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末:我与朱元璋争天下! 第110节

  这也算是好奇心害死猫!

  蘧氏父子二人从这两条规定中明明的看出了朱元璋的求贤若渴,但是又像防贼似的,就是非常别扭和矛盾。

  搞得其治下的文人只有在朝服务于朱元璋的选项。

  父子二人来赶路途中倒是讨论出个可能的结果:朱元璋必然是知晓读书人的厉害,对这种厉害有深刻的印象;考虑到朱元璋当上平章之前也是在郭子兴和郭天叙手下当武将,因此他很可能是在上位的过程中不太干净;再结合一些传闻,那么郭天叙和张天佑的死未必是意外了。

  如果他们父子二人不介意当笼中鸟,那么投靠朱元璋或许也不错!

  一日,父子二人在一家名为“墨香斋”的书肆前驻足。

  店内书香四溢,吸引着众多文人墨客前来翻阅典籍,交流心得。

  蘧子墨对古籍颇有兴趣,便拉着蘧仲道一同进入店内。

  正当他们在书架间穿梭,寻找着心仪的书籍时,一位身着朴素、面容略显沧桑的中年男子也走进了书肆。

  此人正是田兴,他本已对朱元璋心生失望,已经心生退意;因而打完常州之后,将军队托付给常遇春后,便独自离开了权力的漩涡,游历四方,寻找心灵的归宿。

  本来上次在采石矶上就和朱元璋吵过一次,这次是看清了朱元璋的刻薄寡恩。

  原来是当前,朱元璋麾下的五大将领之一的廖永安在太湖水战中被张士诚抓获。这廖永安为朱元璋背叛旧主李普胜,归附后又是舍生忘死立下极大的功勋,说实话比自己、徐达等一干人的功劳都要大。

  结果,张士诚得了这么一个有价值的俘虏后希望与朱元璋交换张士德。

  谁都没想到朱元璋是断然拒绝,粮食也不要了,因为他敏锐地发现张士诚失了张士德之后的进攻能力大为减弱。他认为自己麾下并不缺廖永安这样的武将,之所以让他身居高位,不过是控制巢湖水师而已。

  朱元璋干脆杀了张士德,从而断了廖永忠的念想,并让他接替哥哥的职位,俞廷玉父子妄图上位的愿望再度落空。

  由于田兴他是深度参与了这里面的好些事情,导致对自己这个结义兄弟的认识就有一种崩塌、幻灭的感觉!

  他托常遇春带给朱元璋的话是:“大业已定,天下有主,从此浪游四方,安享太平之福,不复再来云云”

  眼下,田兴在书肆内随意浏览,目光偶尔掠过书架上的书籍,但更多时候,他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又或是在逃避着什么。他的身影在书架间徘徊,不经意间与蘧氏父子擦肩而过。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在人不经意间安排相遇。

  当田兴伸手去取一本古籍时,不慎将旁边的一叠书册碰落,散落一地。

  蘧子墨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拾起。在弯腰的瞬间,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一种莫名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多谢公子。”田兴轻声致谢,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蘧子墨微笑回应,同时注意到田兴眼中的复杂情绪。

  这时,蘧仲道也走了过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田兴的不同寻常。于是,他主动开口,以书为引,与田兴攀谈起来。

  “这位兄台,看你似乎对古籍颇有研究,不知对当今时局有何看法?”蘧仲道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田兴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苦笑一声:“时局纷扰,非我等所能左右。我不过是一介武夫,如今已厌倦了那些权力斗争,只想寻一处静谧之地,安度余生。”

  他说完后都觉得好生奇怪,怎么没来由对着眼前二人吐露了真心话。

  蘧氏父子听后,也是心中暗自惊讶。

  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竟有着如此复杂的过往。

  于是,他们更加好奇,想要了解更多关于田兴的故事。

  接下来,他们各自买了书籍,出了书肆寻了一座茶楼,围坐在一起,品茶论道,从诗词歌赋谈到天下大事,再到个人经历与理想。

  田兴逐渐被蘧氏父子的真诚与智慧所打动,敞开了心扉,讲述了自己原来在朱元璋的麾下效力,隐去部分真事,将便于说的说了些许。

  蘧氏父子听后,对田兴的遭遇深表同情,同时也对他的勇气与决断表示敬佩。

  “田兄,人生在世,难得遇到知己。我父子二人虽不才,但愿与田兄共赴新途,寻找属于我们的天地。”蘧仲道诚恳地说道。

  田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没想到,自己在这金陵城中浑浑噩噩月余,竟然是在冥冥之中等待如此志同道合的朋友来点化自己。

  他激动地握住蘧氏父子的手,道:“二位,你们的盛情我田兴铭记于心。若不嫌弃,我愿与你们同行,我以往是极会做生意的。”

  于是,四人决定结伴离开金陵城,先去信州贵溪。

第226章 宁国之战上

  金陵的春天,总是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味,繁花似锦,绿柳成荫,仿佛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温柔的梦境之中。

  田兴如今住的不是朱元璋给置办的府邸,而是另外租赁的宅院。自离开军旅,有两个受过其大恩的年青士卒决意一生跟随;这时,两个青年和蘧大正在将便于携带的金银以及置办丝绸装在三辆骡车上。

  “仲哥,你们这样的读书人装作商人总是不像的,总得置办些货物才行。”田兴比蘧仲道小一些,两人平辈论交,因此唤作哥哥。

  “兴官人,我是见过我大哥做买卖的,不过都是用的积年的老仆操持这些。果真眼会手不会。”蘧仲道想来想去还是用官人称呼田兴最合适,既有了尊重,又不失亲近。

  “那好得很。等我到了贵溪,倒是可以跟着大哥一起去见识见识。”

  三辆骡车,满载着田兴多年来的积累。装载完毕,三个仆人各赶一辆车,蘧仲道与田兴共乘一车,蘧子墨觉得三人同乘一车太挤,就带了自己的书箱去装满丝绸的货车里看书去了。

  骡车摇摇晃晃地启动了,田兴心中还是起了波澜,他让仆人绕到曾经的府邸跟前,透过车帘看到田府的大门紧闭,两个锦衣奴仆懒洋洋的看着大门。

  车辆并没有停歇,没多久就把田府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前前后后,从打下金陵算起,他在这城中住了三个月有余,其余时间都是在带兵作战。

  从滁州投靠朱元璋开始,算来只差三个月就有三年了,确实也对得起这个小弟了。

  有了田兴这位经验丰富的商人加入,蘧氏父子的这支队伍无疑增添了几分商贾的气息。

  他们的路线规划得十分周密:

  先走宁国路,领略江南水乡的秀美风光;再转入徽州路,探寻古徽州的文化底蕴;最终抵达饶州路的浮梁州,那里以瓷器闻名遐迩,是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地。

  完成交易后,他们将满载而归,回到信州老家,与家人分享这两年年多的见闻。

  然而,旅途并非总是一帆风顺。

  出金陵城时被查看了交税凭证之后,他们一行人行就再没遇到过官府之人的盘查,当然也和他们一直在赶路不进城池有不小的关系,等到行至宣城附近时,意外地遭遇了朱元璋的大队兵马。

  只见旌旗猎猎,铠甲鲜明,士兵们训练有素,步伐整齐,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田兴见状,心中虽有一丝紧张,但很快便平静下来。他深知只要是在朱元璋自己的地盘内,朱元璋的军队的军纪还是很严明,绝不会无故滋扰百姓。

  果然,士兵们只是例行检查,确认他们一行人并无异常后,便放行了。

  田兴望着远去的军队,心中还是替朱元璋这个小老弟高兴,同时也对朱元璋的治军之道产生了颇为满意。

  “兴官人,这朱元璋麾下的士卒的军纪都这般好吗?”蘧仲道有些难以置信。

  “哪能呢。这是徐达的部下,要是常遇春的部下就要差一线。眼下,最差的还要数张明鉴的部下,只怕整个天下也难找出第二个那么差的。”田兴笑着摇摇头,如数家珍。

  “能有多差?无非烧杀抢掠罢了。”蘧仲道通过这次出游,也算是见过些市面了,蒙元的士卒、汉人地主的士卒、方国珍的士卒、张士诚的士卒等等。

  “仲哥,我若说出来,说不得能省下你几日饭钱。”田兴说。

  “绝对不可能。说来我听听。”蘧仲道那奇怪的求知欲很快就会害了他。

  “除了寻常的烧杀抢掠,还特别擅长吃人肉。他们认为小孩的肉为上等,女人的肉次之,男人又次之。”田兴见蘧仲道只是微微皱眉。

  他接着讲:“吃人的办法有许多种。有的是把人放在一只大缸里,外面用火煨烤,直到把人烤熟;有的是把人放在一个铁架子上,下面用火烤,像烤羊肉串似的;有的是把人的手脚捆绑起来,用开水浇在身上,然后用竹扫帚刷掉人身体外层的苦皮,再割剥肌肉烹炒而食;有的是把活人装在大布袋里,放进大锅里煮;有的是把人砍成若干块,用盐腌上,随吃随取;有的是只截取男人的两条腿,或者只割下女人的两只乳房,其馀的部分扔掉。种种酷毒做法,难以详述。他们把这种人肉叫做“想肉”,意思是说吃了之后美味无穷,还使人想念。”

  这番细细的讲述下来,蘧仲道再也绷不住,连忙让停了车,下车没头没脑的呕吐起来,之后数日都没有食欲,人都廋了下来,这是后话。

  蘧仲道好不容易缓过来,重新上了车,疑惑道:“这样的畜生,朱元璋也留着?”

  “为何不留?他们打仗可是一把好手。没道理不用。”田兴跟朱元璋久了,也很有些实用主义的倾向,只是底线要高一些。

  “那由着他们吃人?”蘧仲道越发觉得朱元璋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割裂。

  “自然不能像在扬州那样,把一座城都吃空了。仲哥是读书人,自然晓得一句话叫做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在行军作战时,张明鉴他们吃些俘虏和敌人境内的百姓,也没人会去给朱元璋说,偶尔有人说了,只要听说吃的是敌对的人,也就不了了之。”

  “兴官人,我们换个话题,你适才说徐达的兵,他们不是刚刚打完常州吗,怎么又赶到宁国来了。”蘧仲道含了一点茶叶,改改口。

  “朱亮祖降而复叛是其一,其二就是湖州、嘉兴、杭州那一片实在是难打,江浙行省如此之大,东边不亮,西边亮。”田兴知道蘧仲道的军略不错,大概是一个走谋士路子的读书人,两人在这个话题上有无穷的共同话题,指点江山,好不快意。

  “确实,湖州朱元璋,嘉兴张士诚,杭州杨完者不花,俨然是个小三国。谁都没法轻举妄动,三足鼎立,却是不利于张士诚更多些。”蘧仲道说。

  “那是当然。北起江阴,南至长兴,一条防线密不透风,张士诚无能为矣。”这个策略,田兴也出谋不少,因此说来还颇为自得。

  “也不尽然。若是张士诚降元,这形势就会转变。不过,这也是朱元璋必须取宁国的原因了。通过宁国、徽州,就可以避开杭州路,进入浙东诸路。说到底,与张士诚相比,还是朱元璋更占地利。”

  蘧仲道去平江就是走的浙东通道,那真是一条通衢大道,以朱元璋的军队表现出的势力,他预计这些地方迟早落于朱元璋之手。

第227章 宁国之战中

  “兴官人,这朱亮祖如此厉害吗,怎么劳动徐达来攻打。我听说旁边的广德路就是一个叫邓愈的小将军打下来的。”

  田兴和朱亮祖倒是有过数面之缘,甚至还说过几句话,但是也没觉得那黑厮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弱邵肆也不是庸手,竟然被直接阵斩,终究是对常遇春的身手自信些。

  他断然道:“仲哥有所不知,这就叫做杀鸡偏要用牛刀!这个黑厮断然不是常十万的对手。”

  “常十万又是谁?”蘧仲道感觉在看施耐庵写的小说一般,充满兴趣。

  “常十万就是常遇春,他自我吹嘘说能带十万兵,因此得了这个诨名。不过,他确实是朱元璋军中第一勇将,无人是其敌手,包括我。”田兴对常遇春表达出自己独特的敬意。

  他也回过味来,既然说徐达和常遇春分别是朱元璋军中第一大将和军中第一勇将,为何两人一起来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朱亮祖呢?

  他不劳蘧仲道再问:“仲哥有所不知,在朱元璋打下金陵之前,派过一支偏师,由邵肆和韦德成带本部兵马攻打宣城。他俩本是郭天叙的旧将,手下都是百战精兵,结果一战而亡,邵肆被阵斩,韦德成落水溺亡。”

  “嘶……”蘧仲道为全球变暖也贡献一份力量。

  因为根据他的了解,这邵肆乃是邵荣的哥哥。这邵荣如今和朱元璋同为韩宋的江南等处行中书省的平章政事,也就是邵荣的兵马并不弱于朱元璋的嫡系兵马。

  并且郭子兴的小儿子郭天爵江南等处行中书省的中书右丞,其底气应该也是郭子兴的这些嫡系老将。

  “竟然这么生猛!”蘧仲道都已经震惊得词穷。

  “那是。在朱元璋打下集庆前,徐达、汤和、邵肆、邵荣、廖永安就是他的五子良将。然后就是朱元璋带兵来打,竟然意外将其迫降,朱元璋喜欢他的悍勇,又是赐金币,又是准许率领旧部,结果这黑厮不知怎么心生不爽,趁着我们打金陵后,竟然反叛,一时顾不上,派了不少部将打他,前后至少折损了六千人马,这下腾出手来,自然是要用尽全力。”田兴不知不觉就代入道了朱元璋这一方。

  “兴官儿,我看此地不错,我们何不登山观战,也见识一下徐达的谋略和常十万的武勇。说不得,这两人在日后会成为这个时代最拔尖的一撮将星。”蘧仲达提议。

  田兴觉得左右是游历天下,看看也好,正好与这两位朋友好好分说一番。

  一行人找了个隐蔽的山谷让仆人看守骡车,蘧氏父子和田兴三人则带了干粮、茶具登上敬亭山。

  只见宣称的选址真是够绝的。群山如张开的手臂抱住宣称,缺口部分正好有一条名为水阳江的大河充当不竭的护城河。

  宣称小而坚,又无需太多人马就能照顾四面城墙。堵在这样的交通要道上,真的挺恶心朱元璋的。

  此时,徐达的兵马已经隔着水阳江扎下营寨,遥遥地与宣称对峙起来;而宣称这边,也有一彪人马在城外立下营寨,监视江面,大概是不让徐达等人轻易渡河。

  “兴官儿,朱元璋对待战死的邵肆和韦德成的家人如何?”蘧仲道想起田兴说过朱元璋对待廖永安就算得是极为冷血。

  “仲哥,说起这个我都觉得好笑。邵肆有他弟弟邵荣在,其家人自然是过得不错。这韦德成的老婆生得十分漂亮,在他战死时,老婆还有着身孕,然后就被朱元璋看上了,便接到自己府上,养在后庭,生了儿子还被取为‘朱生’,大概是又想作为养子来养的。虽说韦德成是郭天旭的旧将,但是这么对待为你出生入死的未亡人,就有人提醒他影响不好,还好,这件事他听劝,数十日后,就许给了一个叫胡汝名的管军总管,朱生随母一起去。”

  蘧仲道听完,哈哈一笑,说:“尽得魏武遗风!”

  “这也没什么,那韦德成的老婆也不过是在和州城中抢来的。”田兴没头没脑的说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这个朱生和他妈在历史上的记载还有两次,一次是陷落诸暨城中生死不知,其养父总管总管胡汝名镇守诸暨,由于谢再兴反叛,落得单骑逃走,朱元璋也没怪他,还认为他忠义,重新给他发了个老婆。第二次是不知道怎么找回来的朱生长大后更名为韦善,担任太原右护卫指挥同知。

  上了敬亭山,三人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峰,巧的是这里有一不知何时搭建的竹亭。三人便在庭中坐下,让蘧子墨去取了山泉水回来煮水泡茶。

  一连好几天,徐达等人都渡河不得,不过众人倒注意到徐达分了一彪人马从水阳江的上游渡河成功,正在缓缓向宣称之外的营寨移动。

  “叔父请用茶,这打仗就是这么无聊吗?”蘧子墨问。

  “蘧舍,打仗是天底下最不无聊的,只是既辛苦又危险。特别是眼下这种出征打仗,他们大都是从常州走来的,少说也走了三百里路,那就是至少五日的行军时间。这一路上,每天都要扎营、拔营,不断的重复;到了战场,主将要考虑破敌之策,粮草的供应,士卒也不轻松,打柴挑水,割草放马,还要防备敌军。”

  蘧子墨连忙说:“小子受教,原来不知这里还有这许多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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