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199节

  傅友德注意到箭杆上的暗红纹路:“是拆了城内房梁造的箭!传令各车加装斜撑木!”

  至午时,南门外已堆出三丈宽的土垒。

  傅友德却突然叫停,原来部将汇报麻袋遇水膨胀后相互挤压,竟在河心形成漩涡。

  不过,老河工李驼子献计:“改用荆条筐装碎砖石,缝隙插芦苇束导流!”只是这般又得重新准备填壕的材料。

  五月十七日·午夜

  元军第一次夜袭来得毫无征兆。三百匹战马的四蹄裹着羊皮,从宋军没有控制的东门悄无声息地摸出。

  蒙古轻骑千户脱脱帖木儿高举弯刀时,宋军填壕队在南门外酣睡。

  “长生天保佑!”他纵马跃过尚未合拢的壕沟,却踩中了端木也先布下的铁蒺藜阵。战马惨嘶着跪倒时,三百支火枪和三百神臂弩在土垒后疯狂输出。

  脱脱帖木儿至死都不明白,那些白日里笨拙的挡箭车,为何能在月光下组成活动的掩体。他麾下三百精骑被火铳声惊散,威力减去大半,又被预设的陷马坑放倒部分,导致十成本事只发挥出两成。

  五月廿一日·辰时

  三十辆包铁挡车已经将护城河填埋过半。

  车顶新装的弧形铁板让元军箭矢频频滑落。

  只是道路湿滑,车轮时常陷入泥坑里,导致向前推动颇为缓慢不说,还比较危险。

  填壕民夫此刻正遭遇新难题。民夫的草鞋被黏在河床上难以拔出。

  军需参谋急调三百张竹席,这是用竹篾编成的长垫,铺在泥浆上形成临时通道可以防滑。

  河对岸突然传来机括声,元军竟推出五架小型抛石机,将裹着火油的碎石砸向挡箭车。

  “火油遇淤泥即沉!”李驼子嘶吼着指挥泼烂泥。民夫们又配备了长柄铁锹,将拌了湿润的淤泥覆盖燃烧点上。

  尽管灭火及时,挡箭车还是被砸毁不少。

  傅友德抚摸着退下来的车体上密密麻麻的箭痕,向左右问:“再加两道横撑?”

  军需参谋点头赞同,随即命人去木匠工坊传达新的要求。

  突然暴雨倾盆,不多时,新筑的土垒在雨水中塌陷。

  傅友仁赤脚冲进泥潭,发现底层麻袋因为挤压破坏,已被暗流冲散。

  “换竹网石笼!”军需参谋听后,随即想出一个法子。

  当晚,五十个竹笼沉入护城河,把淹没在水中的路基保护得周全。

  五月廿五日·午时

  第十五日,东门和南门外的填壕区已推进至城墙百步内。

  一百二十辆“地龙车“首尾相连,形成移动甬道,用以防护头顶上元军石弹和弩箭的伤害。民夫们改用独轮运土车,每车可载两百斤土石,已经能够预计填壕工作将在今日完成。

  民夫们一刻不停,终于在最后一缕残阳染红护城河时,李冲、傅友德和钟鸣并肩立在南门外。两丈宽的道路直抵城墙,道路上嵌着数百辆挡箭车的残骸,部分已与泥土融为一体。

  此役共消耗麻袋两万只、荆条竹条三万斤、生牛皮一千七百余张;阵亡民夫四百,士卒二百七,伤者无算。

  “明日总攻。”李冲对傅友德和钟鸣说道。他知道主公一直没进入汉中盆地就是在当自己的后勤大总管,自己这段时间算得上是要什么有什么,可以想象后方付出的巨大努力。

  傅友德和钟鸣听到主将的命令,神色肃然,都高声领命,没有多余的言语。

第401章 汉中之战上

  五更天的梆子声还在营地上空飘荡,李冲在帐内辗转反侧。

  昨日已经与傅友德和钟鸣透过今日就要决战的意图,但是他对到底能不能一战而下的信心很不充足,只是觉得目前已经准备到了当前条件下的极致,再拖延下去也毫无意义。

  帐内八盏牛油灯昏黄摇曳,将榆木沙盘照得如同鬼域。

  李冲起身将沙盘看了又看,汗水已经微微渗出。

  “取温水、毛巾。”亲兵百户钟声吩咐道。

  值守的亲兵随即掀开牛皮门帘,一股热浪裹着淡淡的腐臭扑面而来。

  待到温水取来,钟声说道:“大人,擦擦汗吧,一会儿就要去点将台了。”

  李冲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在任由亲兵伺候,擦拭身体,披挂盔甲。

  等他走出营帐时,李冲又变成了目光坚定,充满信心的一军统帅。

  卯时三刻。

  战鼓猝然炸响。

  二十四名鼓手赤裸的脊背涂满艾草灰,鼓槌落处,虻虫惊飞如黑雾。

  李冲登上点将台时,目光扫过台下无边无沿的将士们。他的佩剑“锵“地钉入台面上,屏气凝神,准备发布命令。

  “钟鸣、钟全!”李冲声如裂帛,惊得帐外战马嘶鸣,“巳时初刻,尔等率火器营攻东门,按照既定策略作战!“

  “末将领命!”钟鸣和钟全甲胄下的麻衣早已汗透,抱拳时臂甲缝隙滴落咸水,在夯土地面砸出深色痕迹。

  “傅友德、傅友仁!”李冲将目光投向他们,“辰时正,先以回回砲扫清南面城墙上的元军士卒与器械,先砸一个时辰,你们后续自行决断附城的时机!“

  “得令!”傅友德颌下胡须挂着晨露,答话时水珠坠地。

  李冲接着道:“端木将军率本部轻骑守东门外松林,若有元军弃城溃逃,则将其擒拿。”

  “遵命!”端木也先也爽快答应。

  等到命令分拨已定,三十六名元俘被铁链拽出地牢。最末的少年拖着半截肠子——那是昨夜试图咬舌自尽被狱卒用枪杆捅穿的。

  刽子手们正在石磨上淋醋,鬼头刀遇酸腾起白烟,混着血腥味呛得旗手眯眼。

  李冲接过牛角号,舌尖尝到铜锈味。

  号嘴残留的褐色血痂突然软化,那是三日前战死的号手最后的气息。当他鼓腮吹响时,三十颗头颅同时飞起,血柱喷溅在“李”字大旗上,旗面旧血印又叠新痕。旗杆下积血成洼,两只绿头蝇正在血面产卵。

  祭旗结束,宋军士卒群情亢奋,发誓要打破汉中城。

  参与祭旗仪式的士卒在各自上官的指挥下有序撤离点将台前的空地,然后要么去西门附近,要么去南门附近;因为端木也先的人马大都还在东面的阵地防范元军的城外营寨。

  话说傅氏兄弟二人骑马缓缓向汉中城南的回回砲阵地走去。

  而他们身旁的士卒则是加速前往,毕竟城内元军的数量还是不在少数,自己这边分兵三路就有些许冒险。

  “凭甚让咱们先当出头鸟?东门钟家兄弟倒能躲清闲!”傅友仁在自家兄长面前嘀咕。

  傅友德头也不转,只是远远的看向汉中城的城墙,只见元军已经严阵以待:“我们的阵地离中军大帐五里半,西门的阵地足足十里。”他在心里没说的是火器营确实比较金贵,要是自己为主将也会这么安排。

  “大哥,要不是还是让我一会带着弟兄们去攻城吧?”傅友仁见大哥不愿意多说此事。

  “不可!我说过,这次是我们用来立身的第一次大战。要是这次不打得漂亮,后面就难免被人轻视。”傅友德再次对弟弟说道,他也清楚这是兄弟情深才让弟弟难免担心。

  说话间,他们就带着队伍来到了回回砲阵地。

  一会要去攻城的死士被安排在最安全的阵地之后,这会让他们解除甲胄,安心休息,毕竟等会的炮战至少是一个时辰起步,犯不着他们空耗体力。

  除了操控回回砲的士卒登上高台外,其余士卒分作两阵,屏蔽在高台两侧,预防元军从南门冲出搞突击。

  指挥完毕,傅友德和弟弟两人才带着亲兵也来到高台之上。

  这高台修建得与汉中城的城墙差不多高,不过比汉中城墙更宽阔,也就意味着高台上可以容纳更巨大的投石机。

  说来,宋军的这座高台就是在元军的炮击中修建起来的,因此投石机都是架在元军投石的射程之外,除非他们用更轻的弹丸,只是那样对宋军的投石机也就难以造成破坏。

  在修建过程中,宋军也断断续续的回击过几次,因此倒现在就不用再调试就能直接使用。

  “这些石块、胶泥弹,够你砸塌半面城墙的。”傅友德看着准备颇为充分的弹丸说,“等会把对面城头上的器械砸坏,让元军不敢露头后,你们就换轻一些的胶泥弹,我就在那时带着弟兄们向城墙冲过去。”

  “好!”傅友仁回道,“大哥先去休息一会,我这就开始攻击!”

  见傅友德走下高台后,傅友仁才挥动旗帜,二十架投石机一起发动,弹丸发出嗖嗖的破空声,纷纷向元军城头砸去。

  不过元军还是抛射了一些更轻的砖石砸向宋军的回回砲阵地,以图对操控的士卒造成杀伤。

  双方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只是随着时间流逝,汉中城墙上的炮击越来越稀疏,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偃旗息鼓。

  傅友仁一边吩咐降低攻击频率并开始更换重量轻一些胶泥弹,一边派人通知大哥傅友德可以让士卒披挂整队,做好出击的准备。

  换弹之后,对之前没有攻击过的城墙段也发起了攻击,但是中间的五台回回砲暂时停止攻击,以免误伤正在向前冲击的傅友德及其士卒。

  越靠近城墙,护城河飘起来的腐臭就越浓烈。

  数十具宋、元士卒的尸体已经在水面发胀,此时正随波起伏如同溺死的牲畜。

  傅友德心想今日过后就让你们入土为安,然后奋不顾身的带着自己的小队将云梯架上,随即指挥士卒快速攀爬。

  随即,数十架云梯被搭在了汉中城的南墙上,宋军敢死队个个奋勇当先。

  宋军在爬了十余步,城墙上的元军士卒终于被自家将领驱赶着前来或拆云梯阻止宋军攀爬、或用滚木垒石砸击宋军、或用弓箭射击。

  被砸中的士卒难以自制的喊叫声此起彼落,使得攻势为之一滞;更有胆小者想要退回护城河南岸。

  突然听得西门方向一阵炮响,傅友德心中一震,知道钟鸣、钟全也发起了攻击,如今是有进无退的局面。

  他当机立断,亲手斩杀两个想要退出的士卒,高声道:“今天有死无生,我让我亲兵队总作督战官,就是我傅友德要退回护城河南边,也一并执行军法。”

  众人被自己的老上官的气势所震,一时僵持住了,都不由得看向傅友德,看他后续有何命令。

  “传我军令,让傅友仁向这段城墙发砲三轮,趁着这个发砲的时间,我傅友德,马上亲自领着你们冲锋!”傅友德的话刚刚说话,一个传令亲兵就挥舞早就约定好指令的红色令旗。

  红旗磨了三遍之后,果然从回回砲阵地发来一阵阵如头颅大小的胶泥弹;胶泥弹大都落在城墙上,成功把城头的元军压回了城墙里面;少部分砸在城墙上就碎裂开来,变成土块簌簌地落下来。

  傅友德看着漫天尘土,晃了晃头,只喊了一句“冲”就当真手持盾牌,背着双刀,领头向上攀爬。他的几个亲兵也带着傅友德的认旗、长枪和盾牌紧随其后。

  其余死士见状也赶紧跟上,收起胆怯之心。

  因为军法规定要是主将都死在这里,那他们除了向元军投降就绝无生路。

  有回回砲发出的胶泥弹压制,傅友德这次顺利的来到了云梯顶上,只是他注意到三百步外的城垛闪过几点寒光,眯眼望去,六架强弩正在调整射角。

  他在心中数了数“一、二、三。”,等到第三轮炮弹砸上城楼后,趁着飞溅的尘土阻挡视线,便迅速举起盾牌挡住面门,然后跳上城墙,直接冲向那群弩手。

  一击得手后,后面已经陆续有士卒跟了上来。

  “整队!整队!”傅友仁的嘶吼在城墙上回荡。

  傅友德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盐渍混着腥臭的土味冲上颅顶,他丢掉盾牌,接过亲兵递过来的长枪,随即向惊恐的残余元军发起攻击。

第402章 汉中之战中

  初夏日头爬上城堞时,傅友德已经在汉中城的南面城墙上打开了一个阵地。

  胶泥弹扬起的黄尘里,傅友德瞥见城楼飞檐下闪过熟悉的狼头纛旗——去年让他损兵折将的元军元帅阿速台,果然还在汉中。

  “竖旗!”傅友德将染血的长枪立在地上,亲兵立刻展开猩红战旗,中间一个傅字。

  数十名宋军沿着这段城墙结成两个小阵分布在东西两面,后续攀援的士卒不断的在两阵之间集结,然后填补阵型的空缺。

  傅友德命令亲兵仍旧用旗语联系远处的傅友仁,争取让他的回回砲开始轰击两侧敌人以减轻他们的受敌压力。

  阿速台看着这个让他眼红的敌人,心中还颇为得意,因为他早就想找这个姓傅的贼子报仇。

  针对这次宋军的砲击,他其实也做了一手准备,那就是准备了一些堪比铁鹞子的骑兵藏在城墙后面的马道上。

  趁着对方势单力薄且立足未稳,正是消灭他们的难得良机!

  阿速台让传令兵摇旗呐喊,那些锁子甲覆盖全身的蒙古和色目勇士就马道上朝着城墙上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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