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以此为凭,少一人,我赔两人之抚恤。少一甲,我赔两甲之价。”
袁晟的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我袁氏的信誉,还值这点钱。”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堵死了李翔所有可能找茬的后路。
李翔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袁晟应对得如此干脆利落。
而其他诸侯则是彻底放下了心,脸上的喜色再也藏不住。
“不过……”
就在众人以为这天大的便宜已经拿到手时,袁晟话锋一转。
“我既然承担了所有的风险,那此战的收益,自然也要拿大头。”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此战若胜,从草原劫掠来的所有战利品,无论牛羊、金银还是人口,我袁晟,要一半。”
“什么?!”
袁术第一个拍案而起,涨红了脸,指着袁晟的鼻子就骂:“袁子腾!你这是趁火打劫!我们出兵出人,凭什么分你一半!”
“就是!一半也太多了!最多三成!”
“两成!不能再多了!”
刚刚还一片和谐的大帐,瞬间又变回了菜市场。
面对群情激奋,袁晟却只是淡淡一笑,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众人晃了晃。
“第一,主帅是我的人。”
他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二,风险是我担的。”
“我承担你们全军覆没的风险,只要一半的战利品,诸位,已经很厚道了。”袁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同意。”
他的目光在那些叫嚣得最凶的诸侯脸上一一扫过。
“这主将的位子,谁想坐,现在就可以站出来,如果哪位诸侯敢像零陵侯(苏哲)一样亲领一军,我想也就没人会反对了。风险自己担,功劳、战利品,自然也全是你们自己的。”
说实话,对于苏哲自己亲率一军的行为,袁晟是很佩服的,他自问不会这样做,毕竟他的处事准则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然后,我大不了自己出一军,我又不是出不起,这里主战场我不管了便是。”
说完,袁晟好整以暇地坐了回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如何?”
大帐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跳着脚反对的诸侯,此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让他们自己领兵?
开什么玩笑!
真要有那本事和胆量,他们还用得着在这里争得面红耳赤?
“咳!”董卓那粗壮的身体在椅子上挪了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他一拍大腿,瓮声瓮气地说道:“干了!咱家信得过袁盟主!不就是一半嘛,总比打了败仗,把裤衩都赔进去强!”
有了董卓这个最贪婪的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松了口。
“曹某没有意见。”曹操笑呵呵地说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意味深长。
“某也同意。”
“就这么办吧!”
眼看大势已定,李翔和袁术等人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黑着脸捏着鼻子认了。
一场闹剧,终于在袁晟绝对的实力和手腕下,落下了帷幕。
袁晟放下茶杯,站起身,径直走向帐门。
他掀开帘子,对着帐外亲卫沉声吩咐。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帐内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所有人的心神都是一凛。
“来人。”
“传霍去病,进帐听令。”
帐内落针可闻。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甲,身姿笔挺如松,面容年轻俊朗,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是藏着星辰和沙场。
他没有看帐内神色各异的诸侯,径直走到大帐中央,对着袁晟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清脆而肃杀。
“末将霍去病,听候盟主调遣!”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就是袁晟的底气。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可以让匈奴人引路的冠军侯。
袁晟虚扶一把,示意他起身,随即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战分两路,皆以骑兵为主,行闪击之策。”
他指向霍去病,“霍将军为主将,统帅骑兵两万,为一路军。”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正是冀州牧韩馥。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指着自己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武将。
“盟主!吾有上将潘凤,乃我女婿,手持一柄开山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愿为霍将军副将,为联军效死!”
潘凤?
听到这个名字,好几位诸侯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寇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表情莫名。
陶商更是直接,他自己嘀咕道:“潘凤?就是那个号称‘无双上将’的?”
韩馥听了,还以为是夸奖,顿时挺起胸膛,一脸骄傲:“正是!”
然而,霍去病从始至终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潘凤是张三还是李四,对他来说毫无区别。他只是对着袁晟抱了抱拳。
“可。”
一个字,干脆利落。
那份睥睨天下的自信,仿佛在说,别说带个潘凤,就是带头猪,他也能把仗打赢。
这份气度,让刚刚还在憋笑的李翔都收敛了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袁晟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当初汜水关之前的黄巾大决战时,潘凤也是来了的。
那时候潘凤表现出来的实力,虽然比起那一堆超一流的不如,但也是远超他原本应该有的实力。
再加上他与潘凤亲自接触过,通过一些细节,他基本能确定,这个潘凤是个穿越者老乡!
再加上他那明显不符合原本身份的实力,那么这个潘凤,很大可能也有着系统!
随后袁晟继续道:“另一路,西路军,同样是两万骑兵,由零陵侯苏哲亲领。”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另一侧席位上一个沉默的中年文士,“马援将军可为副将,辅佐苏侯,诸位可有异议?”
那文士正是刘彻麾下的幕僚,闻言立刻起身:“马援将军久经沙场,能为苏侯副将,再合适不过。”
这下没人再跳出来争抢了。
毕竟主将已定,副将什么的,既有危险、功劳又要被主将分走大部分。
苏哲的战绩和地位摆在那里,马援也是实打实的宿将,这是完全正常的将帅搭配。
众人纷纷附和,再无异议。
“好。”袁晟一锤定音,“既然将帅已定,诸位便回去清点兵马、军械,明日一早,大军开拔!”
“遵命!”
众人齐声应诺,各自散去。
……
翌日,天色未明。
联军大营的寂静被马蹄的闷响和甲胄的摩擦声撕裂。
四万铁骑,分列两营,人衔枚,马裹蹄,肃杀之气在晨间的薄雾中凝结成霜。
东路军阵前,潘凤扛着他那柄硕大的开山斧,屁颠屁颠地凑到霍去病身边,他特意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的身板看起来更威猛些。
“霍将军,末将潘凤前来报到!”他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刻意的豪迈,“盟主让你我搭档,你放心,我这斧子可不是吃素的,定叫那些匈奴崽子有来无回!”
霍去病正在检查自己战马的马蹄铁,闻言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上马。”
“呃……”
潘凤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后面的豪言壮语全堵在了嗓子眼。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看着霍去病那张年轻却冷峻的侧脸,心里嘀咕,这小子也太能装了。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爬上了自己的战马,不敢再多言。
毕竟这可是冠军侯霍去病啊!哪个后世男儿不曾崇拜过?
另一边的气氛则截然不同。
苏哲与马援并辔而立,面前摊开着一张简易的羊皮地图。
“马将军,太行山中多有险隘,且其中盗贼横行,虽在腹地,亦不可不防。”苏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斥候需先行三十里,确保万无一失。”
马援这位沙场老将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沉稳点头:“苏侯思虑周全,末将遵命。过了并州,进入河套,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两人言语间没有半分客套,皆是实打实的军务,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
“出发!”
随着两声令下,两条钢铁洪流无声地涌出大营,向着北方的黑暗中奔腾而去。
袁晟站在高高的帅台之上,目送着两支大军消失在天际线,嘴角噙着一抹深邃的笑意。
大军穿行于巍峨的太行山脉,如两条巨蟒在山谷间蜿蜒。
出了并州,视野豁然开朗,苍凉广袤的河套平原展现在眼前。
风中,已经带上了草原独有的草腥味。
两军在此分道扬镳。
苏哲勒住缰绳,遥遥对着东边的霍去病抱了抱拳。
霍去病只是微微颔首,随即一拨马头,手中长枪向前一指,毫不拖泥带水地率领两万骑兵向着茫茫草原深处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