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凤跟在后面，看着一望无际、连个参照物都没有的草海，心里有点发毛，忍不住催马赶上几步，大声问道：“霍将军，这草原也太大了，咱们……咱们往哪儿冲啊？”
前方，霍去病的身影在风中稳如山岳，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跟着我走。”
潘凤张了张嘴，看着前方那个在马背上稳如磐石的背影，还是没忍住，又催马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急切：“不是，霍将军，我不是不相信你啊，只是这草原啊，它连个参照物都没有，又没有人给咱们带路，万一咱们在里头绕圈子……”
话还没说完，霍去病从马鞍旁的皮囊里取出了一卷物事，随手抛了过来。
潘凤手忙脚乱地接住，摊开一看，眼珠子瞬间就直了。
羊皮卷上，用炭笔勾勒出的线条清晰无比，山川、河流、湖泊的走向一目了然。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上面还用一个个小红圈，标注出了具体的位置！
“这是……地图？”潘凤的声音都变调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在这连自家地盘都未必有精准地图的年代，一张详尽到如此地步的草原地图，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霍去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苏侯给的，红圈是部落聚居地，圈越大，人越多。”
“……”
潘凤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十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地图？
草原地图？！
还他娘的是标注了人口密度的版本？！
潘凤猛地抬头，望向苍茫的天空，眼眶都有些发热。
老乡！苏哲老乡！你这是开了天眼吧！你给的这哪里是地图，这分明就是一张写满了“到此一刷，经验满仓”的藏宝图啊！
同为穿越者，自己还在为一身蛮力沾沾自喜，人家已经开始玩战略空投、精准定位了！
这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他心里那点对未知草原的恐惧，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安全感所取代。
有这玩意儿，别说打了，闭着眼睛冲都能摸到匈奴人的老窝！
霍去病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寂静，又补充道：“此图苏侯也赠予了我家君上与公孙将军。除此之外，其他诸侯都没有，是为了防止泄密。”
潘凤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羊皮地图卷好，恭恭敬敬地递还给前方亲兵。
他再看向霍去病的背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原先是崇拜历史上的冠军侯，现在，则是敬畏一个拿着“导航挂”的顶级玩家。
虽然好像历史上的霍去病也是有导航挂？
“咳！”潘凤清了清嗓子，重新挺直了腰板，刚才那点不安和怂劲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参与一场“新手村屠杀”的狂热，“霍将军！你指哪儿，末将的斧子就砍到哪儿！”
这一次，霍去病终于有了回应。
他微微侧过头，冷峻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虽然微乎其微。
他手中长枪向前猛地一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目标，中鲜卑！”
一声令下，两万铁骑组成的钢铁洪流，瞬间调转方向，马蹄声汇成一股奔腾的雷霆，向着东方草原那片未知的土地，碾压而去！
另一边，与霍去病分道扬镳后，苏哲并未急着催动大军。
潘凤那夯货，那家伙，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他苏哲，就是开了天眼！
心念微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眼前。
面板之上，并非什么复杂的字符数据，而是一幅实时变动的俯瞰图景。巍峨的太行山脉，蜿蜒的黄河，广袤的河套平原……一切都以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精度，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他的超级高科技外挂！
一个卫星系统，至于为什么在这个时代还能发挥作用，你别问。
潘凤他们拿到的羊皮卷，不过是他根据这个系统，亲手绘制出的“离线地图”罢了。
而他自己手里的，可是实时在线、带活人标记的动态版本！
视线在面板上移动，他的意念如同最精准的鼠标，轻轻划过苍茫大地。
随着他的心意，地图不断放大，地表的细节愈发清晰。
更惊人的是，地图上散布着无数个或大或小的红色光点，如同黑夜里的萤火。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定数量的人口聚集。
光点越大，颜色越深，意味着人口越密集。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一场单方面透明的清场行动。
苏哲的目光扫过地图西部，那片区域的红点稀疏而分散，正是南匈奴的活动范围。
他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哪几个红点是小部落，哪一个，是南匈奴的王庭所在。
“将军，我等向西，可有明确方向？”身旁的马援催马上前，沉声问道。
西边同样是一望无际，没有参照，贸然深入，极易迷失。
苏哲没有去看任何实物地图，只是将目光从眼前的虚空收回，淡淡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正西，一百二十里，有一处月牙形湖泊，可供全军休整饮马。”
马援微微一怔，这个距离和地貌，说得如此精确，仿佛将军亲眼见过一般。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抱拳：“末将明白了！”
苏哲点了点头，随即抬手，马鞭向前猛地一挥。
“全军听令！目标，南匈奴！”
“出发！”
铁流转向，向着正西方奔涌而去。
苏哲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地图上那个最大最红的光点上。
美稷城。
南匈奴的王庭所在，也是左贤王铁木真的家眷等所在。
只是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就能料想到守卫一定很严密。
就在苏哲与霍去病这两柄大汉最锋利的尖刀，悄然刺向草原心脏之时，并州边境，一场惨烈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两路大军，想要悄无声息地进入草原，那自然不是简单的事。
为此，在得到了汉灵帝刘宏的首肯后，并州那边，便配合着主动发动了对草原的进攻，更准确地说是撩拨草原，主动掀起了和草原在并州的大战。
当然，这次配合进攻不是让大汉将士去送死的，因此主将也不是普通之辈，甚至可以说，他原本是一名威震天下之辈！
北风卷地，黄沙漫天。
云中郡与草原交接处，汉军的旌旗如林，黑色的甲胄在苍穹下连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城墙。
肃杀之气，几乎让天空中的流云都为之凝固。
而在对面的草原上，无数匈奴和鲜卑的游骑兵如同狼群，时聚时散，不断地骚扰、试探着汉军的防线，口中发出怪异的呼哨，眼神中充满了草原民族的桀骜与轻蔑。
这些个汉人，主动来撩拨他们，在他们来攻时，却又龟缩回建立好的营寨，真是一群懦夫！
他们并不急于进攻，像是在戏耍一头被困住的猛兽。
一座高耸的望楼上，一个身披玄甲的年轻将军正手持千里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远方的一切。
他的面容年轻得有些过分，但一双眸子却深邃得如同古井，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
“将军，这些杂碎越来越放肆了！”一名副将愤愤不平地走上前来，“再让他们这么耗下去，我们这边的士气就要被磨光了！”
年轻人缓缓放下千里镜，并未回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他们闹。老鼠在厨房门口闹得越欢，就越不会注意到，米仓里已经进了猫。”
副将一愣，虽然没有反应过来，但脸上还是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狂热的崇拜。
“将军英明！”
管他什么的呢，跟着领导摇旗呐喊就对了！
这位年轻的将军，正是此次负责佯攻、为苏霍二人创造机会的主将。
一个本该已作古，却又离奇重现于世的传奇——段颎！
段颎（字纪明）与皇甫规（字威明）、张奂（字然明）并称“凉州三明”（因为表字里都有一个“明”字）。
段颎少时学习骑射，有文武智略，最初被举为孝廉，为宪陵园丞、阳陵令，有治理之才。汉桓帝时入军旅，先破鲜卑，后讨平东郭窦、公孙举起事，以功封列侯。延熹二年（159年）起戍边征战十余年，百战羌人，至永康元年（167年）平定西羌，建宁二年（169年）平定东羌，前后斩东西羌六万余级
当然，如今他的身份，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凉州三明”之一段颎的亲弟弟。
本来，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线的段颎已经死了。
但死了的人物，不就又可以召唤了？
于是他又被某个无良系统平衡了出来打工，变成了个年轻小伙子，植入身份还是段颎的弟弟！
你说这扯不扯？
段颎的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汉军士卒。
他要做的其实并不是胜利，只是让草原上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于此，再也无暇他顾的时候。
但是，如果有机会大胜，他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要知道，凉州三明在对待羌族的态度上，其他两个都是“抚”，唯有段颎，是坚定的强硬派，主张“剿”！
“传令下去。”段颎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呼啸的北风，“全军备战，听我号令，准备出击！”
副将心头一震，眼中瞬间燃起战火：“遵命！”
随着将令传下，原本沉寂如山的汉军大阵，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蠕动。盾兵前移，长枪如林，弓弩手张弓搭箭，冰冷的箭头在日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远处的游骑察觉到了这边的变化，他们的呼哨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的安静。
段颎缓缓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刀身映出他年轻而又沉稳的眼眸。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算算时间，苏哲和霍去病两位将军，应该已经开始深入腹地了。
那么，这场为他们奏响的“序曲”，也该进入最高潮了！
他猛地举起长刀，刀尖直指苍天，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大汉威武！”
“风！大风！”
霎时间，数万将士山呼海啸般的回应，汇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冲垮了草原的寂静！