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225节

  他放下竹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今咱们明面上是徐宋的臣属,可手里攥着四川全境、大半个湖广,再加汉中、韶州和番禺等路,算下来横跨四个行省。蒙元一个行省都有平章、参政、左右丞一套班子,咱们呢?大元帅府还是当年起兵时的旧框架,政务、后勤、都督三府各管一摊,遇上事要来回协调不说,你政务府竟然管不了江西行省。总之,打仗的时候还好说,令行禁止,真要治理这么大一片地方,早就不够用了。”

  说这话时,明玉珍心里转着念头:这事早在川中就和刘祯、刘伯温、蘧仲道他们浅聊过。四川是根基,留着称帝后做山泽之利的后手,其余地方得有一套统一的中枢治理。当时没定下来,本想着回湖广看看风色再说,可这次回来,听戴寿说连番禺的廖发祥都有些调度不动——倒也不是廖发祥故意抗命,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人家半独立惯了,凭你大元帅府的一个政务府的一张条子就听指挥?心里总难免膈应。

  这次召廖发祥来岳州,实则也是一次服从性测试,看看这位番禺元帅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主公。他想得有些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盏边缘,出了片刻神。

  “主公?”戴寿见他忽然沉默,轻声唤了一句。

  明玉珍回过神,笑了笑,把思绪拉回来。

  戴寿神色郑重,身子微微前倾:“主公的意思是……开府建衙?”

  “我如今是楚国公,按上古的规制,本就该开府建衙。”明玉珍看着他,目光坦诚,“戴卿,你是跟我最久的人,咱们君臣之间不说虚话。你说实话,现在开府,合不合适?”

  戴寿没有立刻答话,垂着眼沉吟了片刻,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心里飞快地盘算名分、时局、利弊,半晌才抬起头,语气沉稳:“臣便说实话。从名分上讲,主公贵为楚国公,开府建衙是题中应有之义,没人挑得出错。从实处讲,四省地盘,民政、军政、后勤拧不到一块,确实得有个中枢统管。但是——”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明玉珍,把最关键的顾虑摆出来:“主公也清楚,大宋朝廷还在,大宋的旗号咱们还挂着,小皇帝攥在陈友谅手里。咱们素来以忠臣自居,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开府建衙,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天下人,咱们要另起炉灶了。陈友谅本就忌惮咱们,到时候正好拿这个做文章,挥师西向都有了名目。得不偿失。”

  明玉珍缓缓点头,这正是他最顾虑的地方:“你说得对。前朝也没哪个公侯敢随随便便开府,开了,就是反相。我不想给人递这个把柄。”

  “臣倒有个折中法子。”戴寿斟酌着词句,慢慢说道,“咱们名义上还是大元帅府管着四方,可实际上地盘太大,政令不畅。不如换个说法,叫‘权设行台’——就说是临时设置的机构,因为军务繁忙、疆域太广,不方便事事都往中枢递,所以设个行台暂时代管四方民政军务。等将来局势明朗了,再正式开府也不迟。”

  “权设行台……”明玉珍眼睛微微一亮,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好!这个说法好。不是正式开府,是‘权设’,临时处置。我还是楚国公,只是因地因时制宜,设个行台协调政令。既解决了眼下的麻烦,又落不下话柄。”

  蘧子墨握着笔,抬头问道:“主公,那名称暂定为‘楚国公行台’?”

  明玉珍看向戴寿,见他微微颔首,便道:“嗯,先叫这个。这事不急,还要等刘伯温他们来了,再集思广益议一议。戴卿,你回去先拟个初稿,把行台的架构、设什么官职、管哪些权限,都理清楚。咱们慢慢磨,不急着定。”

  “臣明白。”戴寿躬身应下,“臣尽快拿出章程,呈主公过目。”

  议事暂歇,明玉珍拿起竹筷,夹了一筷子蒸鳜鱼的嫩肉,鱼肉入口即化,鲜得很。他一边嚼着,一边随口问道:“对了,午后说到韶州互市的事。我十四日那天已经发了信,召廖发祥来岳州当面谈。戴卿,从岳州快马到番禺,要多久?”

  戴寿略一盘算,便道:“走官道南下,经衡州、郴州、韶州到番禺,全程一千八百里。寻常驿递慢慢走,一来一回得两个月。要是用帅府急递,昼夜兼程,换马不换人,一日能赶一百八十里,最快十日能到番禺,他收到信再动身过来,怎么也得九月初才能到岳州。”

  明玉珍算了算日子,微微颔首:“也就是前后二十天的光景。”

  “主公,十日到番禺已经是极限了。”蘧子墨在旁补充道,“稍微天公不作美,多一两天都算快的。”

  明玉珍“嗯”了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笑了笑:“我有时候就想,要是科学岛那电报能用了,这会儿廖发祥估计都快到岳州了。那东西传消息比快马快万倍,路途越远,优势越大。”

  “电报?”戴寿听得茫然,皱了皱眉,“主公说的是……能千里传音的奇物?臣在小时候听人提过,只当是神鬼故事,当不得真。”

  明玉珍自知说漏了嘴,打了个哈哈圆过去:“还在试,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等以后成了,戴卿自然就知道了。”

  心里却暗道:早着呢。伏打电堆才刚摸出门道,电线、绝缘、电磁感应,哪一样不要磨?真要把电报线铺到番禺,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不过今天先点这么一句,也让戴寿心里有个数——咱们手里的底牌,远不止表面上这点东西。

  聊完轻松的,话题又落到了东线的战事上,厅里的气氛顿时沉了几分。

  明玉珍指尖摩挲着酒盏边缘,缓缓道:“金陵那边,我前后派了十七拨密探,水路、陆路、扮商贩的、装行脚僧的,什么路子都有。可到现在,没一拨能递回确切消息。陈友谅和朱元璋打成什么样,谁占上风,一概不知。”

  “臣这边也试过。”戴寿放下酒盏,语气也重了些,“臣前后派了六批细作,只有一批侥幸回来,只说金陵城外兵营连了几十里,江面上战船铺得看不见头,根本挨不近城。后面再派的几批,都没了音信,多半是折在里头了。”

  明惟勤眉头拧成了疙瘩,粗声粗气道:“那咱们岂不是成了瞎子?江东打成什么样,咱们全凭猜?”

  “也不至于全瞎。”明玉珍摆了摆手,语气倒还沉稳,“至少能断定两件事:第一,仗还在打,金陵没破;第二,陈友谅也没退兵,还围着。要是哪一方分出了胜负,这么大的事,消息早就顺着长江传过来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死寂。越是没消息,越说明仗打得胶着。”

  “主公说得是。”蘧子墨接话道,“就算现在有消息传出来,也是至少半个月前的旧事了。军情瞬息万变,等传到咱们耳朵里,早就不作数了。”

  明玉珍点点头,心里轻叹一声:这就是打着徐宋忠臣旗号的代价。不能随便越境探察,不能明目张胆插手东线,只能隔着几百里地猜。但这份克制也不是白费的,名正言顺四个字,有时候比十万大军都管用。现在熬得住,将来才能收得到人心。

  “那就等。”他拿起酒盏,轻轻磕了磕桌面,“等金陵的准信,等万胜带兵回来。在这之前,咱们不瞎掺和,先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种好。”

  众人纷纷点头,都明白这个道理。乱世之中,练好内功才是根本。

  明玉珍拿起酒壶,亲自给戴寿斟了一盏酒,酒液顺着壶嘴流入盏中,泛起细碎的酒花。

  “还有一事,要劳烦戴卿。”他放下酒壶,缓缓道,“明三、范中带着几万人马从四川撤回来,虽说还没全动身,也快了。这么多人马,不能都堆在岳州城里。岳州就这么大,放不下几万大军,也容易扰了百姓。得提前选好驻地,安排妥当。”

  这事戴寿显然早就琢磨过,闻言立刻回道:“臣以为,洞庭湖沿岸诸县最合适。华容、安乡、龙阳、沅江这几个地方,地广人稀,荒地多,水源足,离官仓近,离岳州也不远,号令传达方便。可以让将士们先驻扎下来,边休整边分兵屯田,既能养兵,也能多少补点粮食亏空。”

  “正合我意。”明玉珍笑道,“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人到了之后,先让他们休整一个月,养足精神,然后把能开的荒地都开出来。明年秋天,我要看到那些营地周围的田地里长出粮食来。”

  “臣遵令。”戴寿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北边两个邻居,这几年还老实吗?”明玉珍笑问道。

  “姜珏元帅是一门心思跟我们做生意,他家的铺子都开到了我们新松滋,还有潭州去了;党仲达元帅稍微疏远些,在我们地界没有直接开铺子,但是,这些年往川中移民的不少男女都是从他那里买来的。”

  “哦?他中兴有那许多人口来卖?部下不跑光了?”明玉珍边吃酒边问。

  “主公顾虑得是。他早些时候是卖本地人口,是吓得不少百姓渡江来投我们,当时还免费补充了一批人口。后来就渐渐没人来投,时间久了,我们搞清楚了他后面去元军地盘扫荡人口,也接受流民,转手就都卖给我们。端的是做的无本买卖。如今他也养了五万军士,据说大多数都混了个老婆,还分了田地,因此颇受他将士们的信重,说真的也算是个人才。”

  “真是,歪才也是才。川中田地众多,有钱粮能换点人口就换一点。但是也不要把党仲达喂得太肥了。”明玉珍提醒道。

  “臣领会得。他麾下是长枪兵为主,鲜有火器。”戴寿显然是摸清楚了对方的情况。

  “五万人拼了命也不是好相与的。长期来看,这家伙与我们也是有合作的可能。我们心里有数即可。”明玉珍是见过党仲达攻城、作战的凶狠的。

  话说到这里,该议的大体都有了眉目。明玉珍重新端起酒盏,站起身来,众人也连忙跟着起身。

  “戴卿、惟勤、子墨、黄龙、邹兴,还有岛上的两位小友。”明玉珍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今日这杯酒,是咱们西征三年后的第一顿团圆饭。湖广的家底,午后也算得明明白白了。账清楚了,路怎么走,咱们各自心里都有数。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诸位的功劳簿上,都能添上重重的一笔。”

  “臣等遵命!谢主公!”众人齐齐应声,各自端盏,一饮而尽。

  酒盏落桌,发出清脆的声响。明玉珍摆了摆手:“天不早了,诸位都回去歇息吧。惟勤、黄龙留一步,还有点军务要议。子墨也留下做个记录。”

  戴寿率先躬身告退:“那臣先行告退。行台的章程,臣回去便着手整理。”

  “不急这一夜。”明玉珍笑着摇头,“你坐了两天船,舟车劳顿,先歇足了精神再说。去吧。”

  “臣谢主公体恤。”戴寿又行了一礼,转身缓步走出偏厅。藏青的袍角扫过门槛,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其余两个本地文官也依次告退,邹兴冲明惟勤拱了拱手,也跟着退了出去。

第458章 电势具象化

  厅里一下空了大半,烛火似乎都亮了些。

  蘧子墨起身示意侍卫添了新烛,又命人给三人端上热茶,重新在案边坐定,拿起了笔。

  明玉珍看向黄龙,开门见山:“黄龙,西山军校办得怎么样了?我记得你在那边主持。”

  黄龙连忙抱拳回道:“回主公,有荆玉、明威、明武三位将军帮衬,再加上后勤府的供给,如今已经渐成体系了。兵法、操练、阵法都在教,第一批学员再过半年就能结业。等主公得空了,可以去西山军校看看,您是校长,也该去给学员们讲讲话。”

  他虽然与政务府算的是同在松滋,但是刻意与政务府的官员拉开距离。

  “好,好。”明玉珍笑着点头,“我这个校长挂名太久,是该去看看。话说回来,你不在西山待着,怎么跑到岳州来了?”

  一旁明惟勤接话道:“主公,是臣请他来的。主公之前提过要扩充火器训练部队,黄万户那边说缺教官的编制,也缺扩军的章程,便请他来都督府商议商议细则。”

  “来得正好。”明玉珍神色郑重了些,“我留你们,也正是为这事。除了各路元帅自己的直属火器队,本帅的中军,要练一支五万人的火器部队,能步炮协同最好。我估摸着,能用得上这支部队的日子,不远了。”

  黄龙和明惟勤都是一震。五万人的纯火器部队,这规模他们想都不敢想。

  “主公,这……”黄龙咽了口唾沫,“五万人的火器部队,人员、军械、粮草、操练,都是天文数字啊。”

  “我知道难。”明玉珍道,“所以才让你们先拟章程。家当就这么多,慢慢凑,但这事必须做,不能等。戴寿这边财税开源一时半会见不到成效,等过两天张文炳到了,我们再碰一碰,想想办法。你就多留两天,咱们把架子先搭起来。”

  “臣遵命!”黄龙挺胸抱拳,“臣定拟出个妥当的章程来!”

  “行了,你们也下去歇息吧。”明玉珍摆了摆手,“章程不急在这一夜,你们明天再议。”

  两人躬身告退,厅里便只剩下明玉珍、蘧子墨。等人走完,明玉珍也起身打算去书房。

  他出到门口发现还有站在厅门外等着的唐清、明从德。

  明玉珍看向唐清,招了招手,语气柔和了几分:“这么晚了,既然不走,那我就问问科学岛的进展。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说着便转身往后院书房走,唐清和明从德连忙跟上。蘧子墨收拾了纸笔,也跟着去了书房——科学岛的事,同样要记录在册。

  后院书房比偏厅更僻静,靠墙立着满架的书,有经史子集,也有明玉珍手写的格物札记。案上摆着文房四宝,还有一张铺开的禹山岛全图,是唐清上次送来的。烛火燃得旺,把书卷的纸香、墨香都烘了出来。

  明玉珍在主位坐了,示意两人也坐,笑着道:“上次你们去四川弄那个什么装置来着,你们那会说的电池还在摸索阶段。这大半年过去,有什么进展?在岛上都捣鼓出什么名堂了?”

  一说起实验,唐清身上的局促瞬间散了大半,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点了盏灯。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速都快了些,全然没了筵席上的拘谨:“正要找机会跟义父汇报!电池方面有大进展——我们把六种常见固态金属两两配对,一共十五种组合,全测了一遍电势差!”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封皮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电堆测试录”,翻开了摊在桌上。册子上画着整整齐齐的表格,每种组合的测试次数、吸铁粉高度、稳定时长,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都极认真;实验记录人有唐清、墨芸。

  “义父之前说过,电堆的根本,是不同金属碰在一起会产生电势差。这些年,我们攒齐了六种金属,制成波板,再裁剪成一寸见方的大小,系统性地全测了一遍。”

  “都有哪六种?”明玉珍来了兴趣,俯身去看表格。

  “铜、银、金、铁、锡、铅,六种。”唐清指着表格道,“两两配对,一共十五种组合。”

  明玉珍一看心中了然,这些确实常见,难得是他们想着做成方形,历史上伏打研究电堆是用的圆形的,可没方形好做。

  旁边明从德补充道:“主公,凑齐这些金属不算费劲。但是要做成相同的形状、差不多的厚度就很费劲了。为了凑齐一般厚薄的金属片,二十多个工匠们磨了快两个月。唐主事天天盯着,差一点都要返工。”

  “辛苦你们了。”明玉珍点头赞许,又问道,“实验是怎么测的?能现场演示看看吗?”

  原理是他提的,但实物他也没见过,倒真有些好奇。

  “可以的!”唐清眼睛更亮了,转头对明从德道,“从德哥,去把器材搬进来吧。”

  守在门外的明霸、明定两个亲卫早等着,闻言便和明从德一起,前往明从德住宿的房间去搬实验器材。

  这时房间里就三个人。

  唐清犹豫了一下,还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义父,女儿许久没收到陆凤的来信了。他怎么了?”

  “看来是长大了,想念心上了。”明玉珍笑道,“他在执行一件很重要的秘密任务,眼下不能暴露行踪。人没事,不用担心。”

  唐清对明玉珍的话总是信任的。她便专心等实验器材的到来。

  不多时,就有人抬来的两口木箱子进了书房。箱子看着沉甸甸的,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边角都磨得发旧,一看就是经常搬来搬去。

  唐清起身动手,先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木制的架子,动作熟练得很:“义父,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升降台。干木做的,这边有滑槽,能调横梁的高低,有几个固定档位。横梁这头能挂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组装,很快便把升降台立在了案上。横梁末端垂下两根细棉线。然后又取出一个颇为精致的长方体小木盒,从里面取出一根小小的熟铁棒,棒身上密密绕着铜线,看着有百十圈的样子。

  “这根是熟铁棒,上面绕了一百圈铜线。”唐清指着铁棒解释,“铜线我们用桐油浸过,蚕丝缠过,两层油裹一层丝,绝缘用的。试了很多法子,这个最稳妥。”

  她一边解说一边熟练的吧铁棒的一段绑在横梁末端的棉线上,让铁棒端面垂直于桌面。

  明玉珍微微点头。用桐油加蚕丝做绝缘层,确实是这个条件下能想到的巧办法,要是绝缘不够,还能再加层丝、再刷层油。

  接着唐清又拿出个巴掌大的玻璃盒,盖着透明的玻璃盖。她掀开盖子,从一个陶罐里倒出少许细细的铁粉,均匀铺在盒底,再把盖子盖好,放在铁棒正下方。

  “义父,这盒是精磨的铁粉。我们测电势差,就看铁棒上的铜线通电之后,离多远能把铁粉吸起来。吸得越高,说明电力越强,也就是电势差越大。”唐清一边说一边让明从德搬出一个不大的电堆,“这是十组的金-铁电堆,十五种里面效果最好的。就是编号为1的那一组。”

  说罢,她把铁棒上的两个铜线头,分别接在电堆的两极上。电路一通,她便让明从德慢慢调升降台的横梁,一点点往下放。

  书房里一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玻璃盒上。

  横梁缓缓下降,铁棒离玻璃盖越来越近。三寸……两寸半……两寸!

  就在铁棒距离玻璃盖板还有两寸左右的时候,盒底原本平铺的铁粉忽然动了!细如尘沙的铁粉齐刷刷立了起来,齐刷刷地贴向玻璃盖板,像一片黑色的小森林,连排列的纹路都顺着磁力线走。

  “成了!”明从德低声道。

  唐清抬头看向明玉珍,眼里闪着光,像个得了夸奖的孩子:“义父您看,两寸左右的距离,铁粉全吸上来了。这就是金-铁组合的力道。”

  “好!好得很!”明玉珍忍不住赞出声,“我就随口提了个电势差的道理,你们居然能想出用吸铁粉的高度来衡量强弱,把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变成了实打实的数字。太巧妙了。”

  他夸得真诚,唐清脸颊都有点红,连忙摆手:“都是义父指点得好,我们就是动手试试。要是没有义父早先教的格物道理,我们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她说的是真心话。这些年做实验,但凡遇到坎,回头翻一翻义父早年写的札记、讲过的课程,总能找到方向。那些话她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刻在脑子里,哪怕有些道理当时不懂,记下来慢慢琢磨,总有通的一天。

  说着她又搬出另一个更小的电堆:“义父,这是铅-锡组合的,编号为15,效果最差。我们试给您看。”

  换了电堆重新接线,这次横梁都快贴到玻璃盒上了,盒里的铁粉也纹丝不动。拿走玻璃盖,铁粉也只是微微动了动,根本吸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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