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身上的伤疤,就是朕的伤疤。你们流的血,就是朕流的血。”
他顿了顿,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你们是大明的兵。朕在,大明在。大明在,你们的家就在。”
“万岁——!”
龙骧军的军士们再也忍不住了,拼命地喊。
朱骁没有停下。
他策马走向第二方阵。
那是从藩镇收编的精锐,也就是虎贲、奉国二军。
“你们中的很多人,是从藩镇来的。”朱骁大声道,“朕不管你们从前是谁的兵,朕只管你们现在是谁的兵。”
“你们手里的枪,从前指过朕的方向。朕不计较。但以后,你们的枪,只能指一个方向,那就是朕的方向。”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做得到吗?”
“做得到!”
那声音从方阵中炸开,像是千万把刀同时出鞘。
李光睿站在副台上,浑身僵硬。
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铁青。
他见过很多军队。
党项的骑兵,吐蕃的勇士,契丹的铁骑。
他以为,那些就是天下最强的军队。
他错了。
这才是天底下最强盛的军队。
辽人同样能打,但军士绝不会像明军一样,如此的拥戴他们的皇帝。
唯有开国皇帝,赫赫武功的皇帝,才能如此!
李处耘等将领面无波澜,眼神却很复杂。
他娘的,他们辛辛苦苦经营半辈子,却不如皇帝出现片刻。
罗茂圆乎乎的脑袋满是兴奋,振臂高呼。
朱骁策马走完了全程。
他勒住马,调转马头,朝高台驰去。
身后,三十万人的吼声还在继续,久久不息。
他登上高台,转过身,面对着那片黑色的海洋。
他的目光从那些士兵的脸上扫过,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从近到远。
“朕今天,只说一句话。”
校场上安静了下来。
三十万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声音。
“你们是大明的兵。朕是你们的天子。朕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不会让你们穿不暖,不会让你们被人欺负。”
“同样的,朕要你们替朕守住这片土地,守住你们的家,守住你们爹娘、妻儿、子孙后代的家。”
“做得到吗?!”
“做得到!!!”
声音传得很远,很远,连开封城里的百姓都听到了。
朱骁拳头紧握,有这样的军队,他无惧任何人。
“陛下,今日阅兵,士气大振。”魏泰低声道。
朱骁重重颔首,上了御辇,车帘放下,队伍缓缓开拔。
身后,三十万人的吼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像是打雷,像是山崩,像是海啸。
荆嗣身材高大,垫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目不转睛盯着离去的龙辇。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渴望。
他想要封侯拜相,想要时常见到皇帝,想要站在高台上,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只能远远眺望,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阅兵结束,队伍开始有序地撤离。
赵大栓扛起长枪,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往南走。
旌旗绣着一个斗大的‘虎’字,格外醒目。
“这些兵真精神啊。”一个老妇人感叹道。
“那是虎贲军,天子的亲兵。”
旁边的人解释道。
他不知道虎贲军算不算天子的亲兵,但他觉得,这样说能展现自己懂得多。
赵大栓听着那些议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自豪。
陈大牛从后面追上来,与他并肩走着。
“都头,你说,陛下能记住咱们吗?”
赵大栓想了想,摇了摇头。
皇帝再也本事,也不可能记住三十万人的名字。
他自己连本都一百人都记得够呛。
......
回宫后,朱骁下旨放李光睿回夏州,一千羽林军护送。
时机已至,辽军最迟再有半个月就能抵达夏州。
此刻放李光睿,刚刚好,既能让他重新掌权,也不至于快速平定内乱。
契丹人到了,李克文要迎外援,李光睿要保基业,两拨人马撞在一起,有的打。
李光睿得到消息后,哭的那叫一个伤心裂肺。
不单单是他终于可以回夏州,稳定局势。
最重要的是,他对党项的前途感到迷茫、无助。
三十万禁军的吼声到现在还在他耳朵里回响。
这样的明军,他如何能抵抗?怎么敢抵抗?
不看不知道,看完肝胆俱碎。
李光睿已经有纳土归明的念头,很强烈。
可他不敢。
单是答应赔款,屁股都已经坐不稳。
党项那些部族首领已经在背后骂他‘卖国求荣’了,骂他是‘明廷的狗’。
若是真的纳土,怕是立马被乱兵砍死,连夏州城都出不去。
这种纠结的复杂情感,最是让他难受。
打又打不过,投又不能投,如之奈何啊!?
第552章 千夫所指
李光睿得到消息后,哭的那叫一个伤心裂肺。
不单单是他终于可以回夏州,稳定局势。
最重要的是,他对党项的前途感到迷茫、无助。
三十万禁军的吼声到现在还在他耳朵里回响。
这样的明军,他如何能抵抗?怎么敢抵抗?
不看不知道,看完肝胆俱碎。
李光睿已经有纳土归明的念头,很强烈。
可他不敢。
单是答应赔款,屁股都已经坐不稳。
党项那些部族首领已经在背后骂他‘卖国求荣’了,骂他是‘明廷的狗’。
若是真的纳土,怕是立马被乱兵砍死,连夏州城都出不去。
这种纠结的复杂情感,最是让他难受。
打又打不过,投又不能投,如之奈何啊!?
...
消息传到韩五耳中时,他正在城东的一间暗室里与几个心腹商议。
他们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张舆图,标注着李光睿回夏州的路线。
出开封,走关中,过长安,北上绥州,然后转向夏州。
韩五的手指在舆图上慢慢移动,从开封一路划到夏州,每经过一处山谷、一处隘口,就停一下。
这条路上,可以设伏的地方不下十处。
至于走灵州,然后从河套入夏州,韩五完全没这个想法。
开玩笑,大辽军队正往河套这边赶,万一遇上呢?
一千军士迎战上万辽军?
“头儿,咱们动手吧。”一个细作急切地说,“错过这次机会,李光睿回了夏州,就再也杀不掉了。”
韩五的脸上没有喜色,只有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眼下的青黑在油灯下格外明显。
他们一共才一百余人,当着上千精锐的面刺杀李光睿?
从理性角度,刺杀是不可能的事,从感性角度,不刺杀回上京会被治罪,家人也会被牵连。
当真是上面一句话,下面拿命博。
“动手。”韩五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只有一次机会。杀了李光睿,我们撤。杀不了......”
他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