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想到这里,豪格维茨侯爵抬起微微眯着的眼睛,用一句话直截了当的点出了现在法国的处境:“危险环绕着法国,所有的敌人都包围着他,都从四面八方的压迫着他,就如前几年那样,现在所有的欧洲国家都在向法国进军。”
“所以奥地利为什么没有理由继续参与进来呢?”
第204章 身陷囹圄
“是啊,奥地利有什么理由不参加进来呢?”
依旧是豪格维茨侯爵会见奥地利皇帝那里眼下的弗朗茨二世已经深深皱起了眉,对于台下正在劝说梅特涅参加反法同盟战争的豪格维斯侯爵感叹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奥地利眼下的确可以撕毁条约进一步的参加战争。
就像当年英国人撕毁和法国人间的条约重新参加战争一样,没有人会指责奥地利背信弃义的。
因在现如今保守当道的欧洲,打倒拿破仑这个篡位者便是最正确的政治正确。
叹了一口气之后,弗朗茨二世还是没有打算撕毁与法国之间的协定。
眼下普鲁士人已经扛起德意志民族主义的大旗,即将对法国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而俄罗斯人此时也即将收拾完瑞典,北极熊将彻底解决掉在北方的钳制。
放眼欧洲,奥地利身处在中欧竟然连一个可靠盟友都找不到。
想到这里这位神圣罗马帝国的末代皇帝愈发的不寒而栗,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单靠自己击败法国的普鲁士将在德意志地区获得怎样的威望?更别说他背后还站着一个饕餮巨熊,俄罗斯时刻磨刀霍霍的对准了被奥地利人视做进一步吞并方向的巴尔干。
两国之间的矛盾几乎无法避免。
等到普鲁士统一德意志之时,俄罗斯必然和他共同作战......
欧洲的两大强军居然在顷刻之间联合在了一起,想想都让奥地利人不寒而栗。
并眼下绝不能放任普鲁士彻底击败法国,即便这让奥地利人背上两面三刀的名声,他也绝不能这么做。
法国必须保住,绝不能让奥地利深陷囹圉。
想到这里,弗朗茨二世定了定神。
望向了下面正在和豪格维茨侯爵交谈的年轻人,本来弗朗茨二世对于科尔本茨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至少在科尔本茨的运作下,奥地利在德意志地区的领地大幅扩张,而且还将曾经在帝国内不停给他捣乱的巴伐利亚踩在了脚下,完成了当初自己哥哥的梦想,但随着奥地利在战场上的不断失败......
为了保住更多的利益,弗朗茨二世不得不大胆启用了新人梅特涅。
不得不说,这个人奥地利皇帝是用对了,在他主导的外交部从战胜国法国的嘴里面掏出了不少的利益。
至少他们得到了拿破仑的承诺,重新分割意大利,如果有可能的话,甚至会重新恢复到战前局面.......
“但是眼下我们并没有看到战争的结束,反而看到了战争的继续延续。”
梅特涅自然用眼睛的余光看见了他的主君。只不过眼下他的注意力大多都在豪格维茨侯爵身上。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用眼睛平静的盯住了侯爵:“侯爵阁下,我要强调的是,法国那位皇帝可不是常人,他是整个欧洲历史上最强大的君主之一,他很擅长战术......”
“可是我们的路德维希陛下更擅长战略。”
“战略么?”梅特涅对于路德维希的外交政策还是颇有了解的,他对于这个上位几年的普鲁士君王,从而一举扭转普鲁士大局的君主十分感兴趣,从威斯特伐利亚地区的工业化,以及普鲁士方面的改革,在再到外交方面的布局,简直都是无可挑剔......
但是梅特涅并不觉得那位普鲁士国王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觉得这位普鲁士国王颇为幸运罢了。
现在遇到了一个极度亲普的俄罗斯君主,然后就是利用了奥地利人的贪婪......
很多时候,梅特涅都很后悔自己没有快一点登上奥地利的外交的舞台。
如果是他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允许奥地利签下与普鲁士瓜分南北德意志的协定。
因为那份协定对于普鲁士来说是解决战略困境的破局之物,但对奥地利来说还真的是可有可无。
毕竟普鲁士是通过协定完美扩充给了自己之前的战略买单,并且极大的扩充了自己的实力。
尽管已经说了多回,但还是要说的事。
协定签署前,普鲁士对北德意志邦国存在保护义务,但北德意志邦国对普鲁士没有保护义务,甚至于名义上的宗主国名头都没有,所以这是一件极其得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在梅特涅看来奥地利完全没有必要和普鲁士人签署协定,毕竟以奥地利孱弱的消化能力,与其将其他南德意志邦国加入自己的联盟之中,倒还不如直接把他们给丢出去,充当奥地利与法国之间的缓冲地区。
毕竟奥地利再怎么说都是神圣罗马帝国所有邦国的名义宗主国,奥地利在和外国的战争中有权利在任何邦国的土地上征召人口以及财政为自己服务,因此身为宗主国的奥地利为什么要和普鲁士完成所谓的和解?
“你们的北德意志国王陛下的确很擅长战略。”
梅特涅沉思了片刻,最后微微的点着头算是承认:“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会在决战中决定性的击败法国人。”
“我们在人数上占据着优势。”
“德意志人也曾经在战略上占据着优势,结果怎么样?”
“还不是被波西米亚的胡斯派打得大败而归。”
说到这里,这位奥地利的外交大臣丝毫不在意自己所归属的民族,语气讥讽的掀开了神圣罗马帝国的伤疤:“我记得那次十万人的波西米亚十字军就是你们霍亨索伦家族的主君执行的,结果怎么样呢?”
“来自帝国各个地区的精锐十字军,结果在听到波西米亚人的战号吹响之后居然做鸟兽散......”
“我想那件事情不应该归咎到我们主君头上。”尽管回答依旧是那样的谦逊有礼,但豪格维斯侯爵语气已经愈发的冰冷:“毕竟当时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是西吉斯蒙德,如果硬要扯关系的话,那个家伙......那位陛下只和奥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有关系,算了,你们头上的王冠是谁传给你们的?”
“这并不是传的,而是罗马人民选出来的皇帝。”
余光看到了皇帝抽动的脸颊,梅特涅微微笑道:“侯爵阁下,德意志民族是讲民主的。”
“说到讲民主......”
宛若阴谋得逞了一般,豪格维茨侯爵脸上的冷笑愈盛。
只见他弯曲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的敲着,用具有攻击性的德语强调道:“那在波西米亚地区的王冠就应该落在霍亨索伦家族的脑袋上,在哈布斯堡的皇帝去世之后,波西米亚人可是选择了勃兰登堡的腓特烈一世为波西米亚的国王.......”
“但是奥地利已经给了霍亨索伦家族补偿了。”
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德意志人,对于霍亨索伦家族和哈布斯堡家族的恩怨可算是得上门清。
尽管在这个世界大部分人认为霍亨索伦家族与哈布斯堡家族的恩怨可追溯到腓特烈大帝入侵西里西亚时期,但实际上霍亨索伦家族与哈布斯堡家族的恩怨可以追溯到14世纪,也就是西吉斯蒙德时代。
当时霍亨索伦家族和哈布斯堡家族都是西吉斯蒙德皇帝的左膀右臂。
勃兰登堡选帝侯的初代目腓特烈一世是帝国在德意志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他的长子是萨克森选帝侯的继承人之一,次子腓特烈更是拥有波兰王位的继承权,在后来更是被选举成了波兰国王,所以霍亨索伦家族在帝国可算得上炙手可热的新贵,到了胡斯派崛起后,西吉斯蒙德更是因为在帝国事务的无能被后者架空。
而哈布斯堡家族的家主不仅仅是皇帝的女婿,而且还是皇帝的继承人,哈布斯堡不仅仅拥有在匈牙利的宣称,也拥有着波西米亚的宣称,两支家族的矛盾在西吉斯蒙德时代就已经是矛盾重重,双方最主要的矛盾就是在波西米亚的王冠之上。
哈布斯堡的家主阿尔布雷希特主张对波西米亚地区的胡斯派强硬对待!
而霍亨索伦的家族腓特烈一世,主张和胡斯派和解。
后者在西吉斯蒙德和阿尔布雷希特死后,被选成了波西米亚国王。
但后者却不知为何拒绝了波西米亚的王冠......
梅特涅尤其把王冠这个单词咬的特别重,他在强调他的主君哈布斯堡家族并不欠霍亨索伦家族什么东西,哈布斯堡家族给了霍亨索伦家族一顶王冠,虽说在帝国之外,但也足够对得起他们了。
“如果你硬要说,那么我们也没有办法。”
豪格维茨侯爵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毕竟他这次来的确不是为了向奥地利人提出领土要求呢,他是来让奥地利人放弃这些可能存在调停欧陆战事的念头的,眼下普鲁士的财政部门已经赌上了一切,如果普鲁士无法在战争中多得让人满意的好处的话,那些财政重担可是要全部压在普鲁士人的脑袋上的:“还是那句话,奥地利人有什么理由不参与进来呢?”
两人互相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把问题绕到了奥地利人是否会参战?
面对这个问题,梅特涅也知道他眼下必须给一个普鲁士人准确的答案了,否则对面这个外交老手一定会跟他继续绕圈圈,奥地利人必须在此时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态度,那就是普鲁士人必须和法兰西人坐在谈判桌上:“是那句话,我们的皇帝以仁慈展示于世间,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欧洲的世界战火纷飞,所以眼下这场点燃整个欧洲的战争必须停止。”
“我们的朋友普鲁士人和那些该死的法兰西人必须坐在谈判桌上。”
“朋友,我们还是朋友吗?”得不到想要答案的豪格维斯侯爵显得极其不耐烦,于是在得到准确答案之后,他的语气变得极不客气起来:“奥地利和普鲁士之间曾经是那么友好,现在在如此关键的时候,你们居然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我们当然是朋友。”梅特涅语气依旧平静:“无论从哪方面看来,我们都是朋友,无论是从语言还是从文化来说,至于您说在背后捅你们一刀,我想阁下多虑了一些我们只是想防范俄国人的进攻而已。”
“所以波西米亚的动作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防范俄国人打到波西米亚吗?”
“自然是这样。”
梅特涅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自然不可能承认奥地利闹那一出是为了给普鲁士人施压。
尽管两人都知道奥地利人的真正目的,
“那我想普鲁士以后也不能相信奥地利了。”
“我的朋友总是满嘴谎话,两面三刀。”
豪格维茨侯爵一边说着,一边说着站了起来,其实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已经在偷偷瞄着弗朗茨皇帝的所在位置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对方肯定又站在自己的身后,但是很可惜在狡猾的奥地利人学聪明了,他们躲了起来,躲到了幕后。
说罢,侯爵的脸上便闪过一丝轻蔑。
他在赌奥地利人会叫他留下.......
果然这时候奥地利人却叫住了他。
梅特涅当然知道侯爵正在赌他会叫他留下,而他确实是要这么做。
三国同盟是科尔本茨为奥地利帝国留下来的绝妙甚至遗产,它极大保障了奥地利的安全与普鲁士和俄罗斯之间和平。
所以在普鲁士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出现变化之前,保留这份条约将对奥地利的外交策略起到很好的用处。
“我的朋友,请留步。”梅特涅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站了起来,拉住了豪格维茨侯爵的手掌,用一副极度诚恳的语气说道:“侯爵阁下,奥地利对于朋友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的保留,我和科尔本茨那个家伙不一样,我对待朋友从来都只说实话。”
“因此您要向奥地利的诚意,奥地利绝不希望和普鲁士之间出现任何的裂痕,那样只会让我们的敌人法兰西人。有可乘之机。从而打破现如今欧陆均衡......”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梅特涅就已经在用言语寻找他和豪格维茨侯爵的共识了。
那即是路德维希当初在欧洲外交场上使用的最重要的一点大陆均衡。
欧洲所有的外交都离不开这一点!
第205章 对峙
布吕歇尔即便是得到了路德维希的支援,但还是连吃败仗。
从布列塔尼方向运送补给回来的克莱斯特在向路德维希汇报了任务成果后,也带领着自己的士兵开始执行自己接受到的新的任务,路德维希要求克莱斯特和他的部队去帮助布吕歇尔的部队在圣日耳曼站稳脚跟,并且挡住法军的进攻。
但是越往前走,他便越看不到了布吕歇尔和他的主力。
从前线归来的人群很混乱。
至少在克莱斯特行进的这条道路是这样,本就坑坑洼洼的道路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来自全国上下各式各样的兵种。
拥挤在一起,发出一片喧哗,有负伤的伤兵,也有乱作一团的普通士兵,总之一切都很乱。
“你们都是哪支部队的?”
克莱斯特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普鲁士士兵,眉毛深深皱起。
所有的士兵都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个名普鲁士将军一样,自顾自的还干着自己的事情。
凭空问了好几遍之后,克莱斯特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旧式的普鲁士军官。
能够按压住自己的脾气,不胡乱打人就已经足够表达自己对国王陛下的尊重了。
但是眼下这帮普鲁士士兵.......
想到这里,他怒气更盛。
扬起鞭子冲了上去,一鞭抽在那士兵的身上骂道:“他妈的,耳朵聋了吗?”
“听见老子说的话,是不是?”
那名普鲁士士兵被抽了一鞭子,刚想转头怒骂,结果立马就看到了克莱斯特肩膀上的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