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靴碾碎欧罗巴 第184节

  原本阅读的颜色只是持续了一刹那就变成了微笑:“长官,有什么吩咐吗?”

  士兵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问你,你们是哪支部队的?为什么这么混乱?”克莱斯特目光渐渐变得深沉,望着对方的眼神逐渐缓和了不少。

  “我们是布吕歇尔将军麾下的步兵团,现在正在往巴黎那边撤退。”那名普鲁士士兵一边吞着口水,一边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的钢枪,或许是害怕自己被眼前的高官当做逃兵的原故,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您瞧,我们都随身带着枪呢,不是从战场上逃的逃兵。”

  “那你们的将军在哪里?”

  “这个我怎么知道?”答话的普鲁士士兵眼咕噜一转,面上极力的陪着笑脸:“我们的将军去哪里哪里会跟我们这种大头兵汇报呢?您说对不对,将军阁下......”

  “像这样的军队怎么能打仗呢?”

  克莱斯特喃喃自语道,随即也不再理那名普鲁士兵了。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看着有些失神的克莱斯特,他的副官从旁边靠了过来。轻轻的说道。

  “现在的局势还能怎么办?”

  克莱斯特一边轻轻的摇着头,一边往远处望去:“既然他们要往北走,那我们就往南走,去找找布吕歇尔在哪儿。”

  “再往下去可就是到圣日耳曼了,万一拿破仑的军队在那里等着我们呢?”

  “但愿局面没有失去控制吧。”

  克莱斯特这个时候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他随手收好,有些蘸着泥浆的马鞭。

  拨动着战马的缰绳,往南边走去。

  比起巴黎的巍峨,在它南边占据着重要位置的圣日耳曼则显得有些可怜。

  它是那样的狭小,以至于克莱斯特站在尚未完工的土山上面就能观察到整个城区。

  城区里防御工事已经逐步修建完毕,普鲁士的旗帜已经高高举起。

  看得出来前任法军指挥官驻守在这里花费了不少的功夫。

  望着在风中飘荡的黑鹰骑,原本脸色一脸凝重的克莱斯特不由的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现在的局面并没有那么糟糕,圣日耳曼还在我们的手里,我们在南方的屏障和缓冲力还有着呢。”

  “布吕歇尔将军没有您所说的那样无能。”

  他的副官继续在旁搭话道:“我已经瞧见了布吕歇尔将军的旗帜了!”

  “旗帜,哼!”

  克莱斯特同样出身在一个普鲁士军人世家,所以他对于战胜的荣誉十分看重,因此他在看到布吕歇尔的旗帜之后,从鼻腔里面发出了轻蔑,和克莱斯特这样的传统军人世家不同,布吕歇尔这个普鲁士人算得上是半路出家,他之前在为瑞典人效力,后来才加入的普鲁士,因此重视荣誉的克莱斯特多多少少的有些看不起布吕歇尔。

  冷声过后,克莱斯特拨动着缰绳往普鲁士人的指挥走去。

  布吕歇尔的指挥部设置在圣日耳曼的中心,这是一座耸立在核心位置的教堂里。

  不过现在他已经被改造过了,新教出身的普鲁士人对于法国人的天主教教堂没有丝毫的敬畏。

  窗户附近已经开了炮口,四周的建筑已经加固。

  但克莱斯特并不认为像这样加固的教堂能够抵挡住法国人工程炮的轰击,相反如果是他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将大炮部署在城区里,然后士兵在城市里面挖掘地下室,从而规避法国人的炮击.......

  本来克莱斯特还想继续设想圣日耳曼城区的防御布置的呢,但越往里面走他越感觉到心惊胆战。

  因为在这座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小城里面,此时此刻正出现了一副可怕的场景。

  普鲁士将军的目光沿着城心的主路扫过,一大群普鲁士士兵和他们正在驱使的牲畜跌跌撞撞地向城里走去。

  军用的马车吃力的拖拽着各式各样的物资,驶过有些泥泞的道路。

  这些部队显然是吃了败仗,但是士气衰弱成这样着实是让克莱斯特有些没有想到。

  当初入侵法国的时候,那样的骄兵悍将。

  到了现在却个个的低着头,眼无凹陷,目光更是异常呆滞,好像他们在撤退的时候遭受了内心巨大的恐惧一样。

  就在克莱斯特往前继续踏步的功夫,一两匹极度疲惫的战马着实经受不住人类的折磨,步履蹒跚的倒在了烂泥之中。

  于是本来就负荷严重的马车,顿时失控,在马车夫惊恐的目光下直接掉进了路边的沟槽之中。

  原本还沉坐在马车上的士兵,见状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然后他们骂骂咧咧的从马上跳了下来,在军官的呵斥下背着自己的行李,一步一步的踏进了烂泥之中。

  这,这就是眼下克莱斯特所看到的普鲁士军队,一群几乎衰弱到骨子里面的家伙。

  残兵败将!

  “这就是那些普鲁士人新搞出来的玩意儿?”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法兰西近卫骑兵上校军官的装束。

  头上戴着一顶标志性的双角帽,或许是天有些冷的缘故。

  这位法兰西军官将手塞进了上衣纽扣缝隙中间,目光却往下面逐渐低沉。他在思考脚下的这些玩意儿是怎么让自己的将军们吃了大亏的:“其实只不过是夯土而已,我还以为搞了一些什么新鲜玩意。”

  “没错,根据逃出来的法兰西军官说就是这种东西把他们祸害惨了。”

  说话的人,是法兰西皇帝的秘书长,拥有着高鼻梁,深眼窝的科兰古侯爵大人:“达武元帅,拉纳元帅都是吃了这些东西的亏,普鲁士人居高临下,利用绝对的火力在某一区域展开毁灭性的打击,而我们的火炮则占据在低处,吃了大亏!”

  说道这里,科兰古从公文包里面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那名法兰西军官:“而且逃回来的军官没有说谎,事实就是这样,我们手中的大炮和那些该死的普鲁士人交锋过,缪拉元帅也反映了这一点,我们的大炮轰不开那些土山,土壤会稀释炮弹的冲击力,因此他们在炮兵对决中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不仅仅是在炮兵对决中可以占据优势。”

  “而且还可以隐藏军队的移动,不得不说这是一项伟大的创新。”

  “对面的普鲁士国王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炮兵集中使用,占据着制高点......”

  “这些东西在短时间之内的确没有太好的方法来解决他们。”

  法兰西皇帝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子,往前继续登上了土山,似乎还想看看普鲁士人在这些东西上面有没有什么端倪。

  这个时候法兰西的皇帝已经接受了巴黎沦陷的事实,因此他带着他的元帅们来看着普鲁士人新造出来的玩意儿,似乎想从普鲁士人的战术上吸取普鲁士人的破绽。

  他就这样着走,他的元帅们就这样跟着:“我们得想个办法,元帅们。”

  法兰西的皇帝站在普鲁士人的土山上,迎着从大西洋刮来的寒风,吐着热气说道:“今年的天气也是见鬼了,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冷了,要是这个时候下雨,那真是帮助了普鲁士人。”

  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

  “幸运女神不可能永远站在普鲁士人那边。”

  苏尔特站在了皇帝的身后。只不过现在他的衣服多多少少的有些不体面了。

  大规模的军团集结,毫无疑问是每一支军队的弱点,尤其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

  拿破仑为了凝聚人心,故意让他的元帅和他穿的破破烂烂的。

  只有这样,经历过漫长行军的法兰西士兵才不会满肚子的委屈和抱怨,这些天来法军的后勤状况在不断的恶化,尽管他们是本土作战,但是普鲁士人对巴黎附近的毁灭性打击是对法国后勤的致命打击,法军并不好过.......

  “是啊,幸运女神永远都不可能站在他们那边,是时候该站在我们这边了。”

  面对有些寒冷的大西洋寒风,皇帝浑然不惧的站在风中:“但愿不要下雨,千万不要下雨......”

  “绝对不会下雨的,陛下。”

  苏尔特望着拿破仑轻声安慰道:“这里是我们的土地,我们比那些普鲁士人更了解我们土地的变化。”

  “是这样的。”被拿破仑赎回来的缪拉也开口了:“只要皇帝在我们的身边,那我们就可以唤醒奇迹。之前所有人都说我们不可能打败奥地利人,结果怎么样?即便我们在占据劣势的情况下,我们还是把那些奥地利人彻底击败了。”

  “所以眼下,即便普鲁士人占据着优势,我们也能逆转乾坤,因为我们这边有伟大的波拿巴陛下在。”

  说着,缪拉便在寒风中给一众法兰西元帅发起了香烟:“胜利!胜利!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说到胜利......”

  随手将叼在嘴上的香烟点燃,拿破仑似乎想起了什么?

  注目凝神的望着远方,那是巴黎的方向:“我让你写的那封信你写了没有?”

  “那封信,陛下?”

  还在抽着烟的科兰古,见皇帝的目光探来,连忙将手中燃烧殆尽的香烟丢在了地上。

  手合力的打开了公文包。

  “关于我写给普鲁士国王路德维希的信件。”

  拿破仑将香烟继续叼在嘴上,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朝科兰古那边走去。

  从公文包里面翻出来他给路德维希写去的书信。

  当然这封书信自然不是什么求和诏书,相反这只是一份异常简单的个人问候书信罢了。

  只不过在末尾,拿破仑委婉的表达了他要赎回达武的意思。

  “已经发出了,陛下。”科兰古从那份公文包里面拿出了复印件,交给了拿破仑说道:“只不过已经一天过去了,普鲁士那边回信,也许那个家伙不打算释放达武元帅.......”

  “如果他不释放达武的话,那么一切都太好了。”

  拿破仑一边翻看这个复印件一边望着那头的普鲁士阵地。

  远处那头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许多火光,从今天下午开始他就已经调到了普鲁士那边给了布吕歇尔不少的支援。

  因此拿破仑并没有让自己的先锋军贸然的攻击对方。

  这位法兰西皇帝在等,他在等自己的后续部队到达。

  想到这里,这位皇帝忍不住嘴唇微微一笑。

  在土山之上回头看向了自己的部队。

  已经先行到达的法军部队,此时正在埋锅造饭。

  为后续到来的部队搭建的帐篷,目光再往远处看去。

  无数条白色火龙自南方而来,那些都是拿破仑的主力军团!

第206章 进攻?

  “圣日耳曼,法兰西帝国的总司令部。”

  “我的兄弟路德维希……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你不应当为另一个战役去冒险。”

  “也不应该拿着你的王国去冒险,普鲁士王国已经在这场战争中输掉了主动权,即便你们在此刻拿下了巴黎,也不意味着你们占据着优势,你们已经深入法国.......这里的法国人几乎所有人都不欢迎你们,所以我的兄弟,作为法兰西的皇帝,我认为我有必要施展对你的友谊,以确保普鲁士和法兰西帝国之间永不兵戎相见。”

  “法国在战后可以给与普鲁士一定的经济补偿,但前提是普鲁士的军队必须释放所有的法国俘虏,并且将所有的军队从法国的领土上撤离,只要您履行这些条件,那么我想普鲁士和法兰西帝国之间可以实现全面的和平,但是如果普鲁士觉得补偿还不够的话,那么法兰西也可以给普鲁士更多的补偿。”

  “我的兄弟,作为一个伟大的战略家,您应该清楚让英国人独自控制这个世界上最富绕的地区,是多么可恶的事情。”

  “因此我并不认为普鲁士和法兰西之间是敌人,而且普鲁士总是对他说用一种语言的地区感兴趣,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有太大的领土冲突,所以我认为,普鲁士未来的扩张方向不应该是法语区,而是低地........我的兄弟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在奥地利俄罗斯等两国的联合下,共同破坏英国人所构建的世界秩序,只要我们联合起来,我们就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

  “皇帝的头衔在等着您.......”

  看着手中的信件,路德维希在脑海里面过了一会,然后折好:“这个拿破仑还真是聪明,居然给我们开出了这样的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古斯塔夫明显有些兴致勃勃的投来了目光。

  “你自己看吧。”路德维希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德恩博格:“达武那个家伙在哪?”

  “还能在哪?”德恩博格在路德维希接手以前,就已经查看过信件了,所以他对拿破仑说了什么自然是了如指掌,轻轻的挑过眉后道:“早就和那些近卫军俘虏一股脑的全都送给了沙皇了呗,怎么陛下您想在这个时候议和?”

  他的声音猛然顿了顿,然后很快又坚定道:“陛下,这个时候可不是议和的好时机,如果我们真的想结束掉战事的话,就只有彻底打败法国,否则那些法兰西人迟早会卷土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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