
手中的剪刀在棉布上飞快地穿梭,将一块块布料裁剪成所需的形状。
接着,工匠们熟练地将铁片一一钉在布面上,铁锤敲击铁钉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激昂的乐章。
工坊的一角,布甲局的局总带着几名老成的工匠正在仔细检查已经完成的布甲。
他们用手轻轻按压铁片,感受其牢固程度;用目光审视布甲的每一寸,确保没有任何瑕疵。
这些细致入微的检查,都是对元帅府和军队的忠诚与责任。
范万户派来的几名将领也加入与工匠们的交流。
他们不时地询问布甲的生产进度和质量情况,对工匠们的工作给予鼓励和肯定。
这些将领的到来,让工匠们感受到了元帅府对生产布甲的重视和期待。
随着日头逐渐升高,工坊内的光线越来越明亮。工匠们的身影在光影中忙碌地穿梭,快速的把一堆堆原料变成产品。
这些布甲将被送往桃源州,为范万户的军队提供坚实的防护。
而在这里,每一个细节都凝聚着工匠们的汗水与智慧,也承载着元帅府对军队的深深关爱与期待。
观看完毕,张文炳与范坤等人来到军器司的办公院落。
“范千户对这些布甲还满意吗?”
“总管大人客气了。布甲的重量、大小规格都是我们提的,这自然是极满意的。”
范坤尽力小心措辞,“只是我家大人希望能更快得到这批布甲。这次来也有超表达后勤是否急缺制造布甲的物资和人力,我们也好尽一份力。”
“哈哈。若是有用不完的铜、铁、棉纱都可以来一些。”
“哦。总管大人,我们手上倒是有一批棉布。”
“制作布甲的棉布都要军器司自己织才能满足要求。说来这个白色是不是不好看?”
“我家大人觉得还好。他认为染色要增加时间不说,还增加成本,等打了胜仗,明年再说。”
“范万户这个说法很有见地。”张文炳还是打算说点实质的内容让他好回去交差,“现在布甲的样式、规格定下来,后面等匠人都熟悉了,大概二十个工就能出一套,目前一日能出十套。”
“总管大人,这么少吗?”
“范千户,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元帅府处处都需要钱粮开展。就说那近八千士卒的伤亡抚恤的花销都差不多能置办两万五千套布甲。”
第86章 沅水消息上
听了张文炳总管的一席话,范坤无地自容,心想就慢慢等吧,只有回去好好操练士卒一个法子了。
张文炳颇有些为难地说:“主公想了个法子,布甲作价十八石稻谷一套,用粮票也行。甲胄由士卒自备。后勤府以后只管生产。”
在他看来这个法子是功还是锅很有些难以分辨。如果是功,他揽在身上肯定不合适;如果是锅,他倒是愿意替主公背上。
范乾眼睛一亮,这也是个没办法的办法,再说去年士卒基本都得了一级散官,也就是今年会多十二石稻谷,再加等打胜仗后点赏赐就完全负担得起。
“这事我就能做主,我们要一万五千套布甲,一千套上次看过的铁甲。”
“主公说了,那就叫步人甲。这可是三十五万石的粮票啊,范万户出手真是豪阔!”
不准克扣士卒的粮饷是元帅府和都督府颁布的法令,违反就是军法处置,或贬或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