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时间是至正十五年,八月十九日的上午,潭州城的一处大校场,点将台上一人讲话……
第230章 首次科举上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站在潭州教场点将台上的明玉珍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如同晨钟暮鼓,穿透了秋日的凉爽,直击教场中每个士子的心灵深处。
这句诗不仅开宗明义的点出大宋重视教育,更是对他们未来道路的指引,激励着他们为了国家的繁荣、个人的荣耀而不懈奋斗。
士子们闻言,纷纷抬头望向台上的明玉珍,他们的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期待。
有的士子眼中满是激动与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金榜题名的那一刻;有的则面露凝重,深知科举之路的艰辛与不易,但心中那份对知识的渴望与对理想的追求却更加坚定。
明玉珍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深知这些年轻人心中的梦想与追求。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背诵起《神童诗》中的精彩诗句:
“自小多才学,平生志气高。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他的声音在秋风中回荡,如同甘霖般滋润着士子们的心田。
士子们听后,纷纷点头赞同,有的甚至开始轻声跟读。
他们被诗句中的豪情壮志所感染,仿佛自己也化身为那挥毫泼墨、指点江山的文人墨客。
他们知道,手中的笔虽不如刀剑锋利,却能以智慧为刃,斩断一切阻碍与困难,书写属于自己的辉煌篇章。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明玉珍继续背诵,每一句都充满了力量与鼓舞。
士子们听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
他们深知自己的出身或许平凡,但只要拥有坚定的信念与不懈的努力,就有可能改变命运,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
这份信念如同烈火般燃烧在他们的胸膛,激励着他们不断向前。
这其实就是古代最伟大的中国梦!
八十多年了,只要学习、考试就能做官的好日子又回来了!
随着诗句的深入,明玉珍的声音也愈发激昂:
“年少初登第,皇都得意回。禹门三级浪,平地一声雷。”
明玉珍希望通过这些诗句,能够让士子们感受到科举成功的喜悦与荣耀,从而更加珍惜眼前的机会,努力拼搏。
士子们听后,无不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他们相互对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场科举考试不仅是对自己学识的考验,更是对意志与毅力的磨砺。
只有那些能够坚持到底、不畏艰难的人,才能最终摘得桂冠、光耀门楣。
密密麻麻的士子们,即便之前是读过这首《神童诗》的,今日听到明玉珍亲自读来,那感觉又有不同,至少,在场之人都明白元帅府的求才之心是真诚、迫切的。
接着是史天章给大家说考试安排。
“接下来的五日时间,等会本官宣布结束之后,所有士子选择自己到底考什么科目,明算,明农,明法,明经,这四科只能选一种。”
众人听罢,大都心中了然,少量皱眉苦想。
“教场四角已经有官吏等着了,届时,尔等完成登记,就会发下一个铁鱼号牌,铁鱼不可丢失,五日之后凭此号牌仍旧来此参加考试。”
部分人举目四下张望,果然见到四角分别立有大旗,每个旗面上两个大字,分别是明农,明法,明算,明经。
“士子众多,具体考试时间为三天,每科都考三场。”史天章听见下面的士子有些杂音发出,连忙运足力气说,“肃静,肃静!”
待到士子安静下来,他才继续讲:
“第一日,所有士子要考的是同样的题目,唤作作文,即根据题目写一篇文章,字数一千字,可上下浮动两百字。考试时间两个时辰。”
“第二日,所有士子要考的还是同样的题目,考察对经典的掌握情况,由于是第一次,暂且限于儒家典籍,另外对对子,做诗词也要做考察。考试时间依旧是两个时辰。”
“第三日,所有士子是按科目进行考试,今年是第一年,难免有士子不知道指定的各科典籍,因此各位只要认真作答,言之有物,言之有理即可,切勿胡写一气。考试时间为三个时辰。”
史天章终于讲解完毕。
然后半数士子们像散乱的小鸡一样分别奔向四个角落,费了好大功夫才被官吏组织起了四条弯弯曲曲的长龙。
明玉珍在点将台看得直摇头,心道哪一年才能在领地内广设学校,让这些读书人都能提前搞搞前世经历过的军训,以及所谓的体育课。
本来一句“排队”就能解决的事情,还如此耗费功夫。
只要是考试,就难以避免枪手、夹带等层出不穷的作弊手段,特别是利益这么大的考试。
主要是没有足够的钱粮投入,时间上又比较仓促,也就只得这么应付着先来一届再说。
只能抱着在实践中发现问题,再解决问题。
这里面最大的一个隐患就是目前并没有取得全国政权,但是科举又不好拒绝其他地盘内的士子来参考,以免绝了别人的投效之心。
但是这也方便了其势力在自己的政权中安插间谍,这个确实难以防范。
因此,目前采取的法子是所有参考的士子都需要有元帅府领地内的两个举荐人作保。
对作保人的要求是在元帅府领地内长住且有恒产的人。
比如,邓元帅就给几个江西的瓷器商人做了保,据说那些商人是因为他在攻打醴陵州时出过力的;还有一些地主、富人、潭州市民把这当做商机,收了钱财留给外地士子作保。
虽然说担保人与被担保人同罪,但是这些看似胡乱作保的人真就一点不担心吗?
想着到时执法严厉一点,才能稍微让自己放心,但是万一上了当,造成巨大损失,那就是痛心了。
再加一层保险,计划在工作安排时,慎重使用;但凡觉得不可靠的都打发到偏远和基层干活,用上十年还没跑的,那大概就值得信任了。
最开始想着秀才科录取还限制下名额,简单统计之后知道来本地参考的人数只有四百多人,明玉珍这也太少了,要知道潭州路可是上百万人口,还在东西、南北往来的商路上,看来自己这个元帅府的号召力还是不够。
因此,觉得只要是达到合格的标准都全数录取,毕竟太多地方需要用人。
他不由想到,岳州、松滋、灃州、常德几个考区的士子参考情况又如何呢?
之所以留了五天才开考,也是为了掌握这个信息。
至于宝庆、沅州、辰州、武冈、袁州等地,今年就暂时不开设考场了。
第231章 首次科举中
八月二十三日,秋风轻拂,潭州城被一层淡淡的金辉所笼罩,仿佛是大自然特意为这场科举盛宴铺设的序曲。
点将台上,明玉珍身着华丽的紫袍,目光注视着正在入场的士子们。
入场其实是个繁琐的事情,士子们手持铁鱼,铁鱼长两寸许,上有文字编号。
如“农1号”,“算10号”,“经171号”,“法51号”之类。
铁鱼如虎符,有阴阳两半,俱都有编号。此时,士子们排成四列,依次验鱼。
“天章,这一步,在今后可能的话,要验看手印。今年,至少要让被录取的秀才的台账上存留手印,两只手都留,以免将来做官被人顶替都无从查证。”
“主公英明。只是如此多人,若是入场都要这么备案,只怕印泥之费,只怕也是不小负担。以往的士子都有学籍,注明体貌特征,年龄大小,就大体上不会出问题。”
明玉珍心想还是商品经济不发达的问题,还有就是学院体系不健全。
“天章,那至少可以加几个手指印。”明玉珍还是不想放弃。
史天章也只得领命。
谈话间,不少士子已经入场在各自对应的区域坐下。
由于暂时还没有专门的考试场地,还是明玉珍想的这个极度凑合的法子。
一张八仙桌,四人共一桌,一桌一个士卒监考,每桌坐齐之后,士卒开始查看有无禁止携带的物品,倒是不搜身。
这个法子对于一个有些年纪的现代人那是再熟悉不过,每到月考或者期末考试,搬上自己的课桌板凳去大礼堂、操场上考试是条件比较简陋的学校的惯用方法。
不多时,总共不到一百六十桌的考生是终于坐满了;然后关了教场大门,就开始分发白纸做成的考卷和试题。
分发完毕,史天章又把考试纪律宣读了一遍;对于现代人而言,这些也是老生常谈,不再详述。
接着就是一声锣响,考试正式开始。
在考场上,他们挥毫泼墨、文思泉涌,努力将自己的才华与努力尽情地展现在试卷之上。
每一桌有一个士卒盯着考生作答;每十桌还有一书吏巡视以及解决随时可能出现的问题;每十个书吏之上设置一个现场考官,这个考场就不足两百桌,就只有两个。
这潭州考场的主考官就是明玉珍指任的史天章;其他考场的主考官分别是,岳州考场邹兴,松滋考场董希哲,灃州考场戴寿,常德考场张文炳。
其他几个考场的情况也已经反馈过来。
经过史天章、陆凤等人的整理,情况如下:
第一条,参考人数。
从高到低,依次为:常德路三千一百零七人,灃州路二千四百五十二人,中兴路(松滋)一千五百零八人,岳州路七百九十二人,潭州路六百六十六人。
因此,合计七千五百一十七人。
第二条,报考科目。
从高到低,依次为:明经科五千六百九十七人,明算科一千五百六十九人,明法科二百二十八人,明农科二十三人。
其下又分列各个考场的四个科目的报考情况,……。
第三条,报考籍贯。
数据详细到每州、每县的情况,在此不备述。
只是其中非元帅府领地的士子竟有五百七十七人,倒是难得。
只从这个总结表中,明玉珍就看出常德路和灃州路大抵是真心归附,自己伸出一根橄榄枝,他们就积极地拥抱过来。
要论报考人口比例还得是松滋地方更高一些,单独是新松滋报考人数就接近五百,真是不枉自己投入海量资源进行建设。
在自己与史天章正闲聊的时候,现场主考之一的陆凤差人来请史天章前去处置作弊的士子。
不多时,只见史天章带着由士卒押解的三名士子来点将台上。史天章让作弊士子站在台上看其他人作答,若是发现有人作弊,可以适当减罪。
然后,史天章才来面见明玉珍。
明玉珍目睹了史天章的处置,眉头微蹙,轻声问道:“天章,这三起作弊之事,是否证据确凿?”
史天章从袖中取出三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抄,递与明玉珍,语气坚定:“主公,证据确凿无疑。三名士子作弊时被抓个正着,现场有士卒、书吏及现场考官亲眼目睹,现在已签署具结书为证。”
明玉珍接过小抄,轻轻扫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
“如此便好。我们虽出资出力,全力支持这科举之事,却也难防有那等妄图投机取巧之徒。待今日考试毕,便依考场纪律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不过,暂且不声张,免得他们哭喊起来,扰了其他士子的清净。”
史天章闻言,心中暗自点头,却也生出几分感慨。
他心道:“这些士子,真以为考场纪律只是空谈?殊不知,一旦作弊被抓,便是真的要被送去矿场做十年苦役的下场,哪里还有半点前程可言。”
随即,史天章又向明玉珍提出了心中的疑惑:“主公,我有一事不解。既是如此重视考场纪律,为何入场之时,不直接搜身以防万一?”
明玉珍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也是无奈。
“天章啊,你有所不知。我曾在古籍中读到,宋朝之时,考生入场,需被士卒脱衣裸检,乃至臀部亦不放过。此举虽严,却大伤士子尊严,更添文武间之隙。我等何必重蹈覆辙?考场之变,组织之新,皆应顺应时势。考生若心存侥幸,终是自食其果,怨不得旁人。”
史天章闻言,恍然大悟,心中对明玉珍的敬佩又多了几分。据他所知,明玉珍还是搂着说的,前宋时,重文抑武,所以士子被丘八检查时,遇到那心思偏狭的何止检查沟子,是连沟子里的山洞都要探索一番。
想到此处,史天章也不由得腚眼一紧,连忙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